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緣分自有天注定
不知過了多久,小易在疼痛中醒來,發現自己趴在破廟外,胸口隱隱做疼,頭暈體虛,想慢慢地移動身體,只覺得身子無力,很艱難才翻了身。
陽光刺眼,小易用手遮住陽光,心想自己不知道在外面多久,肚子空空如也,嘴唇開裂,喉嚨乾燥,嗓子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右手摸向在地上的酒葫蘆,發現已經空了,無奈下心中默哀:“治傷水都沒了。”又摸了摸身上,摸出幾文錢,轉悲為喜道:“就靠你們回本了。”聲音沙啞,然後緩緩站起來,雙腳虛浮,慢慢走向幾裡外一條小河,雙手捧水咕嘟咕嘟喝起來,不久肚子漸鼓,終於恢復一點精神。索性脫光衣服洗了一個澡,在河裡抓了條魚充饑,但還覺得腹中空空,想了想還是先弄點碎錢為重,換了一身幹凈打著補丁的衣服,就奔著城鎮去了。
西京是一天比一天熱鬧,小易邊把玩著一枚銅錢邊走著,街上來往人多了很多帶刀劍的武林中人,一打聽下才知道今日乃王府的招婿比試日期,又算了算日子,自己居然昏迷了兩天,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不覺走到賭坊面前。
洛水賭坊,雖不是西京最大的賭坊,但小賭坊散戶小戶居多,也是非常熱鬧的。小易走到門前沒聽到殺喊聲,心中覺得奇怪,掀開簾子,賭坊內人很少,與平日裡大殺四方的喊聲截然相反。
小易高聲喊道:“今天怎麼了,人都不見一個?”旁邊一個大漢有點不高興道:“你不知道?”這個大漢叫阿杰,是這裡的打手。小易沒少挨他的打,對他也沒什麼好感,淡淡說道:“我怎麼知道?”阿杰道:“今天是王宅招婿的日子,很多人都去了湊熱鬧了。”小易打趣道:“那邊的賭局確實比這裡大,因為籌碼豐厚,賭贏了,一輩子不愁吃喝。”阿杰不滿道:“哼,你愛賭不賭。”小易道:“當然賭,比起媳婦,我還是喜歡賭錢。”阿杰嘲笑道:“小易你腦子壞了嗎,那個媳婦可是一個金山吶。”小易向上擲出一枚銅錢,銅錢在空中翻轉落定,笑道:“千金散去還復來才有意思。”阿杰道:“好哇,我看你今天是散去還是還復來。”說罷還捏了捏拳頭,意思是若沒錢給,有你好看。
骰子賭大小,三枚骰子,總點數四到十為小,十一到十七為大,還有三個一點和三個六點為至尊。骰子易玩,錢來去快,深受賭客喜愛。
“嘎嘚,嘎得”三枚骰子在一個瓷碗裡晃著,搖晃的是一個消瘦的人,但他雙眼有神,雙臂有力,一雙修長的手緊緊扣住骰碗,裡面骰子發出清脆而有規律的響聲。桌前賭資頗豐,看來今天坐莊贏了不少。碗落骰定,幾人紛紛下注,碗開骰現,一枚三點,兩枚五點,十三為大,幾人開心幾人憂。小易是開心的一邊,幾把下去,收獲頗豐。旁邊的阿杰一直在盯著,道:“今天手氣不錯啊。”小易道:“今人太少了,無趣無趣。”
賭錢也講究氣氛,氣氛高漲容易使人頭腦發熱,激情澎湃,往往會不顧一切地一擲千金。今日賭場氣氛不夠,小易雖贏多輸少,但總覺得差點意思,又覺得喉嚨發幹,酒蟲鉤魂,便說道:“今天我最後一把了,我全壓。”搖骰子那人剛搖定,百枚銅錢和一小塊碎銀壓在“至尊”區域上。
搖骰子那人臉色微變,但旋即笑咪咪道:“小易,這麼豪氣?小心都賠上咯。”小易高聲道:“他奶奶的,反正我是最後一把,輸贏看老天。”
