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話算話
劉志剛渾身發抖，神色驚懼，阻攔在秦既明身前，不斷的重復：“不能出去！”
秦既明掏出手機看看，已經是凌晨四點。
“它們出現了？”秦既明立刻想起之前劉志剛所說的可怕存在。
又成了剛才的局面！
秦既明心裡不禁氣惱。
“去樓上……”劉志剛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他的虛影猶如接觸不良的電視畫面一樣斷斷續續，時隱時現。
“好。”秦既明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了一下：“你快回到消防帽裡，會不會好一些？”
劉志剛勉強點了點頭，回到了消防帽當中。
在將消防帽塞回揹包的一瞬間，秦既明突然想到：“如果這個賴以寄身的消防帽毀壞，會不會對裡面的劉志剛造成影響？”
“二樓怪誕的寄身之物可能就是那本筆記本，四樓怪誕的寄身之物很可能則是個八音盒。如果毀掉它們的寄身之物，會不會對它們造成威脅？”
秦既明是個很果斷的人，眼下的困局既然已經無路可走，那麼只要是有一絲可能，就值得去嘗試。
為了避開外面可怕的存在，秦既明放棄了沖出主樓的機會，又一次回到了樓梯間。
三個怪誕在二樓混戰，秦既明迅速跑上四樓，往亮燈的那間屋子摸去。
四樓的走廊是最整齊的，除了一地的碎玻璃之外，秦既明沒有遇到障礙，直接來到了亮燈的房間外面。
此刻那裡門虛掩著，秦既明用消防斧挑開門望向裡面。
那是一間小音樂室，房間內擺放著一些不同的樂器，但歸置的十分整齊。而且十分乾凈，像每天都有人打掃一般，與下面幾層樓的廢舊凌亂截然不同。
抬起腳正準備跨進去，秦既明突然皺了皺眉頭：“是我的錯覺麼？這些樂器怎麼好像在發抖？”
秦既明走進屋裡，他的心臟跳得快極了，但頭腦也無比的清晰。
那些樂器看上去並非嶄新，但能看出來被保養的很好。至於在這個充滿怪誕的地上，是誰在保養它們，似乎就顯而易見了。
“剛才我躲在樓下，聽八音盒的聲音傳出來的位置，應該距離窗戶不遠。”秦既明往窗前走過去，手中的消防斧拖在地上，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走到窗前，已經聽不到二樓傳來的動靜，秦既明心中感到不妙，更加迅速尋找起來。
很快，秦既明在擺放在窗戶前的一把椅子下找到了八音盒。
踢開椅子，秦既明沒有猶豫，一斧頭劈在了八音盒上。
八音盒發出一聲巨響，但令秦既明吃驚的是，斧頭竟然沒有徹底將八音盒砍壞，而只是嵌入其中，只將八音盒砍出一個豁口。
外面驟然響起一片雜亂的聲音，四樓走廊上的玻璃像是被爆炸沖擊一般，不幸的又一次紛紛碎裂成渣。
秦既明一把抓起地上的八音盒，剛直起身子，屋中就已經出現了一道虛影。
它渾身發出紅到發紫的，令人感到黏稠的光，那些光猶如手臂一樣從它身上逸散出來，在身後抓住一把長長的頭發，拖著二樓的怪誕。
它站在那裡沒有對秦既明直接發起攻擊，秦既明裡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猜測似乎是正確的。
“她只是一個可憐的人，你放開她。”
出人意料的，秦既明開口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關於二樓怪誕的。
“我本來可以直接毀掉八音盒，但我沒有。”秦既明嘴裡冒出來第二句鬼話：“在我眼裡，你和她一樣，也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人而已。如果你有什麼心願未了，我也會幫你的。”
就算是活人，想要去相信另一個人，至少也要看到他所做出的行動，用來驗證他說的話。
何況是怪誕之物。
在如此兇險的時刻，秦既明再一次幫助二樓怪誕，能明顯發覺，它的態度產生了變化。
二樓怪誕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的伏在虛影后面。似乎是感到了某種寬慰一般，它安靜了下來。
今晚所見的一切怪誕，都超出了秦既明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但秦既明的表現，似乎也超出了這幾個怪誕對於活人的認知。
就連虛影的態度也有所轉變，它身上那些濃稠的、紅得發紫的光觸看上去也沒有那麼狂亂了。
看來秦既明一直的表現，讓它對秦既明的話有了幾分相信。或者至少也感到疑惑。
忽然，從遠處傳來一聲巨響，那聲音猶如在天空裡響起的沉悶鐘聲一般，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種讓秦既明立刻毛骨悚然的恐慌感覺。
似乎有什麼東西籠罩了過來。
不過那並非是一種實質的東西，而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怖感覺，像是一場大霧散佈開，隨之而來的是發自心底的驚悚。
但秦既明的反應還算是輕微的，而對面的虛影，已經渾身抑制不住的抖動起來，它身後的二樓怪誕，則竟然隱隱有一種將要消散開的趨勢。
虛影急匆匆的往前沖，朝著秦既明手裡的八音盒撲了過來。
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怖感越來越強烈，秦既明身上猶如電流淌過一樣一陣陣發悸。
但他至少比兩個怪誕的狀態好一些。
躲開了虛影，秦既明退到了窗前，將手伸出窗外：“你是不是急著回到這裡面，來躲避外面的可怕存在？那就放棄對我的敵意，接受我的幫助！”
秦既明已經感到呼吸有些困難了，但他還是強撐著。
面對這個可怕存在，兩個怪誕的反應明顯更加強烈。
虛影已經顧不上太多，在恐怖的壓制下，只猶豫了片刻，最終恐懼的本能獲勝，它還是點了點頭。
秦既明也沒有多說什麼，從窗外收回了手，將八音盒放回地上。
虛影一瞬間沖入了八音盒裡面。
秦既明一把抓起八音盒，塞入自己的揹包。
往前看了一眼，地上匍匐著的二樓怪誕已經身形潰散在即。
“我說過要幫助你，我也是說話算話的人。”
秦既明一瞬間就做出了決斷，前面已經鋪墊了那麼多，只差一步就可能說服眼前這個怪誕，眼下放棄未免有些可惜。
於是在留下一句話後，秦既明強抑著那種彷彿被掐住脖子、揪住心臟一般的驚悚感，沖出了屋子，沖向二樓。
整個主樓，乃至於整片學園當中全然死寂，不可名狀的恐怖擴散開來，黑霧漸漸籠住整座怪誕學園。
秦既明背負著巨大的壓力，他渾身發抖，身上軟綿無力，在拿到筆記本之後，幾乎沒有力氣再回身折返。
他乾脆用嘴咬住筆記本，四肢像是動物一樣往樓梯上爬行，勉強回到四樓。
扶著墻往前走，秦既明眼前發黑，腦中猶如天旋地轉，像是恐慌發作，無可抑制的恐懼讓他幾乎要失去意識。
終於回到四樓的屋子裡，秦既明關上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他還是強撐著將手中的筆記本，扔到了二樓女鬼已經幾乎要看不見了的虛影上。
“相信我，我說到做到。”秦既明用最後的意識，講出了最後一句鬼話。
二樓怪誕的身體回到了筆記本中，秦既明也靠在門上，沉入了意識中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