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話術
王靈芝是筆記本後幾頁上面的名字，秦既明猜測大概就是眼前這個怪誕了。
聽見自己的名字，怪誕無動於衷。
秦既明試著讓自己的態度盡量看起來和善，甚至將斧頭也放了下來，拿出自己平日裡對待客戶的樣子，盡力在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又說道：“終於找到你了，見到你很高興。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心願未了，我都可以幫你實現。我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知道對像鬼一樣的東西說謊話會怎麼樣，但有一個形容說謊的詞叫鬼話連篇，看來說謊話跟說鬼話差不多。
既然面對的東西鬼裡鬼氣，說一說鬼話似乎也無可厚非。
公司裡培訓的話術，似乎即將第一次用對了地方。
邏輯鬼才秦既明在心裡這樣想了一番之後，再無半點包袱，又一次開了口：“我穿越這個充滿怪誕的學園，遊走在各種恐怖的存在之間，都是為了找到你，實現你的心願。”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的心願麼？”秦既明讓自己的笑容盡量真誠，又從揹包裡取出了消防帽：“你看，我已經答應幫它實現心願，它選擇了相信我，而我也一定會完成他的心願。那麼你呢？”
也許是秦既明生死攸關下演技爆發，也許是女鬼已經太久沒有見過活人，又或是從秦既明嘴裡說出來的話，對於一個鬼怪來說過於奇怪。
總之，在聽了秦既明的一番話之後，它身後的發絲竟然不再紛飛翻卷，不斷絞動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走廊上的八音盒聲也戛然而止。
秦既明敏銳的發現了周圍的變化，立刻趁熱打鐵，又說道：“人有好人壞人，怪誕之物自然也有好壞之分。我一向是不介意幫助那些好的怪誕的。”
說完，又扭頭往走廊深處說道：“順便一提，剛才的樂曲真得很動聽，那是八音盒麼？”
在秦既明靠近樓梯間的時候，消防帽上就已經變得火熱滾燙，從秦既明說話開始，上面更是熱得讓秦既明幾乎要握不住。
現在，在回頭誇獎了八音盒的聲音之後，秦既明覺得如果再拿著它，自己的手就真的要燒傷了。
將消防帽順手放到旁邊窗臺上，秦既明又往前走了一步：“你願意讓我幫你嗎？”
看著秦既明又一次靠近，怪誕身後的頭發再一次飄飛了起來，齊齊往秦既明這邊伸過來。
那些發絲慢慢延伸，像是想要進來。但是一超出樓梯門，進入走廊的範圍，便又立刻縮回去，似乎在試探一樣，蠢蠢欲動。
秦既明估計著自己到樓梯間的距離。盤算著如果身後四樓裡更要命的東西出現，這個距離倒也可以試著從怪誕身邊沖一次，拼一把出其不意而沖出去的機率。
“你瘋了？”一道身影從消防帽中飄出來，站在秦既明的身前。
劉志剛的身上又開始出現剛才那種燒灼至焦爛的痕跡，痛苦的神情浮現在他臉上。
電路燒壞一般的氣味又開始彌漫，燒焦的血肉大塊大塊從他身上剝落掉下，在地上燃起一片片血紅色的烈焰。
“好熱啊……”劉志剛的口中又發出哀嚎。
“兄弟，冷靜。”秦既明臉上仍然保持著微笑，嘴裡對劉志剛說話，眼神卻看向了樓梯間的女鬼：“就像你有心願一樣，她也一定有著自己的難言之隱。我願意幫你，自然也願意幫助她。”
盡管心臟從未有過的劇烈跳動著，但秦既明還是讓自己看上去盡可能的放鬆和和善，他又一次用輕松而關切的口吻問道：“王靈芝同學，你經常使用畫室，看來你一定是個美術生。讓我猜猜你的心願會是什麼呢？完成一幅未完成的畫作？還是開一場自己的作品展覽？”
亮燈屋子裡的東西沒有現身，二樓怪誕不敢進入走廊，此刻秦既明反而暫時是安全的。
他像是在深淵的邊緣遊走，面對著看不清面容的虛影，滿口的鬼話連篇，來為自己搏取一線微弱的生機。
怪誕的頭發落了下去，手指絞動著，倘若不看此刻的氣氛，光是那一副樣子，還真是像正在思考一樣。
可惜這裡是四樓，要不然此刻正好可以趁著這個空檔從窗戶跳下去，逃出一條生路。
剛才秦既明曾在這裡躲避過，知道底下是綠化帶，裡面的土十分松軟。但是四樓還是太高，跳下去必死無疑。
似乎成了死局。
但秦既明不是輕易放棄的人，縱然是死局，他也會抗爭到底。
“王靈芝同學，我叫秦既明。”秦既明又一次往前一步，甚至伸出了自己的手：“今晚的時間還有很長，我願意聽聽你的故事。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認識一下。”
“你真的瘋了！”劉志剛大叫一聲，身上的血色烈焰更盛，他推開了秦既明，自己則往怪誕的身上撲去：“快跑！”
秦既明沒有跑，他只是站在那裡保持這伸手的姿勢。
他在賭。
劉志剛保留著他的意識，即使成了怪誕之物，也還是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幫助他人，不愧是一位英雄的消防員。
那眼前的女怪誕，是不是也有儲存著一絲原有意識的可能？
而且，好的話術需要適當的配合實際行動，才會更加可信。
“好熱啊……”劉志剛發出哀嚎，血色的火焰翻卷著向女鬼包圍過去。
但那些火焰絲毫靠近不了王靈芝，都被她的頭發隔絕在了周圍。
不僅如此，她的發絲開始蔓延，順著火焰延伸，很快就爬到了劉志剛的身上。
在劉志剛身上，那些被發絲侵蝕的地方，竟然就像是要融化開一樣，變得暗淡下去，似乎被那些發絲給吸收了。
“他救過我的命，我不能不幫他。”秦既明對女怪誕說道：“我也願意幫你，就像現在幫他一樣！”
說完，秦既明揮起斧頭，朝著那些發絲上砍下去。
那些頭發韌如鋼絲，但因此反而能夠被斧頭劈到。隨著秦既明用力的劈下，那些發絲應聲而斷。
秦既明意外的看向消防斧，他本以為消防斧難以砍壞怪誕的頭發，但現在看來，這把消防斧似乎並不一般。
但機會稍縱即逝，沒有時間讓他細想。
於是秦既明連連揮動斧頭，將蔓延到劉志剛身上的發絲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