“我偏偏不信邪,就壓小了。”
“我看一定開大。”
“這至尊哪這麼容易,我壓大。”眾說紛紜,都是買大小,無人買至尊。一旁的阿杰道:“這莊家至尊賠率是一賠五十,小易你這把要是贏了,賺得不少啊。”小易在一旁不語。瓷碗一開,竟是三個六點,眾人均是一驚,小易笑瞇瞇地收起碎銀銅板入懷,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出了賭坊,小易立馬去祭五臟廟,第一時間想到醉風樓大吃大喝。有了錢,腰板都直了不少,昂首挺胸地走進醉風樓。店小二上前攔著,說道:“抱歉,今天本店不開張。”小易以為店小二誤認為自己付不起錢而阻攔,不悅道:“閃開,小爺我今有錢。”店小二道:“這位大爺,小店從不拒絕任何人,只是今日小店確實不開業。”小易奇道:“為何?”店小二道:“今天西京城裡所有酒樓的廚子都被請進王宅。”小易不悅,心想:“又是這王宅,今天到哪都有你。”便問道:“這是為何?”店小二道:“王宅今日招親,要宴請所有來賓,所以把城裡最有名的廚子都請了去了。您自己看,現在店裡根本沒人。”
小易向裡面瞄了一眼,掌櫃在櫃臺打著算盤,三兩夥計在打掃,凳子反扣在桌上,確實沒人一個客人,心有不甘,悻悻離去。
小易一邊走著一邊拋著一枚銅錢玩,心想:“好不容易賺了點錢,卻吃不上好的東西。難道真讓我吃路邊的小吃?”越想越氣,無奈之下在一路邊攤位上叫了一碗麵,一壺酒,獨飲獨食。小易肚子極餓,“嘩嘩”幾下就吃完一碗,正準備再來一碗時,兩行人匆匆路過,說什麼王宅這次不僅要宴請來賓,還請了城中百姓共樂云云。小易豎耳一聽,想是有免費白食可吃,便叫店家再打一壺酒,結了賬,向王宅走去。
路才沒走多遠,小易已經覺得頭暈呼呼,氣血不暢,喝下一口酒竟然全咳了出來,想來是因為前幾日過度運功,傷了心肺,傷勢還未恢復又飲酒,導致舊傷復發。悻悻收起酒壺,邊走邊調息。一個不下心撞到了一個妙齡少女,慌忙之間,低頭道了歉,踉踉蹌蹌來到王宅門前,此時門口聚集了很多人,小易此時心跳得厲害,靠在墻邊,稍作休息調息。大約一盞茶功夫,小易覺得內息漸穩,便上前一探究竟。
一打聽才知道王宅今日設了宴款待來賓,凡是參加招親的入一等席,其他來賓過來湊熱鬧的,皆是二等席。小易心想:“這二等席就是饅頭鹹菜,打發要飯的,我才不稀罕,要去就去一等席。”大步上前,走進王府內的外園,正想進內院,卻被門口的下人攔住了。
“請入二等席。”下人右手一指,是園子外圍的席位。小易一眼看過去,都是一些平常老百姓,吃的都是普通菜式,素多肉少,旋即眼珠一轉說道:“我是來招親的。”
那下人看了他一眼,見他衣衫不整,滿是補丁,雖然不像乞丐,但也十足一個落魄窮酸樣,心生反感,這種想混進內院騙吃騙喝的人見多了,便冷冷道:“一邊待著去,這內院也是你這乞丐進去的。”小易不怒反笑道:“那奇了,我今二十有二,尚未娶親,而且身體健朗,為什麼不能進去?”那下人厭惡地看了小易,怒喝道:“滾,別不識抬舉,就你還想進去騙吃騙喝,在這裡已經是我們老爺開恩了。”說罷便推了小易一把。小易順勢一倒,躺在地上大叫道:“快來人啊,打人了,打死人了。”周圍人這麼一聽,也頗感興趣,紛紛圍來。
