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理想與現實
劉慶一面吃，一面在心裡琢磨那位老者的身份。看老者一身黑色帶暗花兒的緞子長衫，頭戴烏紗幞頭，人雖瘦削，但精神矍鑠，一身的儒生氣，肯定不是常人。
那會是什麼人呢？難道是這赤陽縣的知縣？卻又不像。劉慶百思不得其解，也就懶得去想了，先美美的吃上一頓再說。
“雲兒，你多吃點兒。”劉慶又給程雲夾了一隻雞腳。
“嗯，郎君你也吃。”程雲給劉慶夾了一隻鴨腳。
二人相視一笑。
劉慶吃的快，一會兒就把整碗湯餅喝光了。他用柔軟的宣紙擦擦嘴，覺得很愜意。填飽了肚子就是舒服。
“郎君，你吃飽了嗎？”程雲問道。
劉慶點點頭。
看到劉慶吃完了，程雲也加快了速度。
“雲兒，你慢些吃，不急。”劉慶道。
程雲雖然點頭，但速度更快了。
很快，程雲也吃飽了，但是看著碗裡剩下的湯十分不捨。
“雲兒，不要了。”劉慶道。
程雲點點頭，說道：“郎君，剩下的雞腳我們包走吧！”
“當然，小二？”劉慶大叫一聲，店小二屁顛顛兒的來了。
“給我包起來。”劉慶指著沒有吃完的各種腳說道。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跑去拿油紙。
包完，程雲小心翼翼地裝進書袋裡，便和小二結賬。一共是一百五十文錢。程雲數銅錢，有些心疼。
劉慶不由得笑了笑，心想，這丫過日子定是一把好手。
吃飽喝足，劉慶準備在下午大幹一場，畫他個二十張，這樣，即便是那副水墨畫兒賣不掉，也夠還錢了。他已經做好了半夜回家的準備。只要不超過子時還錢，就不算違約。
中午，日頭變得毒辣起來，好在雲兒帶了油紙傘。原本是防備下雨的，此時正好遮陽用。
只是，劉慶所盼望的情況沒有發生，街上的行人少的可憐，可能是因為天兒太熱的緣故。
實際上，對於一個現代人來說，古代江南的六月天並非熱得難熬。之前他還納悶兒，同樣是六月天，這古代和現代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很明顯，古代的六月天並不怎麼熱。仔細感受一下，劉慶覺得最多也就二十七八度，這要比現代動輒三十七八度的高溫要涼快多了。
這其中的原因劉慶也能想通，自然是因為現代的工業汙染，導致地球氣溫上升。反之，古代沒有工業，十分環保，氣溫自然就低了。
劉慶對這樣的氣溫感到舒適，沒有覺得很熱。
這時候，茶博士走出來，笑道：“郎君，進裡面喝碗涼茶，涼快一會兒吧。”
劉慶點點頭道：“也好。”便和程雲進了茶肆。
此時，茶肆只有幾位茶客喝茶聊天兒。茶博士給劉慶和程雲泡了兩杯涼茶，端上一蝶兒瓜子。
劉慶道謝。
看到上午熱鬧的景象不見了，程雲又皺起了憂慮的眉頭。
劉慶笑道：“雲兒又著急了？”
程雲點點頭道：“是啊郎君，現在一共才賺了九貫錢，距離四百貫差遠了啊！”
劉慶本來打算的好，那副水墨畫賣一百到二百貫，他給人畫像再賺個一到二百貫，這樣四百貫就齊了。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那副水墨畫無人問津，而眼下這街上的人又少的可憐。劉慶對此也無能為力，但他還是安慰程雲。
“雲兒你別急，現在太熱了，等一會兒涼快，人就多了。”
程雲點點頭，但眉頭依舊緊鎖。
過了一會兒，上午替劉慶說話的那位老者突然出現在了茶肆門前，負手觀看門板上的畫兒，一面看，一面微微點頭。
