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洪水無情（八）
第41卷第321節:
第41卷第321節:
大腳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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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突入起來的巨大漂浮物，陳二嘠心中沉了下去，如此巨大的木樁，應該是順著河流的上方漂流下來的。
陳二嘠雙眼緊盯著前方，壞了，木柱不是橫著沖過來的，而是豎著沖過來，這樣的沖擊力更大，如果撞到身上，自己不死也得殘廢。
沒辦法了，媽的，拼了！
陳二嘠背靠在小樹上，騰出兩只手，堪堪的站穩了。
近了，十米，五米……
朱大鵬跟陸玉明已經傻眼了，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看著急速飄來的巨大木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啊……”陳二嘠一聲暴喝，吐氣開聲，使出了全身的氣力，雙手向前推去。嘎子心里清楚，如果這跟木樁沒能推開，那就不僅僅是自己嗝屁的事了，估計連個全尸都沒了。
嘭……一聲悶響！陳二嘠雙手推出后，盡力將木柱子向旁邊撥。沒有必要從正面抗住這根木柱的沖擊，那是傻鳥才干的事。只要改變他的沖擊路線就ok了。
按說陳二嘠這么做應該是很明智的選擇。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當陳二嘠雙手擊中木柱的一頭時，陳二嘠是卯足了勁去改變木柱的沖擊方向。在陳二嘠的全力施為下，不錯，很有效果，木柱的頂端從陳二嘠的身側沖了過去。
陳二嘠臉上揚起了勝利的微笑，可這微笑沒有保持住一秒鐘，就凝固了。
原本豎著沖過來的木柱在陳二嘠改變了他的運行方向后，屁股位置竟然沖著陳二嘠的胸口處橫擺了過來，速度極快。陳二嘠想再補救已經來不及了，就算有時間補救陳二嘠也沒認為會有多大的效果，剛剛自己的雙手跟木柱子頂端接觸的一剎那，狂猛的沖擊力早就將他的手沖的生疼，都麻木了。
嘭……一聲悶響！
噗……一口鮮血順著陳二嘠的嘴角就噴了出來。嘎子腦袋一陣眩暈，胸口劇痛，渾身發軟，后背也是跟著一痛，狠狠的撞在身后的小樹上。
嘎……一聲輕響，小樹歪了！看樣子是被陳二嘠撞的。如果不是這顆小樹，陳二嘠根本擋不住那么猛力的一撞。
劇痛下，陳二嘠腦袋發懵，身體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在急速的水流沖擊下，陳二嘠身子不由自主的就要被水給沖走了。
“嘎子！”陸玉明還算眼尖手快，一把抓住了陳二嘠，使出吃奶的勁，才算把嘎子給拉了回來。
“嘎子，嘎子……堅持住，堅持住啊！”陸玉明感覺陳二嘠真的很沉。
過了好半響，陳二嘎才緩過氣來，但是胸口的疼痛卻愈發的強烈了，連呼吸都很困難。每喘一次氣，胸口如同被撕裂般的痛。
陳二嘠心里不是個滋味，媽的，好不容易熬到現在了，可卻受這么重的傷，看樣子，剛剛那么一下，肋骨斷了好幾根。
天要亡我嘛？
“嘎子，怎么樣？”陸玉明很擔心陳二嘠的情況，看陳二嘠臉色蒼白，還吐出了血來，身子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剛勁有力了。
陳二嘠沒說話，臉色有點不對勁眼神也很恍惚。陳二嘠在想事情。
“媽的，怎么辦？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胸口太痛了，兩手根本使不出力氣。怎么辦？”其實現在的陳二嘠情況很糟糕，肋骨斷了好幾根，肋骨一斷，手臂根本就使不出力氣。這種狀態下，陳二嘠如何能抵擋的了這種狂猛的洪水的沖擊？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只要陳二嘠一旦堅持不住，那就意味著陳二嘠生命的結束！
嘎……又是一陣輕響傳來，隨著這響聲，已經傾斜的小樹，再次歪了下去。三人臉色大變。
完了，剛剛在那一次撞擊中，不僅僅是陳二嘠受了創傷，這小樹的根部似乎也出現了松動。現在兩人扒在這樹上，就得同時承受兩個人的重量，承受水流對兩個人的沖擊力。
根部松動的樹，已經承受了不如此多的壓力。
如果兩人就這么一直抱著樹不放的話，那只有一個結果，樹必定要承受不了沖擊力，連根拔起，而后兩人全被洪水沖走。這樹最多還能承受一個人所帶來的沖擊力！
只有一個人能活！陸玉明和陳二嘠必定要有一人主動松手！
朱大鵬的那棵樹可以承受兩個人，但是相距四五米，陳二嘠怎么過去？根本過不去。而且橫在中間的那跟木柱子早就被水給沖走了。