小易用手捂住胸口,大喊道:“他們王宅招親,說好的年齡是十八到三十,未娶妻者都可以相親,條件我都符合,但是卻出手阻攔,還打人,鄉親們快幫我做主啊,這王宅家大業大,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那下人被氣得直跺腳,怒道:“你這無賴,我根本沒打你,只是推了你一下,再胡鬧我叫人打你出去。”
“小易,就你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算了吧,老老實實在這外院待著吧。”圍觀的人中有一個認識的人說道。其他人認出他來,也紛紛七嘴八舌說,“小易你就安分點”、“老老實實在外院,王大貴人招待我們已經是個大好人了,你就別添亂了”、“裡面的人非貴即富,何必進去丟人呢”。
小易見勢不對,眼珠一轉,心裡有了主意,立馬站了起來,扯了扯嗓子,大聲說道:“那好,既然人家王宅看不上我們這種貧苦出身的,我就死心了把,至於那張相親佈告寫的,就算我自作多情,痴心妄想罷了。”說罷雙手一恭,轉身正欲離去。
“慢著。”此時從內院走出一個中年男子,雙目精長,身體消瘦,一身藍色長袍,下顎留有一撮山羊須,那守院的下人叫他“王總管”,是王府的大管家王貴。王貴聽聞院外有喧嘩,今天如此重大的事,不能有岔子,出來一看究竟。他掃了小易一眼,心中有數,淡淡道:“這次我們王宅招親,條件確實是佈告上說的,那只是表示符合招親的基本條件。”看了四周一眼後,繼續說道:“但我們王宅雖不是什麼王公貴族,但也算是書香門第,頗有名望,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來,不然豈不是門不當戶不對,貽笑大方,那不是掉了我們的面子。”眾人覺得有理,他們心中清楚此次招親顯然是輪不到自己的,只是過來湊個熱鬧罷了。
小易不悅,心想,“說我是乞丐,我這乞丐今天非要進你這個門不可”,撇著嘴說道:“那還不是一樣,看不起我們這窮人。”王貴大聲說道:“我們並不是看不起窮人。”小易道:“那為什麼不給我進去。”
王貴笑了笑,道:“這位兄弟,不是不給你進去。我們家大小姐擇婿也是有條件的,只要你透過測試,就可以進去。”小易奇道:“哦?是什麼測試。”王貴道:“貧窮只是一時的,要是有才學、有本事的人,就算他家一貧如洗,我家主人是不會反對小姐嫁給他的。所以這次進入內院的,都是有才學之士或者是英雄少年……”然後拍了拍小易肩膀,道:“小兄弟你要是也有本事,請。”
小易心中明白,這是要為難自己,道:“說吧,考什麼?”王貴心想,你這小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下淚,緩緩道:“琴棋書畫、拳腳刀劍任你選一樣。”
小易歪著頭想了想,道:“書就是書法吧。”王貴點了點頭,微笑道:“正是。”小易爽快道:“那就書法吧。”王貴也是略為一驚,書法之技,非一朝一夕能成,一個二十來歲的少年能有多少功力,這不是當眾出醜?但也想透過這事平息眾人對這次招親的親貴嫌貧的看法,便大聲道:“來人,案桌、筆墨紙硯伺候。”
不一會東西一一備齊,眾人也十分好奇,圍觀人越來越多。小易捲了捲衣袖,雖然他的衣袖已破了差不多到手肘位置,眾人也被他這滑稽動作引得發笑。小易不以為然,左手展了展案上宣紙,拿起毛筆沾了沾墨,笑道:“果然是大戶人家,這宣紙和澄泥硯都是上品呢。”
