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了之后最聽話
秦既明長吐了一口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喘息之際，才留意到外面的那種嘈雜又渺遠的喧囂聲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
但秦既明有些擔心，暫時顧不上那些聲音了。
“工作內容是讓我安撫畫室管理員，讓他可以重新專注於工作。但現在看來，我好像‘安撫’得有些過頭了。”
秦既明掏出手機看看時間，早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如今已是後半夜了。
劇烈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秦既明不打算再往外面跑。
那個需要他疏導開解的學生還不知何處，現在出去無異於無頭蒼蠅，還有可能無法在那些可怕存在的氣息流露出來之前藏匿起來。
僅僅是一絲氣息，就重創了沒有藏匿起來的劉志剛和王靈芝，讓身為正常人的自己陷入昏迷，它們是絕對難以直面的恐怖之物。
稍事休息之後，秦既明隨便找了個視窗觀察起來正熱鬧的怪誕學園。
今晚他不打算再離開畫室，準備一直等到天亮。
開解學生的工作，還是等以後再做吧。
再次開啟怪誕學園的應用，工作內容中的第二項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多了一個“已完成”的標志。
可能是剛才心神緊張，沒有留意到手機的震動提示。
在這個工作內容的後面，還除了已完成的標志外，還多了一句話：死了之後最聽話，畫室管理員現在終於可以全心全意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了。
秦既明心頭一跳，後背驀的泛起一陣寒涼。
這一刻，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這所怪誕學園的深深惡意。
手機介面上，績效點從剛才的一百變成了四百。但後面的使用按鈕仍舊還是灰色的。
身後忽而傳來一陣異響，秦既明轉過身來，見使用登記冊的書頁一陣翻動，接著，一道身影從筆記本中飄飛出來，站在了他的面前。
“王靈芝，看來你已經明白，我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秦既明面不改色的說道，手卻在背後悄悄握住了消防斧。
王靈芝的頭發湧動，伸到秦既明的面前輕輕搖曳，但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秦既明有些疑惑：“你想讓我做什麼？”
那些發絲又往前伸了一些，慢慢朝著秦既明的手上纏繞過去。
還未及秦既明猶豫，那些發絲就已經纏上了秦既明的手腕。
一瞬間，秦既明好似被猛得一拉，眼前的景象立刻改變。
他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走廊當中，那並不是怪誕學園的走廊，但秦既明一眼就認出這種走廊只有學校裡面才會有。
正當他不解之際，從走廊盡出走來兩個女生，她們徑自往前走，直接從秦既明的身體穿了過去，好像他並不存在。
秦既明認出其中一張臉，正是到最後也還在管理員身上沒有脫離的幾張臉之一。
“管理員找到你的錢包了，果然是丟在了畫室。”被秦既明認出的那個女生對另一個說道：“管理員讓我喊你過來。”
兩人一起推開畫室的門，但在令一個女生進去之後，說話的那個突然停住了腳步：“差點忘了一件事，我打個電話，你先進去。”
女生不疑有他，點點頭進入畫室。留在外面的那個，則在她進去之後悄悄從外面鎖住了門。
很快，屋裡就傳來了一陣亂糟糟的動靜，秦既明聽見了一絲獰笑和哭喊，但門外的女生毫無反應，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門被從裡面撞響，裡面的女生不停呼喊著一個名字求救，似乎正是門外的那個。
但她依舊低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機，絲毫不予理會。
屋裡的動靜越來越激烈，但是隨著一聲陡然的慘叫，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怎麼了？”門外的女生也發覺了這點，抬手敲了敲門，問道。
裡面傳來一聲笑，回答：“太不聽話，收拾了一下。”
頓了頓，裡面又傳來了毛骨悚然的一句話：“還是死了之後最聽話，最好玩。要不要進來一起玩？”
“變態！”門外的女生哼了一聲：“省畫展的事情……”
“放心，至少是個二等獎。”裡面的聲音慢條斯理的說道：“等你幫我搞定王靈芝，我說什麼也替你拿個一等獎。”
“她？她我可搞不定。”女生回了一句，自己離開了。
眼前空間扭曲，周圍的場景迅速變化。
等四周穩定下來，秦既明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畫室裡面。
房門緊閉的裡屋當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裡屋門被推開，王靈芝從裡面跑了出來。
“王靈芝！”秦既明不禁喊了一聲，但隨即就意識到，這只是某種影像，而影像裡的人是無法發覺他的。
她似乎已經走投無路，跑到窗戶邊，手裡握著的一把削鉛筆的小刀也已經從中間折斷。
管理員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條繩子，獰笑著靠近了過去。
不知道她在裡面經歷了什麼，但看來她顯然已經無力繼續反抗。
繩子繞過脖頸，緩緩收緊，管理員的眼中泛著貪婪與色域，興奮的喘起粗氣：“死了之後最聽話！”。
“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王靈芝的艱難的擠出話來，舉起手裡的半截小刀，用力往自己的臉上劃去！
鮮血頓時湧出，一道指頭粗的豁口出現在她的臉上。
“不！不！”管理員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你不能這麼做！它是我的！我的！”
刀片再次劃過，一道道傷口出現在她臉上。
管理員痛苦的大叫起來，如同最珍視的畫作在自己面前被毀掉一樣。
一襲被血染紅的紅衣從視窗飄然而出，墜落下去，支離破碎。
“不——”管理員撲到視窗，瘋狂的大叫起來。
眼前的畫面扭曲，景象逐漸變化，秦既明發現自己回到了怪誕學園。
王靈芝站在他身前不遠，纏繞在他手上的發絲悄然褪去。
“我明白你的遭遇了。”秦既明朝王靈芝點了點頭：“能幫你懲罰這個渣滓，我很榮幸。”
王靈芝的身形飄動，回到了登記冊中。
看見王靈芝回去，秦既明長吐了一口氣，讓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一下。
面對這些隨時可能喪失僅存的些微理智的怪誕之物時，他還是很有壓力的。
收起登記冊和消防帽，放回揹包，關好門窗，秦既明縮到角落裡，準備靜待黑夜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