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然一笑很迷人
走出店，程雲顯然比劉慶更加失望。
什麼？劉慶失望，怎麼可能？他正笑著呢。
“郎君，人家看都不看我們的畫兒，你還笑。”程雲嘟著小嘴道。
劉慶笑道：“你擔心了？”
程雲點點頭，說道：“郎君，奴看這些店都只賣名人字畫兒，郎君無名無姓的，不會有買的。”
“我無名無姓？”劉慶笑問。
程雲訕訕笑道：“郎君誤會了，奴的意思是……”
“雲兒跟我去對面。”還沒等程雲說完，劉慶拉著她就走。
程雲看向對面，是一間茶肆。只是門前空出來，沒有攤販而已，而這正是劉慶想要的。方才就在程雲失落的時候，劉慶看到對麵茶肆前的一個小販走了，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條街就像早市兒，很多鄉下人來賣農產品，所以把街道佔得滿滿當當，來晚的就沒地兒了。
劉慶瞧準機會，佔領了這塊兒空地。
“郎君要做什麼？”程雲問道。她不知道劉慶要如何賣掉自己的畫兒，來縣城的路上問，劉慶也只是說看看再說。
“當然是擺攤兒賣畫兒啊！”劉慶放下畫板，也把程雲身上的書袋拿下來，開啟，拿出自己畫了一夜的畫兒。他本來想畫兩副的，可惜時間太緊，只有一夜的時間，為了賣個好價錢，不得不精雕細琢。
拿出畫兒來，劉慶一拍腦門兒。
“怎麼了，郎君？”程雲問道。
劉慶道：“哎，這畫兒往哪兒掛啊？”他忘了這個問題，好歹從家裡帶根竹竿兒。他一面說，一面四下裡看，便看到了茶肆門旁立著的門板。
茶肆的店門都是用板子插起來的，開店的時候就一張一張的拿下來，靠在門旁。劉慶覺得把畫兒掛在茶肆的門板上最合適了。
“雲兒，我們去找茶肆的老……店家。”他總想說老闆，但又覺得‘老闆’在宋朝應該是個陌生詞匯。
雲兒跟著進了茶肆。
“二位客官是要喝茶嗎？”茶博士笑吟吟地迎上來。
劉慶沒說話，先掃視小店兒，發現生意還可以，這才放心說出目的。
茶博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聽了劉慶的話有些為難，他在想會不會影響自己的生意。畢竟這裡連著三家茶肆，競爭激烈，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這時候，程雲就哀求道：“大公公，我們出來賣畫兒不容易，就請您行個方便，奴奴在此謝過了。”說完就對茶博士盈盈一拜。
茶博士只好笑笑，說道：“就看在你這小娘子的份兒上，你們去吧。”
程雲頓時喜笑顏開，對茶博士又是一拜。
“去吧。”茶博士擺擺手。
劉慶也拱手一拜，和程雲走出店，趕緊把自己的作品掛在了門板上。這副畫是豎版的，剛好佔用一塊門板。畫上濃淡相宜的墨色，被升起的陽光一照，竟然顯出淡淡的赭紅色。
此時晨風徐徐吹來，畫紙輕輕抖動，畫上陽光閃爍，熠熠生輝，更讓畫作增加了幾分動感，有點兒活靈活現的意味兒。
劉慶又拿出一張紙，寫了賣畫二字貼在畫作下面。
很多行人都扭頭觀看，卻沒有上前來詢問的，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對面卿品齋的胖夥計背手站在門前，看著劉慶和他的畫兒，嘴角浮現一絲不屑的笑意。他想，在我們這赤陽縣第一畫齋對面賣畫兒，豈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呵呵，真是不自量力。
雖然隔了七八米遠，這位胖夥計也大概看清了畫的內容，覺得還可以。不過他始終認為看畫兒只看名。無名者，再好也不值錢。當然，他們是做生意的，自然以及逐利為主，更看中名人字畫也就不足為奇了。
程雲站在畫兒旁，焦急地等著人來買，可不見一個人走近，路上的人都是看一眼就走開。
程雲沉不住氣，愈發的焦急。
劉慶又向茶博士借了兩個小竹凳兒，他坐一個，把畫板架在膝蓋上，訂上一張畫紙，拿出了炭條和炭鉛筆。
“雲兒。”
“奴在。”
“來，坐在我對面。”
雲兒雖然著急，但看到劉慶笑吟吟的樣子，也就不急了。反正皇帝不急，太監急也沒用。本來她還想著叫賣幾聲，但羞於開口，沒叫出來。
程雲坐到劉慶對面，不知道要做什麼。
劉慶笑道：“雲兒，你盡量別動。”
“嗯，好的郎君。”程雲很聽話。
劉慶夾好畫板，拿出一隻炭條，瞇起眼睛觀察程雲。
看到劉慶的樣子，程雲明白這是要給她畫像。心裡不由得害羞起來，臉也紅了。不過劉慶不讓她動，再羞臊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坐著。
劉慶看了一會兒，又調整了自己位置，視角里的程雲便呈現微微的側面。此時陽光只照著程雲的半張臉，在光線的明暗中，更能顯出程雲五官的娟秀柔美。
劉慶又觀察一番，然後點點頭，開始動手。只見他先用粗炭條在畫紙上塗抹光線裡的暗部。
素描就是一種反應明暗關系的藝術，以此來達到對事物在某個特定情境裡的真實呈現。
很快，一張紙上被劉慶圖的亂七八糟，一點兒也看不出人形。他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觀察，繼續用炭條塗抹。
盡管環境很糟雜，但劉慶畫的很專注。大有身在鬧市，心在世外的境界。這就是他的工作態度，也是他做特警訓練的結果。
又過了一段時間，劉慶面前畫紙上的程雲便出具模樣了。於此同時，他身邊陸續有吃瓜群眾圍了上來。
看到這一幕，程雲很開心，這說明，劉慶的畫兒已經開始吸引人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賣錢了。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微微一笑，而這個笑也被劉慶抓住，他趕緊透過對嘴唇的勾勒，定下了這個笑容。
劉慶一面畫，一面覺得程雲這個笑實在太好了。十分自然的把內心的喜悅表現出來。這種情況十分難得。如果此時再讓程雲笑，那一定是刻意，僵硬的。
“用木炭作畫兒，這可真是奇了。”
“就是啊，我也沒見過啊。”
“你看，他畫的還真好。”
“嗯，不過啊，還是要等著畫完再看才是。”
“言之有理。”
圍觀的人開始紛紛小聲議論起來，都覺得新奇。
好奇心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直接阻礙了交通。外面的人看不到急的直蹦高。
當劉慶把炭條換成自制的炭鉛筆後，又引得眾人驚呼，紛紛湊上來看個究竟，但都不知道這是什麼筆。
有人道：“這恐怕就是傳說中的無毛兒筆吧！”
這時候，卿品齋的胖夥計就覺得納悶兒。心想，這小子究竟使了什麼妖法，竟然引得這麼多人圍觀？而他的畫齋卻無一人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