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重點嫌疑
劉思遠恍然大悟，連忙客氣得把楊峻文迎了進來，嘴里客氣道：“勞煩秘書長這么晚了跑一趟真是……”
楊峻文擺擺手連忙表示劉書記客氣了，順手還替劉思遠泡了杯茶，隨后兩人坐下來聊了起來。
“劉書記，關于您的住處明天就可以安排好，您盡管放心。”楊峻文坐下來后客氣道。
劉思遠忙感謝了下秘書長。
隨后楊峻文又關心了下他其他生活方面的需求，得知一切滿意后，才切入了正題道：“關于北陽的情況，首先我要告訴劉書記的是，北陽市共有三股勢力，目前處于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中，分別是外來勢力，本地勢力以及地下勢力。”
劉思遠見他單刀直入了，立刻表情變得非常嚴肅，認真聽了起來。
“外來勢力不用說，以章書記，凌市長以及劉書記您為代表，主持了黨政工作，不過劉書記，恕我直言，工作要執行得好，還需要下面的基層干部全力配合，其實這些年無論是章書記和凌市長在這方面都有些難處，很多時候……哎，恕我直言，政令都出不了市委市政府……”
楊峻文說的非常露骨，劉思遠對此也非常理解，政令的執行靠的還是下面的執行者，這也是為什么有人常說，一個地級市里，其實處級干部很重要，因為副廳級干部對地級市來說都是市領導了一般不會直接插手具體事務執行，而科級干部級別太低。就算有心也影響不了大局。
所以處級干部才是地級市能否政令通暢的關鍵所在！處級干部是否得力，也是考驗一二把手對政局掌控力的關鍵！
而聽了楊峻文的說法，劉思遠明白了，顯然北陽的眾多處級崗位，并沒有在章正棟和凌云天手里！
劉思遠隨后又聯想到，如今加上他，北陽市三個書記全部都是外來的，一般本地干部不能擔任黨政一把手這個是慣例并不奇怪，但是北陽卻連黨群副書記都要外來干部兼任，由此可見省委對北陽市政局的一個思路。也就是說省委對北陽的本地勢力也是相當忌憚！
耐心等待劉思遠思索完畢后，楊峻文才嘆了口氣繼續道：“更何況，章書記和凌市長在一些問題上，也有著不同的看法……”
他的意思就是本來就要面對強大的本地勢力的制約，而更要命的是外來勢力的代表人物互相之間還有很嚴重的矛盾，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楊峻文說完后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直到看見劉思遠他再次思考完畢后，才繼續介紹起來道：“接下去我說說本地勢力，北陽市和千湖省其他地市有著本質上不同。本地勢力一直在黨政機關占據著重要位置，我們市委常委里面有五位就是土生土長的北陽本地人。不過有一點我也要提一下，本地勢力也不是鐵板一塊，確切說也分成了四大宗姓，也可以理解為靠一個姓氏聯合起來的大家族，雖然大部分時候所謂的四大宗姓都是在合作，但是有時候也會有一些矛盾分歧……”
劉思遠點點頭，第一反應就是有分歧就好，只要不是鐵板一塊，就可以慢慢蠶食。
隨后他示意楊峻文繼續。后者淡淡一笑開口道：“最后要說的就是地下勢力了，相信劉書記既然兼任了政法委書記，這一塊自然是工作重點，不過恐怕并不需要我詳細介紹，我猜劉書記肯定也是對我們北陽的地下勢力一些情況有所了解，也是帶著任務前來的……”
劉思遠知道他要說的是聚義堂了，果然楊峻文淡淡道：“其實我們北陽的地下勢力又有些特殊。他們的確有一些組織幫派存在，但是實際上自從我們千湖省老書記向書記在當年把黑勢力打掉后，剩下的這些人最近幾年倒是一直做著正經生意，只是我們也好對他們放松就是了。”
劉思遠很感激他真誠的講解和介紹。也很坦誠地問出了心里的問題道：“楊秘書長，我也請教一個問題，我們北陽的地下勢力真的強大到了可以與另外兩股勢力分庭抗禮的地步了嗎？”
楊峻文露出了神秘一笑道：“聚義堂，劉書記您總聽說過吧？它就是我們北陽地下勢力的代名詞。”
劉思遠嚴肅的點點頭。
楊峻文隨后一字一句認真道：“老百姓有一種說法，北陽市的白天歸章書記和凌市長，但是北陽的晚上就歸龍首劉寶家……”
劉思遠也露出了震驚之色，不料楊峻文繼續道：“而且，什么時候是白天，什么時候是黑夜，由龍首說的算……”
第二天一早，第一個來劉思遠新裝修好的辦公室的依然是市委秘書長楊峻文，他笑著拿出一疊資料道：“劉書記，這些是我們市委辦年輕人的資料，您看看，哪一位符合您的意思，適合擔任您的秘書工作。”
