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仙依然是人
隨意將那把錢扔到桌子上，
秦歌心底豁然開朗。
對於錢的執著，在這一瞬間徹底煙消雲散。
但，對錢執著的原因，即他對於過去的執著……卻怎麼也消散不去。
相反，那個執念越發強烈，那份遺憾更是時時刻刻在敲擊著他的心臟。
沉默了良久之後，
秦歌摸出了一直貼身放著的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開始有些褪色了，照片上是他跟一個女孩兒的合影，女孩兒穿著他送她的藍色連衣裙，清麗天真且活潑。
但因為沒錢，因為沒法送她去米特亞治療……她已經在前年離開了。
在她離去之後，秦歌就陷入了對錢的渴望之中。
這也同樣是秦歌方才在那個買手機的妹子有搭訕意向的時候，他卻沒有半點興致的原因。
其他人或許能愛很多人，但他的心裡從來都只有那一個人。
想著這些，秦歌忽然苦笑起來。
笑著笑著，他直接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在自己的臉上留下了紅彤彤的指印。
他在心底質問自己，在昨晚的夢中，他為何不讓那個老神仙滿足他最想要的那個願望呢？
為什麼不讓那個老神仙幫他復活她呢？
可能是一開始就以為老神仙是假的、以為能滿足願望也是假的吧。
畢竟，這世間哪有什麼滿足願望的東西？
又哪有人能滿足誰的願望呢？
誰又不是處在各自的煎熬和地獄呢？
就連據說靈驗至極的對著流星許願……都會在人來不及許願的時候，流星就沒了。
能夠許願的流星為什麼總是溜得飛快而讓人來不及許願呢？
為什麼？
秦歌記得當年她曾說過，那是因為流星也沒法滿足你的願望，所以在看見你要許願的時候，它才跑得飛快……
連流星都不能許願，何況是夢中的一個老頭兒？
可……
天知道那個老爺爺老神仙居然真的能滿足願望啊。
甚至是滿足了秦歌的無理要求，讓秦歌在一覺醒來之後就有了滿足自己無數願望的能力。
可惜的是，秦歌此刻擁有的這個能力雖然號稱可以滿足他的所有需要，卻唯獨沒有將她起死回生的可能。
首先，這個能力只能滿足剛需。
而想要起死回生的話，就要先將起死回生變成剛需……
起死回生又要怎麼變成剛需呢？
非要進行設想的話……也只有秦歌死了，在秦歌死掉的時候，起死回生才會變成秦歌當下的剛需，才會變成不得不滿足的需要。
可他都死了的話，他還會用右手從那個洞裡面抓出能起死回生的東西嗎？
這是一個悖論。
而且，就算悖論不悖論了。
就算有著那麼極小的機率在他死了之後，他的右手還能動彈，還真的抓了出來能起死回生的東西——他也只能起死回生他自己……而不是起死回生她。
想著這些，秦歌痛苦的靠在了椅子上。
他錯過了……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在夢中遇到那個老神仙。
如果能遇到的話，秦歌願意拋棄這個能輕易擁有全世界的能力，去換取讓老神仙幫他復活她。
甚至是願意拋棄一切，去換取復活她。
只是……
還能再遇到嗎？
秦歌不確定，甚至於冥冥之中，他在想到那個老神仙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他再也遇不到那個老神仙的直覺。
他有一種那個老神仙已經掛了的預感……
秦歌沉默著。
但片刻之後……
他卻是豁然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神仙！
神仙啊！
枉他看了這麼多小說啊！
枉他還就在昨晚的夢中親自遇到了神仙啊！
人活在世，就只有追求財富名利嗎？
不是的！
也不止！
只是那更高的、那從兩千多年前秦始皇帝求仙開始就有的追求，人類始終沒有能力去做到而已。
如果有能力做到的話，別說秦始皇帝，天下眾生，誰又不願意長生不死？
誰又不願意成為仙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怒則天崩地裂、焚山煮海，一樂則眾生喜悅、地湧金蓮？
如果有能力，誰又不會像孫悟空那樣強闖地府、勾生死搏，給自己所在意的一切求個永生不死呢？！
想著這些，秦歌緩緩的收起右手。
他緊緊的看著自己的右手。
此時此刻，他看到的不是右手。
他看到的是夢中的那個老神仙，他看到的，是超越人類的希望，是成為仙神之後復活她的希望！
有遺憾才是人生，但我不想有遺憾。
秦歌這才真正的看向了右手。
右手從那個看不見的洞穴中能夠抓出滿足他一切需要的東西，只要那種需要變成了剛需！
想成為神仙，也是一種需要，只是不是剛需而已。
換句話說，只要讓成為神仙變成剛需，他就可以透過從那洞穴中抓取的東西，成為神仙！
這是秦始皇也做不到的事情。
但，秦歌有機會做到！
很有機會！
而等到他成為神仙之後，
若有地府，他可以學著孫悟空闖地府，鎮壓十殿閻羅，讓地府將她復活，否則便盡誅地府。
若沒有地府，那他也可以學著網文中的其他故事的主角，去逆天，去尋求那一份起死回生的能力！
但……
這首先要把成仙變成剛需，而不是理想或者夢想。
只是……
按照前面三次的試驗來看，有威脅、有危險、有迫切的需要，才有剛需。
這樣一來，想把成為神仙變成剛需的話……似乎就要先有惡魔或者是大魔頭的威脅？
有著不成為神仙就會立馬死去的危險！
可這唯物主義的世界，他要去哪兒找個大魔頭來威脅他的生命呢？
秦歌愣怔在原地。
看來是不能一蹴而就了。
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秦歌開始深入思考起來。
他在思考最重要、最關鍵的問題。
什麼是神仙呢？
如果不知道什麼是神仙，那就永遠不可能成為神仙。
而在被無數小說荼毒之後，秦歌的神仙觀已經變了。
至少不再是古代那種觀念，甚至跟老一輩的人也大不相同。
在他的認知中，神仙就是超越了凡人極限的人。
神仙依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