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襲殺(2700加)
距離自來水廠兩條街區之外。
羅伯茨從陰影中走出，身軀之內依舊有蟲豕涌動。
他一只眼睛已經充斥血絲，帶著強烈的瘋狂感，另外一只眼睛卻還維持著清明：“雖然最后那小子的攔截有些出乎預料，但我還是逃出來了！”
他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
當時的情況，的確十分危險，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死亡。
因此，羅伯茨選擇了放棄自身理智，呼喚那位執掌2月的司歲。
作為轉向‘赤’之道路的第四原質非凡者，他的呼喚已經比一般非凡者強大許多，再加上血肉祭儀式前期的準備，獲得回應的可能很大。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他成功呼喚了‘藏骸主’，甚至主動承受了對方的污染。
如果任憑情況繼續下去，他可能會轉變為‘藏骸主’的一個化身，在綠森市制造出神降的災難。
而調查局的那些高層也跟他預料的一樣，不得不啟動最后預案，強行斬斷了這一絲聯系。
“總體而言，付出半瘋作為代價，讓雅各布被吾主重傷，拖住另外兩人，得以順利逃離，還是成功的。”
羅伯茨彎下腰背，眼睛中的血絲正在不斷向外蔓延，占據整個臉龐，宛若一張面具。
這是他的瘋狂已經無法壓抑，開始影響自身的具現。
雖然借著調查局的手段，重創了‘藏骸主’在他身上遺留的力量與影響，但司歲這等存在何等恐怖？
只是遺留的一點力量，依舊開始對他進行劇烈的侵蝕。
“不過沒有關系……作為‘蟲巢’，作為母蟲，我可以將瘋狂宣泄到其它蟲仆之中……只要讓蟲卵孵化，所有的被寄生者都會共同分擔我的瘋狂……”
羅伯茨抓住一只金色的甲蟲，放入嘴里飛快咀嚼起來。
這是喚醒儀式的最后部分，他要喚醒所有自己散布出去的蟲卵，令它們孵化、寄生、分擔自己的壓力！
就跟當初可憐的尼古拉斯一樣！
正在羅伯茨準備進行最后的儀式之時，他的身軀忽然一冷，感覺到某種異物的入侵！
強烈的寒意涌現，幾乎要凍僵他的軀體，凍僵他體內的每一只蟲豸，令他的思維都被冰凍。
“這是……惡靈……附身？”
羅伯茨的念頭一頓一頓，產生出一種絕望。
能逃出調查局的絕殺之局，他已經拼盡全力，為此身負重傷。
結果，卻偏偏又遇到一位非人存在的襲殺！
“調查局的高層……還是……第三方的人？”
羅伯茨距離誒掙扎著，雖然身體不能動，但居然還能開口說話。
他畢竟也是一位非人存在，對于惡靈附身有著一定抵抗力。
但縱然他還能施展咒術、或者操縱蟲豸，也沒有多少用處，因為敵人就在他身體內部！
而‘赤’之道路的非凡者擅長肉搏，卻不擅長驅靈！
就跟拜骨社那些邪信徒，無法靠自身驅逐靈體，只能大量購買相應物品一樣！
這時候，羅伯茨聽到自己腦海中，回蕩起一個聲音：“剛才發生了什么？”
‘看來是第三方勢力……‘冥’之結社？’
羅伯茨心中各種思緒冒出，最終看似老實地回答：“我被影響了，我懷疑一切都是陰謀……從食蓮人接觸我開始，他們給出的密傳就有問題……我雖然成功晉升，但瘋狂異常加劇……或許……他們一開始就在給我布置陷阱，想讓我成為‘藏骸主’降臨的軀殼……縱然司歲無法長久降臨塵世，但一具化身，卻能讓祂們在塵世中逗留更久，讓食蓮人獲得更多獎賞……”
“不……我甚至懷疑，所有的非凡道路都有問題！司歲們并不善良，為何要將神秘與我們分享？而任何一條道路的底層非凡者，都是同途徑上位者的資糧！哈哈哈……縱然開啟第四原質又如何？非人者以非凡者為食，諸司歲以非人者為食！”
羅伯茨語氣癲狂，似乎突然明白了許多東西。
而亞倫則是有些沉默。
的確，任何非凡道路，如若缺乏材料，都可以用本途徑的非凡者充當。
一些密教團體的首領，大量發展成員，也只是作為儲備糧或者儀式消耗材料而存在的。
‘我所創立的神秘體系，似乎從根源就帶著瘋狂與殘忍絕望的種子……’
‘而任何途徑，或許走到盡頭，都會慘遭司歲的毒手……’
‘如果我是不朽神靈，我也不會讓后來者登神，來威脅自己……’
‘不過，羅伯茨怎么變得怎么老實了？’
亞倫注視著羅伯茨。
此時，奧克萊爾的惡靈已經附在羅伯茨身上，看起來對方已經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而羅伯茨也在老實交代。
‘但是……他必然還有一個后手，之前的交代都是在麻痹我……我大概猜到了。’
亞倫想到了什么，卻并未阻止，反而略有期待。
羅伯茨說了一半，臉上忽然浮現出猙獰的笑容：“還有你這個惡靈，竟然敢寄生我？我的身上，可是有著一位司歲的污染啊！……一起瘋狂吧！”
說到這里，他不再壓抑自身的瘋狂，任憑眼珠內的血絲向四面擴散。
附身惡靈的亞倫，頓時覺得奧克萊爾的狀態變了。
刺目的猩紅色，正在不斷浸染對方透明虛幻的魂體，哪怕連惡靈的本質都無法阻擋。
因為那種力量的層次極高，它直接來源于一位司歲！
它是屬于‘藏骸主’的力量！
借助著惡靈奧克萊爾，亞倫仿佛看到了一株白骨巨樹，巨大樹木又轟然崩解，化為無數蒼白骨骼，組成一條大蛇的尸骸。
在骸骨之上，血肉飛快衍生，填充著原本空虛的軀殼。
生與死、吞食與被吞、一種和諧而矛盾的輪回，浮現在這具全新的軀體之上。
強烈的精神污染自虛空中而來，充斥著能令人癲狂的囈語。
于這無窮無盡的污染之中，又有一些關于‘赤’的知識流轉，這是獨屬于瘋人的學識！
‘藏骸主’包容‘赤’與‘闇’之要素……
食尸典儀……
高階血涌符咒的制作方法……
‘果然，這一位司歲就是我曾見過的大蛇，血肉母樹產下的神孽……祂狀態有些不對啊，接近半瘋……‘闇’？是當初猩紅造物主的傷害力量遺留么？’
亞倫閱讀著‘藏骸主’力量中包容的知識，忽然生出一個明悟：“或許……當初血肉母樹并不想生下這個孩子，而是為了排除污染與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