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搜查
白晝瞇著眼，笑了笑，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外城工人，怎麼敢評論工程師大人呢？”
李默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不明白夏季宣為何要問這種得不到結果的問題。
“是嗎？”夏季宣注意到白晝的用詞，怎麼敢，而不是‘不敢’！
“那你知道，這座工廠裡，誰對前任工程師嚴霜松最熟悉呢？”
白晝思考片刻，才用不確定的口氣說道：“應該是魯監工吧。”
“哦！楊嶽先生，能讓這位魯監工過來聊聊嗎？”夏季宣道。
“當然可以。叫我楊嶽就好了。”楊嶽滿不在乎，一副坦蕩：“隨便你怎麼查，我都無所謂。白晝，你去叫魯監工上來。”
“李默，你也去一趟。”夏季宣也毫不掩飾自己擔心兩人串供的心理。
他之所以在接到任務後立刻趕來，就是想打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一來就被發現了。
魯大勇一臉懵的看著面前兩人，不斷的給白晝使眼色。
他剛剛在偷懶打盹。
“魯哥，不用擔心，這位是市庭訴檢部的調查員大人，等會他們問你什麼，你老實回答就行了。”
魯大勇看了一眼離他有兩米，面帶嫌棄的李默，緩緩點頭。
二樓，氣氛突然沉默得有些尷尬。
還是夏季宣開口道：“你之前所說的，‘探險隊功勛被吞沒案’是什麼意思？”
楊嶽撇了他一眼，帶著一絲嘲諷道:“你們的效率還真高，都一個星期了，半點訊息都沒有。反而準備把我送進去。”
‘一個星期！’
夏季宣眼神銳利起來，一般而言，一起案子，如果涉及到工程師等職業者，最遲三天就會著手處理。
但一個星期沒有動靜，只能說明，被壓下了。
夏季宣沉聲道：“如果你將詳情告訴我，此事結束，我還可以幫你把事情查下去。”
楊嶽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的夏，是那個夏？”
“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但我確實姓夏。”
楊嶽呵呵一笑，卻直接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很有默契的接過檔案，夏季宣並未直接開啟，而是放入衣服裡面的口袋，裝作無事發生。
顯然，他也不準備讓自己的下屬知道這件事。
“你這人，還真是多疑！”楊嶽搖搖頭，對他很不感冒。
“職責所在。”夏季宣平靜道。
他知道自己在某些人口裡是被稱作‘冰狗’，但卻不在乎。
“人來了，想問什麼就問吧，要我出去也可以。”楊嶽眉頭一挑，說道。
不用他說，夏季宣也聽到了腳步聲。
“不用了，我們的調查都是光明正大的。”
門口，魯大勇緊張的跟在白晝身後走進來。
“大...大人，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夏季宣轉身對著魯大勇，緩聲道：“你不用緊張，只是問你幾個問題，並不是你犯了什麼事情。李默，記錄。”
李默不情不願的走上前，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好，好，不是我不小心犯了什麼事情就好。”
“你對你的原上級，嚴霜松，熟悉嗎？”
魯大勇搖搖頭：“不是很熟悉，我只是一個小監工而已，只有平時工廠遇到問題，才會去請大人過來解決，其他時間，都不會接觸。”
“喂，你這平民，要說實話啊，敢有隱瞞，可是觸犯法令的大罪。”李默嚴聲道。
白晝微微搖頭。這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真實絕配。
“這，這我哪敢啊！”魯大勇滿臉委屈，求助似的看向楊嶽，餘光瞥見白晝的動作，心中一定。
夏季宣面色不變：“我相信你，所以接下來的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明白嗎？”
“明白，明白!”魯大勇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那麼，嚴霜松在工廠裡平時都做些什麼？”
“看書，看報紙吧。”
“你見過他繪制過這種圖紙嗎？”
夏季宣拿出一張畫了滿了線條的圖紙。
魯大勇仔細看來半天，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我有幾次上來的時候，好像是見過，但具體的線好像不太一樣。當然，具體的線條怎麼畫的，我是實在不清楚了。”
夏季宣點點頭，其實他自己也看不太懂，這是嚴霜松提供的圖紙，他請人完全復制的一部分。
“等等，你給我看一眼。”
楊嶽忽然出聲道。
夏季宣扭頭望向楊嶽：“怎麼，楊先生有些眼熟麼？”
“不是，只是我放在辦公室裡的圖紙，在前幾天被人盜印過。”楊嶽冷冷道。
夏季宣眉頭一挑，故作驚訝道：“這麼巧?”
“信不信由你，所以我第二天就把論文發表了，以防那人盜”
“可嚴霜松也正是在你刊報後，才發現他的設計被你盜取了。”
“一派胡言！”
“關於這張圖紙的一切都是我原創。”
雖然說在心裡認為是他和白晝共同創作，但此時卻不能這麼說。
暴露了白晝的同時，別人也不會相信。
“那請問，你可有證據，證明圖紙被人盜印過。”
楊嶽沉默不語，雖然知道是嚴霜松搞鬼。
但盜印，其實真的很難證明。
因為圖紙被臨摹的印記是不能作為證據的。
夏季宣卻把這當作一個訊號。
“嚴霜松完整的說出他的設計創作過程，留下不少廢稿在辦公室裡，不知楊先生可曾見過。”
“從未見過。”
夏季宣又從包中拿出一些圖紙：“這是嚴霜松提供的圖紙，裡面記載了他設計的全部思路過程，以及一些廢稿。”
“但據他所言，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許多留在辦公室。具體位置，他也說過，不知能否讓我們檢查一番，是否屬實。”
“隨便檢查，這間辦公室裡根本沒有任何不可告人的東西。”
楊嶽站起身，讓開位置。
“冒犯了。”
夏季宣對李默點頭示意。
李默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仔細觀察一番，才彎下腰，一手在桌底摸索。
直到整個摸遍了，才站起身，走到夏季宣旁邊，道。
“嚴霜松說的幾個地方，確實有縫隙，但都沒有任何東西，肯定已經被處理了，不可能還留下的。”
他想起嚴霜松昨天裹得嚴實，明顯已經病重，但還是拖著病軀來報案時的樣子。
“人家是相信你這個蒸汽工程師學院出身的高材絕對不會做出竊取人家成果的事，才沒來拿回資料，沒想到居然就遇到你這種人，真給工程師學院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