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論謀
李君毅看了塗北山一眼，卻出奇的點了點頭。
看到李君毅點頭同意，塗北山露出了微笑。
此人性情頗具文人風骨，又熟讀兵法，讓塗北山有了結交之心。
“本候陳兵北部邊境多年，感先帝厚愛，兢兢業業，一來便是一二十年過去了。”
“聽到先帝遇刺身亡的噩耗，本想立刻帶兵回朝護佑太子，但又想到有親王塗墨平在，外臣回京，恐遭人非議，沒想到竟然讓劉冶這個亂臣賊子鉆了空子！”
說到劉冶，王碩痛心疾首：“八年前，先帝號召十府刺史陳兵洛國邊境上，若不是劉冶大軍遲遲未來，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副局面。”
“十府已名存實亡，各自潘鎮割據，蒼冥刺史一生忠肝義膽，卻落得被叛亂部下殺害的下場！”
“我修生養息多年，兵精糧足，而如今又有望聯合北方士家大族一起聲討劉冶，諸位看，有何謀略？”王碩望著在座的謀士。
王碩帳下七十萬大軍，再聯合北方士族，估約有八十多萬的樣子。
如此數量龐大的隊伍，一旦南下，軍需後勤的耗費難以想象。
所以王碩才想在天河借道，再將天河之地作為自己大軍南下的糧倉。
“侯爺，在下認為，軍隊的後勤保障是南下的重點問題。”上座的夏軒說話道。
“夏軒先生有何見解？”見夏軒一語道出自己內心的擔憂，王碩不禁心意一動開口問道。
夏家是北方有名的大族，家主夏明淵雖然不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但是其文韜武略世間少有人比肩，在北方很有聲望。
家族子弟也是謀觀天下的才俊，夏軒就是其中一個。
夏軒回答道：“大軍南下，如此數量龐大的軍隊，所需的糧草不可估量。如果士兵都吃不飽，還怎麼行軍打仗呢？”
“如果用以戰養戰的方法，攻打下一個城池，就將一個城池作為短時間的糧倉，但這樣卻有兩點危害！”
“一是，如此龐大數量的軍隊，根本沒有城池能夠完全供給。二是以這樣推進的方式太過緩慢，時間久了，士兵就會產生厭戰的心理，不利於侯爺南下剿賊的大業！”
“那先生有何高見？”
“奔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夏軒意氣風發道：“進軍在敵人所不能趕到的地方，出擊在敵人所不能猜想的地方。”
“北方多秀木，侯爺可派人打造數量巨大的戰船，順著東邊大海邊線南下，藉助水流，幾日就能將全部大軍送往整個南部地區。”
“將士們在船上可以靜養，不受奔波勞累，以逸攻敵，再加上兵力集中到優勢，一路攻城拔寨暢通無阻，不日就能達到京都，鏟除剿賊，拱位皇室！”
“兵貴神速，此計甚妙啊！”王碩一聽，眼睛一亮，贊賞道。
其餘謀士聽完夏軒的計策，相互交談。
“此計甚妙啊！”
“不愧是夏明淵的後輩，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一旦劉冶前方部隊潰敗的訊息傳了出去，亂了敵營軍心，不戰而勝也不是不可以啊！”
“是啊！軍爭有利，軍爭有危。若是全軍整裝去爭利，就不能按時到達預定的位置；若是輕裝去爭利，三軍都有可能會潰敗！此計只有利而無害！”
眾人紛紛點頭稱好，塗北山注意到只有李君毅暗自搖了搖頭。
只見李君毅拿起了杯子，欲要飲酒，又放了下去，半響之後，又拿了起來，反反復復，躊躇不定。
“侯爺，這位兄臺熟讀兵法，深謀遠慮，在下佩服！”李君毅站了起來，只是此計雖妙，卻有不妥。
“何解？”王碩看向李君毅。
在場的眾人也紛紛看了過去，而夏軒也是微微頷首，等待著李君毅說下去。
“既然要攻打城池，那麼攻城器械是必不可少的。”李君毅開口。
“對！以船載重輜重，可免人力。”夏軒回答道。
這正是他計謀其中優點之一。
“假使長三十丈，載一千二百人的戰船可以不受風浪影響，那麼光八十萬人的軍隊所需戰船就要六百多艘，再加上運輸輜重的船，大約七百艘，而這七百艘船下海，所延戰線便有一百多里！”
“如此長的戰線怎麼統一管理呢？”李君毅問道。
“當然先鋒部隊在前頭，輜重居中，後勤墊後。”夏軒回答道。
李君毅搖了搖頭：“拉鋸如此長的戰線，即便是統一上岸，也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容易出現編制混亂，實在不妥。”
夏軒沒有說話，而是沉默著分析可行性。
“可笑，誰說非要一字連縱行軍？多船並行不可？”其中有支援夏軒的人嘲諷李君毅。
李君毅沒有說話，倒是夏軒開口駁回道：“不可並行，一是遇到海浪容易相互波及。二是兩船左右相隔太遠，遠離岸上的船隻計程車兵就無法踏入前面的船隻進行登陸，如果相隔近了，船與船之間就可能相撞。”
“將船與船之間用鐵鏈串起來不就好了？”那人看到夏軒駁回自己的話，有些訕訕道。
夏軒聞言，暗自搖了搖頭。
“火燒連營？”李君毅發聲問道。
那人一怔，頓時覺得臉面無光。
這種簡單的道理，自己都明白，王碩看到那人有些不悅，後悔自己讓他上座了。
“侯爺，是在下考慮不周，還請見諒！”夏軒向王碩彎身行禮。
無需其他人再聲援，夏軒自己已經推翻了自己的言論。
“唉！”王碩嘆了嘆氣。本以為已經有了良計，沒想到其中還有不可取的地方。
“李君毅，說說你的見解吧！”王碩揮了揮手，示意李君毅開口。
“回侯爺，在下在鄉間雖以種地賣菜為生，不過熟讀兵書，溫習兵法可是半日未曾荒廢過。”
“聽聞侯爺舉兵討賊興復塗室，故此不遠而來，為侯爺獻計。”
王碩擺了擺手道：“本候已知曉你愛國之心，不過你還是說一下你的謀略吧！”
李君毅這才點點頭，轉身面向在座的謀士道：“下在本是粗鄙之人，今日與在座的各位論謀，實在榮幸之至，若是獻謀途中在座的各位有什麼覺得不妥的地方，可以隨時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