劉慶迎出去，對老者拱拱手道：“老丈，您來了。”
老者看著劉慶笑了笑，也回了個禮，笑道：“郎君，你這幅杏花仙館圖著實畫的不錯。”
劉慶道：“讓老丈見笑了。”
那老者卻問：“郎君，你這幅畫欲賣幾何？”
劉慶笑道：“不瞞老丈說，我現在比較缺錢，所以要二百貫。”
“哦？這麼貴？”老者皺皺眉。
劉慶點點頭，笑道：“當然，不過，我認為還是值的。”
“看來郎君對自己的畫作很有信心啊！”老者微微笑道。
劉慶道：“不敢，拙作而已。”心裡卻想，這好歹是模仿唐伯虎的畫，當然有信心了。
“呵呵，郎君，可否帶上你的畫隨老夫走一遭？”那老者忽問道。
劉慶一聽，這是想買畫兒啊！看來今天這老者就是貴人啊！
“當然可以。”
“請吧！”老者擺擺手。
劉慶趕緊叫上程雲，收起畫兒跟隨老者。
“老公公，我們去哪兒啊？”程雲好奇地問。
那老者笑道：“不遠，就在對面。”
對面？那不是卿品齋嗎？想到這兒，她停住了腳。而劉慶卻明白了，這位老者恐怕是卿品齋的老闆。抬腳便跟著走，一點兒也不含糊。
程雲也趕緊跟上，只是心裡有點兒別扭，畢竟早上剛被人家無視。
進了店，便看到那位胖夥計坐在椅子上打盹兒，完全沒發現有人進店。老者咳嗽一聲。胖夥計被驚醒，蹭的站起來，看到是老闆，慌忙迎上去行禮。
“掌櫃的。”
“嗯，你的夢可香啊？”老者嚴肅地問道。
“啊，小的，小的該死。”胖夥計嚇得彎著腰不敢起身。
“去，給我的這位客人泡茶去。”老者吩咐道。
那胖夥計立刻起身答應，便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登時呆住了。
“是，是你們？”他驚訝地問。
劉慶淡淡一笑，道：“怎麼？你不歡迎？”
胖夥計看看老者，又看著劉慶，立刻賠笑道：“歡迎，歡迎，郎君裡面請，裡面請，小的這就給郎君泡茶去。”
這時，老者就問劉慶道：“郎君，怎麼你們來過？”
程雲便道：“可不是嗎老公公，奴和郎君今早來賣畫兒的，卻被他給趕走了呢。”
“嗯？是這樣嗎？”老者瞪眼看著胖夥計。
這下可把胖夥計嚇壞了，慌忙解釋道：“掌櫃的，小，小的可沒有趕這位郎君啊！”
程雲道：“你連我們的畫兒看都不看，還直翻白眼兒，不是趕我們走，那是什麼啊？”
“我，我……”胖夥計無言以對。
老者道：“你明天不必來了。”
“啊？”撲通，胖夥計立刻跪在老者身前，“掌櫃的，掌櫃的，您饒過小的這一回吧。”
老者道：“你縱日偷懶，以為老夫不知道嗎？今日竟然又公然得罪客人，老夫還怎麼留你？”
“掌櫃的，小的以後改，必定勤於店務，求掌櫃的給小的一個機會吧！”
那胖夥計苦苦哀求，老者似乎不為所動，看樣子，他早有開除胖夥計的想法了。
這時候，劉慶說道：“老丈，念他初犯，就給我些面子，饒過他吧。”
老者看看劉慶，再看向胖夥計，厲聲道：“好，今天老夫就看在這位郎君的面兒上饒你一次，若再有下次，老夫絕不姑息。”
“啊，謝謝掌櫃的。”
“你不要謝我。”
胖夥計又趕緊向劉慶作揖，口口道謝。程雲在一旁看著胖夥計一副哈巴狗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想笑。
老者對劉慶道：“郎君裡面請。”
“老丈請。”劉慶道。
說完，便和程雲隨老者走進店後的花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