王貴心裡一驚,桌上的確是澄泥硯,但此塊硯外觀為橢圓,外觀顏色十分簡樸,和普通的硯無差,和一向注重造型的澄泥硯不符,普通人可不容易看得出來,這讓他驚詫不已。其實小易在不經意摸了摸硯臺,便摸出了澄泥硯獨有的細膩觸感,故而開口一提,也震一震王貴這狗眼看人低的態度。
小易歪著頭想了想,突然“啊”了一聲,左手按住宣紙,右手筆尖落下,刷刷寫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八字,道:“好了,王總管,請看。”
王貴低頭一看,嘴角瞬間一陣抽搐。只見這字跡飄逸,功力尚可,筆鋒之間稍有銳利之勢,王貴也是學武之人,他深知凡學武之人的書法,都會帶些銳氣,心想這人倒是有幾分實力在,心裡不禁犯愁。
小易見王貴看了很久,怕他使詐,說道:“王總管,您別想忽悠我,在坐的也有不少飽學之士。”王貴偷雞不成蝕把米,又不能言而無信,冷臉不悅道:“我自然是公正公平,無需多言。哼哼,果然真人不露相。”然後對著手下道:“帶這位小兄弟進去。”那人愣了一下,心有疑慮,但也不敢違抗總管命令,對著小易說道:“請!”小易滿意點了點頭,走了進去。王貴小聲對著下人道:“給他安排最邊上的位置,任他吃喝,看好了別讓他鬧事。”下人點了點頭,就帶著小易入座。小易入了坐,也不再乎是末席,看著眼前的佳餚,哈哈一笑,從懷中拿出酒壺,自飲自酌起來。
內院中央有個擂臺,長寬約六丈,高近四尺,擂臺中央有一根碗口粗柱子,高三丈,柱子頂部掛著一個繡球。擂臺四周聚集了很多人,每個地方都搭了棚乘涼,下設案席,小易就坐在最西北角的末席。放眼望去,都是衣著華麗或者有名的武林人士,小易這打扮就顯得格格不入,好在西北角偏僻,又是在後排,所以沒人注意,小易也樂得其所,優哉優哉。
此時全部人都肅然起敬,這表示主人家來了。王權才顛著肚子慢慢走來,身後跟著是王如萱,步履輕盈,臉上不施粉黛,格外清純動人。身後跟著歐陽雲兄妹。王權才是個胖子,笑容常掛在嘴上,一副和善的樣子,走到上首的座位,雙手一恭,道:“多謝大家賞臉,請坐。”大袖一揮,眾人紛紛入座。
待眾人坐下後,王權才朗朗說道:“多謝大家賞臉光臨。我是個商人,不多說,今日特在此為小女擺下擂臺,誰能搶到擂臺柱子頂端的繡球,便是我的乘龍快婿,擇日完婚。”臺下一陣轟然。王權才擺了擺手,接著笑道:“此次擂臺搶繡球,最先拿到繡球著勝,拳腳無眼,點到即止,諸位少俠好漢,請!”
話音剛落,便有兩人飛身入擂臺。一人手執寶劍,一襲白衣,道:“我乃藏劍山莊孫可鑫。”另一個則是狂刀門的史如風,看了看孫可鑫,道:“哼,手下敗將。”孫可鑫臉一紅,三年前的少年俠客榜的比試中,孫可鑫就是敗給了史如風,道:“史如風,你不要太得意了,看招。”寶劍一出,寒光四射。
王權才點了點頭,緩緩坐下,滿意道:“這兩人乃武林中享有名譽的少年英才,今日得見,確實不錯。”身後的歐陽晴道:“這麼著急就上了擂臺,這麼多人累都累死了。”歐陽雲道:“晴兒你有所不知,方才王世伯說的,先得繡球者為勝,並不是一對一的決出勝負,依我看,臺下的才著急呢,說不定最後會多人混戰。”
王權才哈哈笑道:“世侄果真看得透,這不僅考驗武功,眼光和智謀也是必要的。”歐陽雲道:“王世伯高明。”歐陽雲不參加這次招親,故為上賓,與王權才一道坐上主位上。
