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虛影
秦既明緊緊盯著黑暗裡，在悶熱潮濕的微型消防站內，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驀地，外面就好像開啟了一個音響開關似的，突如其來的一片嘈雜聲音驟然湧入了秦既明的耳中。
似乎整個學園的每一個角落都同時發出了聲音——外面操場上有運動說笑的聲音，遠處也飄來樓梯上飛奔追逐的腳步聲，甚至隱約似乎有教師批評的聲音，學生頂嘴的聲音，儼然如尋常課間的校園。
可奇怪的是，那些聲音縱然嘈雜，卻又帶著一種渺遠的感覺，秦既明越是想要聽清楚外面的聲音是什麼，那些聲音就越發變得嘶啞和混亂，扭曲得就像是從另一個時空傳過來的一樣。
秦既明借著鐵門縫隙往外面看過去，但外面跟剛才一樣，除了那些突如其來的聲音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變化。
黑暗仍舊是黑暗，空無一人仍舊是空無一人。
“夜半了。”
剛才乍響在秦既明耳邊的聲音又一次開口。
可是在手電筒的光束裡，始終看不見是什麼東西在說話。
“我在你頭上。”那個聲音又一次說道。
秦既明先是一愣，繼而猛得抓起頭上戴著的消防頭盔，用力摔了出去。
消防頭盔在地上彈了幾下，又彈回了秦既明的腳下。
秦既明舉起手裡的斧頭就要砍過去。
“等一下！”消防頭盔看見秦既明的舉動，立刻又發出聲音：“我要是想殺你，剛才在你頭上就可以做到！”
秦既明停下了動作，但是仍舊保持著隨時砍下去的動作。
“我還是第一次在這裡見到人。”消防頭盔對秦既明說道：“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交易？”秦既明警惕的盯著那個頭盔：“我可不跟怪物交易。”
“我可以在今晚給你提供幫助。”那個消防頭盔自顧自的說道：“作為交換，你要把這頂消防帽和裡面的照片帶出去，交給我的家人。”
“我有一個問題。”秦既明冷笑一下。
“你問。”
“你是……鬼？”
“不是，可也解釋不清……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你姑且就這麼理解吧。”消防頭盔用有些無奈的語氣回答。
秦既明又一次舉起了手裡的消防斧：“那你說，鬼話能信嗎？”
說著，手裡的斧頭當即用力劈砍了下去。
“慢著！”從消防頭盔裡面飄出來一道虛影，現身在了秦既明的面前。
他一身消防員的打扮，但是所能露出來的皮膚看上去都燒焦了，就連消防服，也感覺好似在身體上黏連著。
“我叫劉志剛，是一個消防員。”那一道虛影對秦既明解釋道：“自從我變成這副樣子，又莫名其妙在這裡醒來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人！如果你有可能活著離開，請你把我的東西帶給我的家人。相應的，我會盡全力幫你。”
秦既明皺起了眉頭。
“或許它說得沒錯，如果它有惡意，剛才在我頭上的時候，就能殺死我。”想起這樣的可能，讓秦既明頓時一陣後怕。
這個地方充滿危機，看來處處都要更加小心謹慎。
“也可能，它跟剛才的光頭怪物不同，並沒有直接殺死我的能力，只是在欺騙我，想讓我進入它的陷阱。”
秦既明心裡一邊思索，一邊仍舊用一隻手緊握著消防斧，一邊用另一隻手掏出手機。
警惕的盯著那道虛影，秦既明試著迅速在手機瀏覽器上輸入了劉志剛，想了想，又輸入了消防員、東都市。
網頁上很快有了反應，幸好，電話雖然打不出去，但似乎網路流量並沒有受到影響。
映入眼中的第一條新聞，寫著：東都大廈突發火災爆炸，十九名消防隊員犧牲，英雄一路走好。
這件事情秦既明有所耳聞，就是最近才發生的，當時社會影響很大。
點開進去，裡面的犧牲名單裡，赫然有著劉志剛這個名字。
這似乎是個英雄消防員？
但秦既明仍舊沒有放鬆警惕，問道：“你說你是莫名其妙從這個地方醒過來的？”
“的確。”虛影點了點頭：“自從我清醒之後，就只能待在這頂帽子裡，而帽子已經在這裡了。我最遠也只能離開這個帽子周圍二三十米左右，所以沒辦法去別的地方找其他人。”
秦既明有些失望，因為即便這個消防員的虛影說幫助他的話是真的，可它也只能在帽子周圍二三十米範圍內活動。
而帽子似乎並沒有離開過這個微型消防站。所以它對這個地方的瞭解，可想而知的有限。
虛影看出了秦既明的失望，於是又說道：“雖然我對這個地方也不瞭解，但也許是因為已經變成了……‘同類’，所以我能夠比你更敏銳的感覺到它們。”
說到“同類”這個詞的時候，它明顯的猶豫了一下，似乎對這個身份很抗拒。
也許真得是因為消防英雄的身份，秦既明思索了一會兒，最終決定賭一把。
於是四下尋找，從器材櫃當中找到一個揹包，然後過去抓起消防頭盔，塞進揹包裡面。接著再用兩手伸過肩帶，將揹包背在了自己正面胸前。
這樣萬一消防頭盔有什麼動靜，秦既明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虛影看見秦既明的動作，便又回去了頭盔裡面。
等秦既明將揹包背好，它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這個時間點是外面最熱鬧的時候，大約會持續四個小時。”
“但真正恐怖的是在過去這四個小時之後，距離天亮的那一兩個小時裡面。”
消防員的虛影已經進入角色，開始為秦既明提供它所知的情況。
秦既明緊了緊手裡的消防斧，問道：“為什麼？”
“距離天亮的一兩個小時裡，這個地方會出現十分恐怖的存在。”消防員答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但那種危險的感覺卻很清晰。僅僅是感受到它們所流露出來的一絲氣息，我就連動也不敢動一下，更不敢從消防帽裡出來。”
“它們？”秦既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可怕的存在不止一個，這可不是一個好訊息。
“比著這個光頭怪物如何？”秦既明看了眼自己的腳邊，問道。
“它？我感覺我比它強得多，可我連那些可怕存在的一絲氣息也無法企及。”消防員說道。
秦既明深吸一口氣，面向鐵門：“那現在就必須出去了——在它們出現之前找到出口。”
看看時間，午夜剛過，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