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一章 紅顏易老,英雄遲暮
五千‘海狼’與大食人殺的難分難解，兩個時辰高強度的戰斗雙方幾乎都拼盡了全力。
但讓阿里·伊本想不通的是，唐軍一方雖然殺到后來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可依舊不肯放棄近戰，數千人死死與他的部下糾纏在一起，以前那種可以發出巨大聲音的武器由始至終都沒有拿出來過。
這樣的情況讓阿里·伊本有些猶豫，數次明明有機會將戰線推到半山腰都被他猶豫再三而放棄。
而山巔之上，獨孤玉林與自家老頭子站在一起，看著原本屬于他的部下一個又一個倒下，急得幾乎要跳起來。
老獨孤獨有些看不下去兒子莽撞的樣子，瞪了他一眼訓斥道：“你能不能安靜一些，毛毛躁躁成什么樣子。”
獨孤青云站定身體，指著下面殺正震天的戰場，紅著眼睛道：“父親，這樣下去不行啊，我們只有五千人，而大食人的后援卻源源不斷，這樣拼下去只怕最后連最后的種子都拼光了。”
獨孤青云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說道：“那又如何？太上皇的命令就是如此！”
獨孤玉林不解的問道：“父親，我們明明有槍，為什么不能用？為什么我們一定要用舍長取短與大食人近戰？太上皇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會下這樣的命令！”
“那是因為這次大食人來的太過突然，援兵出現的也太過突然，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趕到一起了一樣。”老獨孤說到這里頓了頓，看了一眼兒子：“話我只能說到這里，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我不會再對你解釋！”
獨孤玉林愣愣看著老爹，已近不惑之齡的他再也不是當初的愣頭青，聽完自家老爹的話之后，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太上皇不相信任何人！
是啊！此處遠離大唐國土，與大食也相隔萬里之遙，那些大食人為什么會在這里攔截他們？而且援軍雖然來了，但來的也有些太巧了，誰知道這些援軍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李世民之所以不讓使用步槍，應該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擔心被那些援兵暗中算計。
想到這里，獨孤玉林的背上不禁冒出一層的冷汗，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內心深處來講，獨孤玉林覺得李世民有些太過小心，他現在已經是太上皇，離開那個位置之后，地位明顯要差上一截，按道理說似乎根本沒有必要擔心一些有的沒的。
援兵不管是由誰帶領，能來到這里估計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救人，至于說襲擊完全就是一切實際的猜想罷了。
甚至可以說，今天戰死在山坡上的那些‘海狼’完全就是冤死，死的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貞觀炮的聲音越來越近了，站在山頂上已經可以看到遠處揚起的陣陣硝煙。
近處，大食人似乎瘋了一樣，拼了命的向山頂上進攻，但卻被‘海狼’死死的阻攔在山腳之下。
再看秦瓊、尉遲恭、尉遲寶琪三人，此時已經殺的忘記了一切，長槍、鋼鞭所到之處立刻就是一片殘肢斷臂，數不清的大食人在他們面前慘叫著倒下。
而三人此時也是渾身浴血，奮起最后的力量，如地獄中的惡鬼般撲向那些已經快要失去理智的大食人。
殺戮一直在繼續，每一次呼吸都會有人慘叫著倒下，但已經被逼到絕路的大食人早已經忘記了生死，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到山頂，抓住大唐的太上皇，只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活下去。
腳下的原本就不怎么結實的泥土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泥沼，鮮血混合著碎肉、斷骨，被瘋狂的人們踩在腳下。
殺，殺死對方，只要對方死絕了，自己就能活下去！仗打到最后，不管是大食人還是大唐‘海狼’心中都只剩下這一個念頭，理智與人性已經不復存在。
武器斷了就用石頭，石頭沒了就用拳頭，拳頭折了那就用牙齒，總之只要能夠殺死對方，能夠給對方造成傷害，那就要繼續打下去。
并不大的小山腳下在短短兩、三個時辰內幾乎成了血肉磨盤，數萬人忘我的廝殺在一起，仿佛每一個人都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秦瓊已經在敵人的中間沖殺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無數的敵人倒在了他的長槍之下。
視線開始模糊，體力也嚴重的透支，殺戮中一個個敵人似乎都變成了從前死在他槍下的亡魂，臉色猙獰的向他撲來，好像在向他索命。
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倒下，強弩之末的秦瓊用腰間的短刀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刺了一刀，劇痛讓他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短時間內連挑大食十余員戰將，斬殺敵兵無數的秦瓊隱約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戰。
紅顏易老，英雄遲暮，六十歲有余的秦瓊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锏打三州六府的‘小孟嘗’，不管是精力還是體力都不足以支撐他進行如此高強度的戰斗。
不過，秦瓊此時卻沒有任何畏懼，面對數不清的敵人，體力透支嚴重的他突然間生起一股沖天豪氣，在戰馬滿是汗水的脖頸處輕輕一拍，豪邁大喝：“呼雷豹，與吾殺敵！”
“希律律……，昂……”一聲如雷鳴般的戰馬嘶鳴，秦瓊坐下戰馬似乎感覺到了主人決死的意志，陡然間人立而起，待前蹄落下，一人一馬已如閃電般向著阿里·伊本的方向沖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發了狠的呼雷豹像一道閃電般穿過大食人的重重阻攔，眨眼間已經載著秦瓊接近到了阿里·伊本的面前。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阿里·伊本頓時有些慌了手腳，其身邊的護衛見機不對，一齊沖了上來，想要將秦瓊攔住。
但就在這個時候，秦瓊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只見他手腕一翻，長槍已經被他倒提手中，接著便是振臂一揮。
眾人眼前恍如一道電光略過，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聲慘叫已經傳來，等那些阿里·伊本的護衛再回頭時，他們所要保護的人已經被那長槍死死的釘在了身后的旗桿之上。
阿里·伊本的慘叫聲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大食人都到了他被釘死的一幕，瞬間，軍心大散：“將，將軍死了，將軍被敵將殺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