王權才道:“以歐陽世侄的眼光,這二人誰勝誰敗?”歐陽雲稍有沉思,道:“恐怕還是史如風更勝一籌。”歐陽晴道:“要是大哥去,一定贏。”王權才哈哈笑道:“要是有歐陽世侄這般的女婿,我求之不得。”歐陽雲笑道:“王世伯太看得起小侄了。”王權才道:“歐陽世侄乃當今武林少年俠客中的佼佼者,又是歐陽世家的長子,地位超群,若小女能下嫁與你,倒是我們沾了光才是。”王如萱在一旁紅著臉,嗔道:“爹,你知道的,我一直把歐陽少爺當成親哥哥一般……”王權才道:“這爹自然知道,環顧當今,也只有歐陽世侄能與你相配,但你卻不肯,所以你爹我才沒法,幫你張羅這次招親。”王如萱有些羞澀道:“別說了,說得好像萱兒誰都看不上似的,萱兒只是沒遇到意中人而已。”歐陽雲朗聲道:“易求無價寶,難求有情郎。”王權才道:“所以既然難求有情人,就順從天意吧。”王如萱聽罷輕咬朱唇,低頭不語。
擂臺上史如風與孫可鑫打了數十回合,史如風刀法狂野,孫可鑫劍法精妙,互不相讓,但史如風刀刀搶攻,孫可鑫失了先機,只能一昧防守,落敗已經是早晚之事。兩人再鬥幾招,孫可鑫被史如風刀鋒所迫,來不及回劍格擋,空門大開,被史如風一腳踢下擂臺。
歐陽雲嘆道:“孫可鑫武功進步不小,但這史如風這幾年進步更神速,知恥而後勇。”歐陽晴道:“孫可鑫當年一招敗給大哥,他真是丟盡臉面。”歐陽雲笑而不語。一旁的王權才聽少年俠客榜,饒有興趣問道:“今日公孫家的公孫鴻與飛狐堡的寧少宇也來了,作為同樣是少年俠客榜的,歐陽世侄怎麼看?”歐陽雲思索片刻,道:“此二人武功不弱,與史如風有過之而無不及,恐怕這次勝者,應該是三人中一人。”語罷,臺下一片喧嘩,王權才等人望去,原來史如風、公孫鴻和寧少宇三人都登上了擂臺,呈三角之勢,把高柱圍了起來,其餘搶繡球的人也紛紛圍上,三人合力,各守一角,對抗眾人。
歐陽雲道:“看來三人想敗盡眾人,再搶繡球。若只顧纏鬥,恐有所掣肘。”王權才點了點頭,對著王如萱說道:“萱兒,看清楚這三人,這三人中的一人有可能就是你未來夫婿喲。”王如萱一眼望去,貝齒咬著下唇,沉默不語。歐陽晴知道王如萱心有不願,但也毫無辦法,只能緊緊握住王如萱的芊手,聊以安慰。
擂臺上拳腳相向,刀光劍影,史如風三人勢不可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敗盡上臺之人,引得臺下一陣叫好。公孫鴻手中的‘柳絮’刀一揮,大聲喝道:“還有誰?”臺下無人敢應,公孫鴻得意一笑,對著史如風和寧少宇二人說道:“那就剩我們了。”史如風不屑道:“那時自然,只有你們才值得一戰。”寧少宇一直都厭煩史如風橫沖直撞的性格,冷眼道:“不要整天打打殺殺的,我們這是比武招親,見血不吉利。”
史如風反而笑道:“見血那不更好,和這喜慶相配。”
公孫鴻道:“那我倒是要看看流的是誰的血。”三人平時表面雖和氣,暗地裡卻是誰都看不起誰。公孫鴻自是名門,看不起這些二流門派子弟;史如風性格粗野,不喜這些子弟的規矩禮節,而且一心想打敗這兩個位列少年俠客榜的人;而寧少宇自詡風流高雅,則厭惡二人品味作風,但三家共同依附在武林盟主——東方世家之下,表面上維持和和氣氣,一有機會便要分出高低。
三人劍拔弩張,屹立不動,誰都沒有先出手的優勢,都在等後發制人。史如風是急性子,但也不蠢,先動手沒有優勢,便氣聚丹田,雙腿一瞪,向上跳出數丈之多,史如風的刀法如狂沙般洶湧,屢屢先發制人,靠的便是這快人一步的身法,搶佔先機。公孫鴻與寧少宇也不甘示弱,迅速跳起,刀扇向擊,三人在半空中相互過招,誰都沒佔到便宜。待三人落地,寧少宇笑嘻嘻道:“史兄好心急,連招呼都不打就想搶繡球。”史如風道:“先下手為強。”