作為領導，秘書的確是不可或缺，甚至是極其重要的，劉思遠連連感謝了一下楊秘書長的工作很到位，在他走后，很認真地翻看起資料。
過了會劉思遠突然有了個想法，他把楊秘書長再次請到了辦公室來，淡淡道：“這樣吧，光看資料我也很難看出這幾位年輕人的水平，不如我出個題，請這幾位寫一篇文章給我看看……”
楊峻文笑了道：“好主意！那就請劉書記出題。”
劉思遠想了想，道：“就讓他們各寫一篇文章，深入淺出的闡述一下關于我們北陽新城建設的想法和思路……”
楊峻文聞言頓時眼睛亮了，因為劉思遠提出的這個問題正是一二把手主要矛盾之一。
楊峻文不再多說什么，只是臨走前表示，具體操作就由市委副秘書長袁磊同志來操辦。劉思遠笑著答應下來，楊秘書長那是對口服務章書記的，不可能真花太多精力在他身上，他對口的副秘書長正是排名第一的袁磊。
楊峻文走了之后，在劉思遠正式履新的第一天，市委宣傳部部長，市法院和檢察院院長三人先后來到劉思遠辦公室簡單匯報了下工作。
北陽市委宣傳部部長王軍不是市委常委，這個在國內算是比較少見情況了，因為宣傳工作一般都是各地的重中之重，看來王軍入不了常可能有著深層次的原因，劉思遠因此特地去了解了下他的背景，他也是典型的本地干部，所有工作履歷都在北陽市內。
最后得出一個結論，他無法擔任市委常委有可能和省委刻意壓制北陽本地勢力有關。
因此劉思遠對他的態度也比較冷淡，就是公事公辦的聽取了下關于北陽市的宣傳工作進展情況。
劉思遠也意識到自己初來乍到的，并沒有著急提出自己想法，聽完匯報直接把他打發走了，倒是王軍似乎還有話要說，但是最終沒有說出來。
接下來兩個先后來匯報工作的兩院院長倒是外來干部，他們到劉思遠這邊來一下倒是不因為他是市委副書記，而是沖著他另外一個頭銜來的：市政法委書記！
兩院院長也都是副廳級的，但是卻要受三頭領導，除了受政法委管理外，還要向市政府和市人大述職，當然市人大那邊走個過場就是。
兩院院長也就是隨便拿了點數據出來匯報一番，走形式的意思遠大于實際意義。
下午時候，終于有一個市委常委來到了劉思遠辦公室，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是直接受他領導的組織部長葉華和統戰部長萬東明，而是常務副市長張華良！
這個說實話有點詭異，常務副市長屬于政府班子里，要匯報工作也應該向市長匯報，來找黨委副書記，這很奇怪。
張華良還是先東拉西扯的寒暄了幾句，劉思遠也瞇著眼睛回答著，兩人互相試探完，有一點點冷場的跡象了，張華良這才切入了正題。
他一開口劉思遠更加驚訝了，他道：“劉書記，我今天過來其實也是替人傳個話，卓主任想做東，請劉書記吃頓飯，不知道您能否賞臉。”
姓卓的不少，抬頭是主任的也有幾個，但是能請動張華良傳信的整個北陽也只有那一個！那就是市人大常委會主任卓中信！
而且卓中信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身份，他正是劉思遠前任！正是因為他從市委副書記位置上調任到市人大主任，這才有了劉思遠的下放。
也就是說他也是當年出事的時候十一個常委之一。
而且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來之前劉思遠就從陳果那里得知，卓中信正是北陽市本地勢力的真正首領！用精神領袖來形容也不為過，這次省委動了他的崗位，是幾位省領導頂住了巨大壓力才辦成的。
這還不是卓中信得全部背景，還有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那就是之前在錢隆中自殺一案中，被牽連出來并且最終‘自殺’的市委副秘書長楊漢，原本正是對口服務的卓中信。
所以可以很不客氣的說一句，不少人重點懷疑的幕后黑手也正是這一位！然而卻始終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向他，所以省委無奈，只能先將他位置挪開，而且還不好直接動，還必須升一格到市人大擔任主任，可見其人的影響力有多么深遠。
劉思遠自然也早就重點關注了此人，卻不料他在新崗位上班第一天，對方就來邀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