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8章 世事沒有如果

這是海皇宣度離開了靈蘊宮，到處搜尋敵人行蹤。 未幾，海皇宣度返回靈蘊宮，滿身噴薄而出的怒火，讓其他仙魔都不敢靠近。 “海里沒有它的行蹤。” 如果對手是水遁而去，祂還有神通秘法可以追蹤，畢竟海皇之名也不是白叫的。 很可惜，它還是去晚了一步。 百珠群島底下可沒有大海溝，地母直接從海底鉆進地層，不算走水路。海皇縱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法子在地底追蹤它。 無虞仙子撤離地母的龐澤遺跡之前，也在那里悄悄留下了用于追蹤的法器，但此時催動神通去找，卻沒有任何回訊定位，顯然對方有屏蔽追蹤術法的本事。 其他仙魔的手段，同樣無效。 臨時被提拔上來，為靈蘊宮事件善后的媄因神即道：“那座島就是地母身體的一部分。這個大妖可以開啟結界，在它控制范圍內隔絕神通的內外傳輸。” 天魔曾與上官飚合作，知道這一點。 所以地母一旦沉入地底、又跟煙霞灣拉開距離，追兵基本是找不到它了。 不過，無論靈虛圣尊再怎樣暴怒，也不能像責罰其他仙魔一樣責難宣度。宣度的身份和修為擺在那里，連媄因神面對祂都要畢恭畢敬：“圣尊想問上仙，九幽到底用什么手段收走隱神君之軀？” 隱神君的軀體，龐大到煙霞灣都裝不下，闔盧天只能弄來一個小世界專門盛放。 “他找到主根之后，就好似變成了一個黑洞，將隱的身軀鯨吸進去，前后用時也才短短幾息。”宣度的推斷是，“這已經遠超儲物范疇，他手里一定有個強大無比的法器。” “大方壺。”媄因神道，“您可知道大方壺？他是大方壺這一次選定的主人。” “是用龍神撞下來的天羅星碎片，煉成的那件神器？”宣度沉吟，“它不選靈山，也不選你們天魔，倒是次次都選了人類，不過這一回的眼光仿佛更好。嗯——這個人類，就是你們常說的蒼晏之主？” “是的。” “他的力量與仙人大不相同，好似是以武入道，強悍而有爆發力，對仙術竟然還有克制之效。”只交了一次手，宣度就很清楚。 “那便是元力。”媄因神解釋，“元力雖已存在了兩千多年，但這十幾年的變化尤其劇烈。人間的國度對上仙人，憑借這元力，也不像從前那么吃虧了。” 從中古初期到中期，人國開始嶄露頭角而仙人還未式微，那時候人國在仙人眼中看來，也不過是一群螻蟻的聚合，大仙大妖舉手投足就能屠滅滿城生靈。不過是后來靈氣濃度持續走低，仙人像缺水的魚，難以在世間生存，無奈隕落或者閉關，將人間讓給了國家。 而元力是在人國剛剛出現時就誕生的力量，幾千年來雖被發現諸多妙用，但一直沒展現出仙魔那樣毀天滅地的能力，因而不被宣度這樣的真仙放在眼里。 宣度哼了一聲：“如果他的憑恃只是元力，這所謂的九幽大帝修為倒不可怕。” 媄因神低聲道：“圣尊判斷，九幽在過往的屢次戰斗中都隱藏了自己的實力。您剛剛與他直接正面交手，您怎么看？” 宣度可是貨真價實的真仙，眼界、閱歷都不是普通仙人能比，方才九幽想過他那一關，又能藏拙幾分？ “普通仙人，比如這幾個，肯定打不過九幽。”海皇一指邊上的無虞仙子等人，“我也覺出，他肯定還有后手。可惜我們交手的時間太短，要是能酣暢淋漓打一架，我自有把握將他拿下。” 他頓了一頓：“我倒希望他不死心，再來靈蘊宮走一趟，這里應該還有他的目標。到得那時，我一定好好盡地主之誼。” 在宣度看來，九幽不是自己對手，只是跑路的功夫太高明也太出乎意料。 “圣尊說，他一擊得手就會遠遁千里，不會再來了。”媄由神轉述靈虛圣尊原話，“九幽眼光毒辣、出手精準，但這人最難對付的，還是他審時度勢的能力出眾。他既然相準了隱的身軀，就只能放棄百萬山。” 宣度又道：“他擺脫云臺阻隔、逃出靈蘊宮的手段，如果是倚賴大方壺，那么真正可怕的是大方壺才對。從前它不是這樣的，沒有這么多妙用。它在這些年的變化，已經超過了神器的范疇。” 說到這里，祂轉身就往外走： “我先回琉璃海，有事再說。” 眼下人間的靈氣濃度雖然快速上升，仙人也可以到處走了，但對真仙來說還不夠濃郁，還不能讓他們盡情地翻手為云覆手雨。所以，像宣度這樣的巨妖還得閉關在琉璃海，享受充沛的靈氣加持。 祂走得倒是瀟灑，沒人敢去攔祂。參戰的其他仙魔沒有祂的咖位，此時就得老老實實向天上的領導交待戰斗期間的各種細節，并領責罰。 尤其面對無虞仙子，媄因神更是毫不客氣道： “圣尊認為，對敵身份的重大誤判，是本次失敗的關鍵原因！” 倘若天神們一開始就知道敵人來自蒼晏而非靈山，采取的對策必定不同！ 從十多年前賀靈川大鬧天宮開始，靈虛眾在他手上吃過多少次虧？許多天神一聽到他的名字，頭就開始痛了。 倘若知道九幽親至，靈虛圣尊一定會部署更高明的計劃、派下更強大的天神、組織更周全的力量，去圍剿九幽大帝。 別的不提，闔盧天絕不會離開靈蘊宮半步，因為眾神早知道九幽有切斷神之注視的能力。 那么，九幽在云臺偷梁換柱的通行伎倆就不能成功。 九幽本人智謀出眾但酷愛冒險，又有大方壺這等神物傍身； 九幽新收服了地母，機動性比尋常仙人更勝百倍。 如果他們能早發現對手是九幽，眾神忐忑之余又何嘗不是躍躍欲試？前不久的玉京城之戰，珈婁天就錯失了干掉九幽的機會，今次若能把他留下來，不就為天神降世掃除了最嚴重的后患？ 可惜啊，世事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