“強”字剛落音,手中的刀已經揮向寧少宇。寧少宇摺扇一擋,史如風刀勢向下一走,沿著扇骨劃過,擦出火花,刀口直送,捅向寧少宇小腹。史如風的單刀乃混鋼打造,刀身像生銹一般,其實堅硬無比,與其他金屬相碰會擦出火花,擾亂對方心神。寧少宇不慌不忙,收起摺扇,身子急急後退幾步,扇子一點,如蛇吐信,點在史如風的刀尖之上,精度之準,令人鼓掌叫好。公孫鴻一刀劈來,分開兩人,道:“我來會會史兄的刀法。”公孫鴻寶刀一出,快中有慢,卻又步步緊逼,史如風也迎了上去,以快打快。
歐陽雲道:“兩人的刀法都是以快為主,不同的是公孫家刀法變化多端,剛柔並濟,史家的狂刀在於先發制人,搶佔先機,霸道剛猛。”一旁的王權才點了點頭,道:“嗯,世侄看得透徹,不管史家狂刀進攻如何猛烈,公孫鴻都一一化解,尋找反擊之點。史如風雖佔不得便宜,卻勝在處處壓制,兩人都不錯。”
一旁的寧少宇道:“兩位仁兄慢來,我先一步。”說罷便施展輕功,身體一挺,踏著柱子而上。兩人豈能讓寧少宇獨自奪魁,一人一刀,史如風刀襲寧少宇後腦,公孫鴻刀劈寧少宇腰部。兩人合招,寧少宇不敢大意,雙腳一瞪,身子在半空劃了一個半圈,安穩落地。史如風與公孫鴻則順著柱子站到最高點,柱子頂部有一三腳架,兩人各站一角,繡球就在兩人中間。寧少宇在地上,豈會讓二人得逞,“啪”地展開摺扇,扇面鋒利無比,猶如刀劍,右手一揮便齊齊切斷柱子。柱子一倒,向著史如風站的方向倒去,兩人一高一低。公孫鴻借著自己是高處,伸手便要奪繡球,史如風雖然失去重心隨著柱子倒下,但他急中生智,右腳一踢,把繡球提到空中,右手也不閑著,揮手一刀便劈斷支撐公孫鴻重心的木枝。公孫鴻沒聊到有此一招,腳下一空,也掉了下去。此時下面寧少宇見機會來了,一躍而起,想抓住空中的繡球,史如風與公孫鴻還在半空,無法提氣約起,眼看繡球就要落入寧少宇手中,公孫鴻急中生智,右手寶刀柳絮破空而出,目標不是寧少宇,而是繡球。柳絮如箭般刺中繡球,讓寧少宇抓了一個空。繡球隨著刀從高處落下,掉出了擂臺之外,落入周圍的賓客席中。
三人心中叫道:“不妙。”繡球此時落入賓客席,脫離了三人的控制範圍,招親的規定,奪繡球者為勝,卻不規定何地。待三人落地時,繡球之地已經聚滿了從四面八方圍上來的人,有的是看熱鬧的,有的是想撿漏,三人大叫不妙,雖然急奔過去,但也知道來不及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是他撿到了繡球。”“運氣真好。”“怎麼是這麼一個人。”場面一度混亂,人頭晃動,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王權才見場面亂哄哄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聲道:“靜一靜。”聲音如洪鐘般響亮,場面迅速安靜了下來。王權才對著身後站著的王貴示意道:“管家,看看什麼情況。”王貴應了一聲後,雙手分開人群,鉆了進去,只見是一個衣衫破爛的人拿著繡球,再定眼一看,這人竟是之前鬧著要進內院的小易,眉頭一皺,問道:“是你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