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神仆的擔憂
就在擼瑟為繁星隕落之地找到了避難所時，希爾頓二世在神父的見證下合法繼承了爵位，玫瑰炮彈在空中炸開，歡快的氣氛沖淡了褻瀆事件的陰鬱。
新任命的主教從聖地而來，同行來的還有四位聖殿騎士，他收集了希爾頓的神職隊伍，滿臉歡笑的看著繼位典禮，一邊耐心聽著牧師的匯報。
“異端殘忍，既然發生了九位神僕遇難的事情。”主教微微嘆息，“他們的肉體已經死亡，但是他們的靈魂將回歸天國，等待最後的審判。”
典禮場上，神父為希爾頓二世介紹著遠處的新主教，後者看來微微點頭，希爾頓二世則連忙行禮。
“只來了四名聖殿騎士，之前可是死掉了八個，就不能多派一點嗎？”鞠身的希爾頓二世嘀咕了一句，跟他一起行禮的管家在兩人起身後說道，“教會本身是沒有多少爪牙的，他們一般都是指使我們。”
“你是說我們是教會的走狗?”希爾頓二世微笑著看向到場的貴族們，從牙縫裡問道。
“不，我們是國王的狗，但教會是神的代言人，神說的話，我們得聽。”管家說道，“最遲明日中午他們就會來拜訪主人。”
典禮結束，新任主教聖索尼迪領著聖殿騎士和所有神職人員回到了教會禮堂，準備佈置下一步的工作。
安排沒有任何問題，除了舊主教昇天之外，其餘神職人員當時都沒在場，即使聖索尼迪沒來之前，教會也依然正常執行著，他的到來從根本上來說，完全是督促地方貴族清剿異端的。
“一想到這裡曾被那些異端坐過，我就恨不得馬上出去裁決了他們！”同樣跟隨主教而來的主教教子很是適宜的開了個頭，他厭惡地用袖子擦拭著桌子，大吼道，“凈化！凈化！”
“淡定些艾瑪克，被殺死的可是八位聖殿騎士，全副武裝的那種。”主教微瞇著眼睛說道，“那種是扔到任何地方都能組成一個國家的存在，所以對付那些異端，還是要有貴族們動手，這是他們展示自己虔誠的機會。”
“我會送去明天拜訪的拜貼的。”坐在下面的神父說道。
“嗯，我跟那個年輕的貴族有很多需要討論的東西，比如禁貓令，還有禁浴的推廣。”聖索尼迪看向花格窗戶上的聖者，“這是抵制災難的最好手段。”
神父們聆聽完主教的教誨，紛紛去忙自己著的工作，聖索尼迪領著艾瑪克和聖殿騎士來到了地牢，在吩咐騎士們守在牢口之後，他招呼艾瑪克來到了自己身前。
“你是我最看重的教子，虔誠，而且聰慧，並且富有勇氣，本來這次教會提拔十三主教前往科爾德王國狩獵異端，你是其中之一，但你知道我為什麼沒讓你去，反而讓你跟在我身邊來嗎？”聖索尼迪問道。
“是我的內心還不夠虔誠，是我對世人還不夠憐憫，是我...”
艾瑪克聲音洪亮，一口氣為自己找出來幾十處不足，但臉上明顯顯露出一絲不服氣，聖索尼迪一直聽完，直到他換氣要繼續說的時候才出聲打斷道，“都不是。”
“那?”艾瑪克被嗆到了，然後緊盯著自己的教父，等待他對自己的評價。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做的很好，感覺自己比馬諾強，但是他卻進入了十三主教的行列?所以你不服氣，覺得教父虧待了你?”
“從來沒有過。”艾瑪克連忙擺手，他又不是傻子。
“能夠說謊，說明神認為你還有救。”聖索尼迪看著艾瑪克的模樣欣慰地笑了笑，隨後笑容漸變苦笑，最後成為愁容，“科爾德王國的疫病比想象中的嚴重，傳播速度也極快，派遣主教是因為那裡的出了空缺，許多主教都染病死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神的僕人！”艾瑪克忍不住驚呼道，惹得聖殿騎士全部側目。
“怎麼可能?呵，科爾德王國沒有足夠的虔誠，滅絕了也是咎由自取，但主教染病了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聖索尼迪盯向艾瑪克，逼問道，“是他們不夠虔誠？不夠虔誠怎麼可能當上主教，那既然虔誠，為什麼還會在黑死病中死去?”
“我不知道，這一定是假的！”艾瑪克看向遠處的聖殿騎士，悄聲地吼道。
“我有個朋友是醫生，科爾德王國的醫生，他也是神虔誠的信徒，這一切都是他告訴我的。”聖索尼迪嘆息道，“科爾德就算了，不純凈的信仰就算死絕了也不會被人同情，神職人員們也沒事，即使到病死他們都是虔誠的。”
“但是現在疫病已經從科爾德王國開始向外擴散，那裡住著的都是虔誠的信徒，忠誠的神職人員，如果只是一小部分我們還可以開脫是偽信者，如果是一兩個虔誠領地我們還可以說是有異端作惡，但是一旦擴散到整個世界，死亡的信徒超過一定數量，人們就會發現教會沒有庇護他們。”
“神在這個時候消聲了，人們突然發現自己信仰的無所不能的上帝拋棄了自己，你說那個時候，會是怎麼一個樣子?”
“人性被釋放，神性被懷疑，教會被解體。”艾瑪克眼中充滿了惶恐，一半是因為信仰崩塌，一半是因為席捲人類的疫病。
“教會的高層，知道嗎？”好半晌才緩解過來心情的艾瑪克問道。
“知道，但是沒有辦法，目前只能藉以異端釋放疫病的說法開展狩獵運動，以此來緩和人們內心的惶恐和鞏固信仰。”聖索尼迪看著地牢說道，“但這不是辦法，女巫和巫師總會抓絕的，百年前那場黑死病帶走了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類，那時候為了湊數，一些城市的女性都燒沒了。”
“燒沒了？那那座城市還有未來了嗎?”艾瑪克被這殘忍的聽聞而震驚。
“科爾德王國東部的三座幽靈城市就是那個時期遺留下來的，到現在還有幽靈出沒的傳說。”聖索尼迪嘆息道，“同樣的手段用多了會被世人質疑的，尤其是在知道即使狩獵女巫和魔女依然死掉了那麼多虔誠的信徒...，艾瑪克，只有我們能拯救教會和人類的命運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