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聽猴哥說,他過去的故事
等到察覺到觀音菩薩的氣息離開了，又過了很久，也沒有再有誰過來，施梓才放下心來。
然後他從神秘空間裡跑出來，又撤掉了十幾道遮掩——後面感覺不放心又多加了幾道。
他不知道觀音菩薩剛剛到底有沒有看出來，雖說系統出品必屬精品（？），而且他是加了一道道保險，但菩薩作為佛教中僅次於佛的果位、觀世音更是四大菩薩之首，其威能不是常人可以揣度的。
至少經過了數百年修行、還有系統各種簽到獎勵加成之後，施梓還是能從他身上察覺到一絲威脅。
當然，不管他有沒有看出來，既然沒有點破，那施梓也不會去深究。
此時好半天卻沒聽到猴哥的動靜，他低頭想了想，就不由嘿嘿笑道：“臭猴子，你可是心動了？”
他剛剛在旁邊可是旁聽了個完整，不得不說觀音菩薩不愧是佛門的第一傳銷，就算施梓不是當事人，都差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猴哥就更別說了，他還不像自己經歷過資訊大爆炸，對佛門高人的很多話術都沒有足夠的承受力和控制力，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現在正處於心防最薄弱的時候，被說得心動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和尚們不就最講究這套麼，“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渾然不提猴子的苦海是誰造就的，雖說猴子自己也算是自作自受。
“誰不心動——不是，誰心動了？”
猴子還在嘴硬，施梓卻知道他這是已經註定了，還是要走上老路。
沒辦法，幾百年的這麼鎮壓下來，猴哥的心氣早就被磨滅的差不多了。
觀音菩薩自然也是認準了這一點，才會在這個時候，以一個救苦救難的慈悲形象出現。
雖然這幾百年間，還多了一個施梓的存在，但這非但沒有讓他覺得世界還有希望，反倒是讓他更加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愈加認清現實。
放在以前，他連跟自己結拜的另外六個妖王“大聖”都不放在眼裡，哪裡還會在意一隻只會躲在暗處的小臭蟲？
自由！
一個多麼崇高的字眼，對於現在的他來講，卻是個奢望。
前世的時候，施梓小時候最喜歡取經路上降妖除魔、護送唐僧西天取經、與八戒沙僧“兄友弟恭”的大師兄；
等到長大了，卻更喜歡在被壓五行山之前，那個大鬧地府、大鬧龍宮、大鬧天宮，在花果山自稱齊天大聖桀驁不馴的美猴王。
但是喜歡歸喜歡，他卻知道後面那個自己逐漸變得不喜歡的，才是現實，現實的孫悟空，也是現實的自己。
所以施梓從來也沒想過要去改變猴哥的想法，他的命運，這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真要是貿然去改變猴哥的命運軌跡，影響了大能們的計劃，那他可能也要被他們注意到，並加以算計了。
施梓可不想成為大能們手底下的犧牲品，成為一個看似自由、其實沒有自由的工具人。
更何況對於猴哥來說，到底什麼選擇才是對的，是堅持自己，還是隨波逐流，只有他自己能決定。
外人如何能參與呢？
施梓心裡也很清楚，觀音菩薩都出現了，那唐僧估計也不太遠了。
取經路，西遊記的正式篇章，也即將拉開序幕了。
當然，距離自己自由的日子，同樣不遠了。
此時，猴哥似乎也覺得自己太過於明顯了，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嘆了口氣，才說道：“臭蟲子，你也陪伴了你孫爺爺這麼多年，爺爺也不怕告訴你。
“當年老孫因一時虛榮心，而上了那天庭的當，去當了勞什子的弼馬溫，然後才發現只是天庭一個不入流的小官，還不如回花果山做我的山大王爽快。
“之後俺在看蟠桃園的時候，聽那些仙女們說起王母娘娘大宴仙家，卻沒有俺老孫的份，所謂的齊天大聖，不過是個虛名，一時激憤便將蟠桃通通吃了，然後又去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上，喝酒放縱。
“最後糊塗了走到兜率宮，又把太上老君煉的丹藥都給吃了。呵呵，好不爽快啊！可是其實，事後老孫就有些悔了，也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但又怕擔著責任，於是只想著迴避，躲回了花果山去。
“可惜天庭不會放過俺，盡遣十萬天兵天將前來包圍花果山，老孫心疼我那些猴子猴孫，不想和他們打，卻又不能逃了，只能打下去。最後在和二郎神鬥法時，失手被擒……
“然後他們就用雷擊電打、烈火灼烤，還把俺關入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裡，卻又讓我跑了出來，從兜率宮一路殺到了南天門下。又是天兵天將重重圍困，俺老孫眼睛都不眨一下，從南天門……”
施梓這時突然問道：“你眼睛不幹麼？”
猴哥愣了一下，“俺說從南天門……”
“你不眨眼睛，眼睛不幹麼？”
施梓是一邊笑著一邊問這話的，笑聲猴哥當然也聽到了，不過他顯然不明白這句話的笑點在哪裡，只以為這臭蟲子又在嘲諷自己，冷哼一聲道：“老孫說這些，是為了讓你這只臭蟲子長長見識。
“不要覺得現在俺老孫落魄了，就連你這小蝨子精也能來欺負了，就以為外面不過如此。當年俺大鬧天宮之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若是你覺得所謂的齊天大聖也不過這樣，等出去了還是這樣想，恐怕你得追悔莫及了。”
施梓心中一動，他卻聽出了猴哥話裡的言外之意。
要說現在這個世上最瞭解施梓的，肯定就是他了。
猴哥雖然身體被禁錮、修為也被壓制，但是境界、眼界都還在，自然看得出施梓現在已經到了和他不相上下的境界，而且身上似乎還藏有許多秘密，但他也不會去點破。
不過以他的實力，都在外面撞得頭破血流，所謂的大鬧天宮，其實壓根也沒有見到玉帝的面，就讓如來打發了。
他不覺得施梓能比自己更強，要是因為這段經歷而小覷了外界，那可能就是第二個自己了。
施梓知道，猴哥這是已經下了決定，皈依佛門、聽候觀音菩薩的安排，到時候他脫離苦海，跟著一起被壓的施梓當然也自由了，那時候天下之大都可去得。
但若是沒有懷有一顆敬畏之心，他自己就是前車之鑒。
想到這裡，施梓不由心中一暖，不過可能是習慣了吧，到嘴邊的話還是變成了回懟：“呵，你這臭猴子要不是太笨，怎麼會被如來佛祖所誆？所以放心，我可比你聰明著呢。”
猴哥羞惱道：“你懂什麼？你莫真以為，那如來不與我打賭，不誆騙我，就沒有別的手段制服我麼？論法力、論法寶，哪個不比俺老孫強？
“所以俺老孫敗得也不冤，若非如此，老孫縱是一千年過去，也不會服他。”
聽到最後，施梓也不禁默然。
他卻是突然想到了後來的六耳獼猴，在真假美猴王的篇章裡，猴哥和六耳獼猴真假難辨，兩人甚至實力差距看起來都不大，最後到了如來面前，如來一個金缽輕輕巧巧地就叫其化為了原形。
所以猴哥說的還真是沒錯，如來要對付他，方法有的是，只不過選擇取巧。
或者也可能是，本來如來真打算給他個機會的，但沒想到他不僅在自己手上寫字，還撒了泡猴尿，那麼騷氣的操作，那真是佛也發火了。
從這個角度看，只是關他幾百年禁閉，如來是真特麼的大慈大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