第十八章 名不虛傳

“張阿姨好。” “咦，霖子來了啊？又去看王老師啊？” “李伯伯好。” “霖子你也太瘦了，平常多吃點，別讓王老師操心。” “霖子哥。” 看望老娘的魏霖，路上遇見認識的叔叔阿姨，都會笑著點頭哈腰。 到了王素茹不足五十平的狹小蝸居，飯菜香味已飄散在了空氣中，讓沒有吃早飯的魏霖食欲大開。 餐桌上，擺放著冷盤牛肉和剁椒皮蛋。 小小的廚房內，王老師圍著圍裙還在忙活著，聽到腳步聲傳來，頭也不回地說道：“菜還沒好，自己先玩一會兒。” “媽，就我們倆，你少弄點菜。”魏霖換了拖鞋，慵懶地縮在布藝沙發中，拿著手機看起文娛八卦。 老頭子走了后，母親王素茹不愿在自家住，便搬進了當年學校分配的教職工宿舍。 這里同事多，熱鬧一些，來回上班也方便。 她平日里工作忙，所以魏霖大多選擇周末來看她，順便蹭頓飯。 “叮鈴。” 手機的消息鈴聲忽然響起，魏霖切換了一下頁面，看到了林南汐發來的訊息：“你什么時候走的啊？” “我媽有事找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醒你。”魏霖打字回應。 “昨天我是不是喝了很多？沒出丑吧？” “確實喝了不少，一直喊我老公。” “放屁！根本不可能！” “你說你離過三次婚，有七個孩子，問我介意不介意。” “魏霖！你想死嗎？胡說八道什么啊？！” “哎，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在喊哪個老公，反正我并不介意。” 閑著無聊的魏霖，“噠噠噠”地敲打著手機屏幕，故意逗弄林南汐。 直到，氣急敗壞的林南汐不再搭理他，他才哈哈大笑地說道：“媽，我餓了，你給我盛碗米飯，我先吃起來行嗎？” “餓也給我忍著！”王素茹冷哼一聲，將蘿卜筒子骨湯端上來，終于正眼掃向了魏霖，道：“待會別給我丟人現眼！” 年過五十的王老師，年輕時也是大美人，現在眼角和臉頰的皺紋已經很明顯，但端莊典雅的氣質未漸。 對待魏霖，她一向管教嚴厲，直到她管不住為止。 “你還約了誰？” 魏霖頓時警惕。 “兩年了，你和柳崎分開已經兩年了。” 王素茹放下煲好的湯，如平日教課般以兩手按著餐桌，冷冷看向窩在沙發里的魏霖，道：“這兩年，你沒有帶過一個女朋友見我，我每次問你，你也說沒談女朋友。” 魏霖放下手機，趕緊坐直身子，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以他對王老師的了解，他態度但凡不端正起來，下面就是一頓雷霆炮火輸出。 “前幾年你和柳崎一起的時候，你工作的確忙，我也看在眼里，所以沒多說什么，也沒逼迫你非要和她要孩子。”王素茹面色先是一黯，旋即揚聲道：“這陣子我和老安聊過，他說現在公司業務沒那么忙了。” “所以呢？”魏霖適時詢問。 “所以你的婚姻大事，也該重新提上日程了。”王素茹瞪了他一眼，轉身又去了廚房，邊忙碌忙說：“小穆是新來的老師，博士生學歷，不僅家世清白，人也長得漂亮，學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呢。” “哎，我都覺得你配不上她，畢竟你離過婚。” “待會你給我表現好點，別……” 忙著操辦最后一道菜的王老師，嘴里不住地碎碎念，有點瞧不上自己的兒子。 “終于，還是到了這一天。”魏霖心中暗嘆，一臉苦笑。 一刻鐘后。 一名上身灰色針織長袖衫，下身黑色筒裙的秀麗女子，落落大方地站在大門外，柔聲細語地喊道：“王阿姨？” 女子穿著白色運動鞋，身高在一米六七左右，體態偏瘦，精致五官搭配著瓜子臉。 美麗，端坐，氣質素雅，有一種充滿學識的知性美。 ——這簡直就是王老師心中兒媳的典范！ “小穆來了啊。” 王素茹一改面對魏霖的冷肅嚴厲，遍布魚尾紋的眼角都洋溢著笑意，熱情地招呼道：“快進來，門口的棉拖是給你準備的。” “哎呀，我也是年齡大了，忘了今天是周末，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也摸了過來。” “本來只是喊你陪我吃點的，沒想到這臭小子突然來了，攆又攆不走。” 王素茹吐槽著魏霖拉開桌凳，又當著女老師的面，以餐巾紙將桌臺給重新擦拭了一遍。 “你倒是攆啊！”魏霖暗暗叫屈。 “魏哥好，王阿姨經常提到你。”穆嵐煙抿嘴輕笑，換了拖鞋在魏霖對面坐下，道：“我剛來臨江大學任職不久，也聽別人說起過你的名字。” “聽別人說的，那準沒啥好事。”魏霖干笑。 “也不是，好壞都有。”穆嵐煙含蓄地說。 她又不傻，眼前這個陣仗，一看就知道是怎會一回事了。 王素茹是她非常敬佩的老教師，近期在工作閑暇時，頻頻提到自己的兒子，已經讓她心里有點數了。 因此，今天的“意外”會面，她其實并不感到意外。 “魏霖，臨江大學前些年的……刺頭。” 穆嵐煙想著那些，她從其它途徑聽說的關于魏霖的種種傳言，不由好奇地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碎短發，干凈利落的前刺飛機頭發型，發量濃密且硬。 棱角分明的臉龐，配上灑脫不羈的那雙眼，加上一米八三的身高，在外貌上穆嵐煙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是過于瘦削了點。” 就在穆嵐煙暗自評價時，對面的魏霖燦然一笑，問道：“穆老師喝酒嗎？” 穆嵐煙一呆，瞥了一眼瞬間動怒的王素茹，含笑搖頭：“不會。” “那我喝點啤的解解酒。”沒有理會王素茹想要殺人的目光，魏霖起身打開了小冰箱，單手提了兩瓶水啤過來，道：“昨晚喝多了，現在頭還有點暈，搞點啤酒醒的快。” “魏哥你隨意。”穆嵐煙神色淡然。 “媽，你要不要也來點？”魏霖起開瓶蓋，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王素茹：“咱娘倆喝點？” 王素茹深吸一口氣，在穆嵐煙詫異的眼神下，冷聲道：“不會！” 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微笑，王老師對穆嵐煙解釋：“他父親去世后的那陣子，我偶爾會和他喝點，現在已經好久沒沾酒了。” “我能理解的。”穆嵐煙乖巧道。 接下來，魏霖不斷地夾菜喝酒，聽著一老一小兩個老師聊著工作，幾乎不插話。 一頓飯在過于客氣的氣氛下走向了尾聲。 “魏霖，你送一下小穆老師，我來收拾碗筷。” 王素茹特意給兩人制造單獨相處的空間。 “好咧！” 魏霖如蒙大赦，爽快地答應下來。 離開教職工宿舍，兩人并肩向學校大門走去時，途中吸引了許多人的側目。 …… “那不是我們的英語老師嗎？” 籃球場上，瘦猴上籃被林博一個大帽蓋的落地后，如發現新大陸般怪叫：“林哥，那位怎么和我們小穆老師走在了一起？” 撿起出界球的林博，望了一眼午后陽光下正踱步而行的男女，笑著說：“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在我們這個學校，在我師父沒畢業之前，他談的女朋友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真的假的？” 瘦猴和幾個隊友齊呼。 林博眼中都是敬佩，卻笑而不語。 …… 臨江大學門口。 “魏霖。” 一名提著飯盒，長發披肩的嬌柔女子，正往校內走去時，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喜呼：“你過來找王老師啊？” 穆嵐煙目露狐疑，腳步順勢停下。 “嗯，好久不見。”魏霖笑著點頭，道：“你快要畢業了吧？” “明年暑假就畢業了。”帶著黑框眼鏡的女子，也是一身書卷氣息，略顯遺憾地說：“上次看到你，都是半年前了。” “哈哈，好好學習，少胡思亂想。”魏霖擠了擠眼睛。 “再見！” 女子揮手告別。 等她走遠后，和魏霖瞎扯了一路的穆嵐煙，奇道：“談過？” 魏霖搖頭，笑著說：“一個小學妹而已。當年她對我有點好感，可我大學期間只想好好學習，只能含淚拒絕她。” 穆嵐煙啞然，認真看了他兩眼，道：“果然名不虛傳。” 魏霖：“嗯？” “花心大蘿卜！” 丟下這么一句話后，穆嵐煙唯恐避之而不及地揚長而去，仿佛和魏霖多待一秒，都會沾上什么流言蜚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