陳二嘠，陸玉明兩人對視了一眼。嘎子眼神猛然的堅定起來，這一切，陸玉明都看在眼里。
“嘎，嘎子，你，你想干什么？千萬別做傻事！”陸玉明吼道。
嘎子笑了一笑，這種笑容是陳二嘠一輩子都沒有過的，很淡然，很高貴！
二嘎將身子靠在小樹上，艱難的伸出手，搭在陸玉明的肩膀上，然后扭頭看了看朱大鵬。
“大鵬，叔，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我想問問你們倆，你們實話回答我！”陳二嘠振作了下精神。
陸玉明哭了，朱大鵬也哭了。
“嘎子，你問，我什么都告訴你！”
“后悔嗎？為了阻止河堤潰壩，卻要面臨死亡，你們倆后悔不？”
“不，我不后悔！嘎子，今天死了我也不后悔。我陸玉明一輩子沒干過啥好事，今天也算是積了陰德，死我也不后悔。”陸玉明抽泣道，“嘎子，這搶險是村里每一個的事，既然選擇上了河堤，我就有了隨時去死的準備。我陸玉明不是個好人，我承認，但是我還不至于壞到那種程度。大是大非我還是懂的。”
陳二嘠很感動，覺得值了。雖然陸玉明對自己使壞過，但這人至少還不是無可救藥。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還知道怎么選擇。
“大鵬，那你呢？你后悔嗎？”陳二嘠笑著問朱大鵬，笑的很淡然，超脫世俗。
“嗚嗚嗚……日你媽的陳二嘠，老子后悔，我后悔怎么就沒有把你救下來，我后悔在河堤崩塌的那一刻，跳下河救鄉親們的怎么不是我！嗚嗚……”
“大鵬，如果能夠活著回去，答應我一件事！”陳二嘠心情又變得沉重了。
朱大鵬沒聽明白陳二嘠話中的意思，“嘎子，你說，只要我們能活著回去，別說一件，就是一萬件，我都答應你。”
“大鵬，記住了，你一定要答應我。等陳詩文跟我媽死的時候，麻煩你幫我給他們送終！一定！”陳二嘠笑了，但是淚水卻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什么？嘎子，你要干什么？”朱大鵬，陸玉明猛的一抬頭，神情緊張的看著陳二嘠。
“不行，嘎子，你不能這么做，要死也是我陸玉明去死。我這老頭子一把年紀了，五十多的人，死就死了。嘎子，你還年輕，你到現在還沒結婚，連個種都沒給陳詩文留下來。我陸玉明這輩子最大的錯事，就是陰了你陳二嘠，這事我愧疚一輩子。嘎子，要死也是我死。如果你今天讓我茍且偷生的話，你讓我以后怎么還有臉活下去。”
嘎子搖了搖頭，“叔，你什么也別說了。這事我決定了。即便我留下來，也堅持不了多久。我現在傷勢很嚴重。但你不同，你應該還能堅持很長時間，說不定就有機會獲生！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好好待小鳳，小鳳是我這輩子最喜歡的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勉強他，他是婚事應該由他自己來選擇。”
“不，不，不……”陸玉明如同瘋狂了的獅子般，沖著陳二嘠吼了出來，“陳二嘠，你他媽的跟我聽好了，就是死，也是我陸玉明去死。我罪有應得！我陸玉明是個王八蛋，活該被水淹死，你他媽的聽到了沒？”
陸玉明沖著嘎子一陣怒吼，然后猛然松開了手，要讓洪水將自己沖走，陳二嘠一把將他抓住，胸口處一陣劇痛出來，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叔，叔，你聽我說，一定要好好待陸彩鳳。還有大鵬，記得幫我照顧陳詩文。”陳二嘠說完，閉上了眼睛，深呼口氣。
恩，活著真好，空氣的味道，我竟然能聞出空氣的味道了。呵呵！我的家人，我的愛人，我們來生再聚吧！
陳二嘠強打精神，脫下外套，擰成繩子，緊緊的將陸玉明綁在了樹上。然后環顧四周，狠狠的看了一眼。這里是我曾經住過的地方！
我的家鄉，還有鄉親們，抱歉了，沒能帶著你們發家致富，奔小康。爸媽，你們好好的生活啊，不要讓兒子牽掛！小茜，小可，我陳二嘠對不住你們。
別了，來世再聚！
陳二嘠猛然睜開雙眼，腳下用力，一個縱身，躍進了洪流之中！
“不，不……嘎子，嘎子……嗚嗚嗚……”朱大鵬感覺自己的魂都沒了，陳二嘠的身影在洪水中翻滾了幾下，就再也看不到了，一片白茫茫，一望無際！
陸玉明很安靜，靜的如同一個死人般，雙手狠狠的攥著，藏滿了泥巴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眼角一道血淚緩緩的流了出來！
洪水依舊滔天而去，無情的摧殘著一切阻擋他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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