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日快樂
深夜,孫府!
公孫幽、公孫曦睡在一個被窩里,姐妹兩人相互聊著天。
“真不打算跟我在涼州常住?”
公孫幽一臉的憂色,姐妹二人從小到大,幾乎都生活在一起。
偶爾分別,亦不過是短短旬日。
如今卻要分家,天各一方,這心底實在放心不下。
公孫曦一臉深沉的道:“我去涼州,青羽盟、青羽樓怎么辦?總要留人看著吧?十二娘天賦不錯,不過小小年紀,劍舞就耍的有模有樣。終究還小,真正等她學成上臺,還要十年呢。少了我們姊妹的《西河劍器》,青羽樓僅靠百戲什么的,生意至少遜色一半。”
公孫幽沉吟片刻道:“話是如此說,只是……”
“別只是拉!”公孫曦不耐煩的道:“老姊還能看我不一輩子不成,你就安安心心的去涼州,當你的裴夫人,長安這里有我呢。再說真要有什么緊急情況,我們還可以用信鴿聯系嘛!傳遞消息也就一天的事情,實在不行快馬加急也行!聽說現在涼州到長安可方便了,隴山古道、烏鞘嶺山道經過這些年的加修,幾乎都是平坦的大路,不要半個月就能到。”
“再說了,師傅變姊夫!長安誰不知我有人護著,不會有事的,您就放心好了。”
“好吧!”公孫幽見公孫曦如此堅持,也不便強求,只是道:“這好事降臨,我心底倒有些怕了。”
公孫曦道:“有什么好怕的!”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么酸酸的。
公孫幽心事重重的說道:“裴母慈祥,嬌陳姑娘友善,我們相互熟悉,因無大礙。卻不知日后的正妻是好是壞……”
公孫曦霍然起身,呼道:“什么,老姊不是正妻?”
公孫幽拉著自己的小妹躺下,道:“裴郎確實有心明媒正娶,只是姊姊有自知之明,如何當得了正室?推了,身份與嬌陳姑娘一樣,都是妾侍。”
“老姐你?”公孫曦臉上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姊夫都不在意,你在乎什么。妾,哪有妻好。”
公孫幽嘆道:“我又何嘗不知,只是我們姐妹雖不屬于賤籍,卻也從事賤業,若是充當正妻,豈不是讓裴郎蒙羞。”
聽得此話,公孫曦心底大是難受,勸道:“老姊也別擔心,師傅應該不會娶亂七八糟不正經的女人。”
公孫幽帶著幾分古怪的嘆道:“這個真說不準,以裴郎的身份,興許正妻是公主、郡主什么的,身份尊貴。我聽說豪門后院的爭斗,一點也不比后宮爭寵來的容易……”
公孫曦臉色有些吃重,她們彼此姐妹情深,誰也別想欺負她姐姐道:“姊姊放心,有小妹在呢,誰敢欺負你!要是姊夫不站你這邊,我們一起雙劍合璧對付他。”
公孫幽莞爾一笑,道:“就這樣,以后可要常來涼州,免得長時間未見,生疏了。雙劍合璧發揮不出威力,聯手都不是裴郎對手。”
“好!”公孫曦一口應諾下來。
隔壁,裴府!
裴旻也躺在床上,想著今日與公孫幽的相會。
“裴郎,妾身知你疼我憐我,想要給妾身最好的。只是正妻責任厚重,妾身實在擔當不起。”
看著公孫幽一臉的決絕,裴旻意外之余,還以為她是擔心自己的身份,當即他就舉起了漢宣帝故劍情深的例子。
許平君是掖庭暴室屬官許廣漢女兒,地位尤其低下,便是如此,一樣成為了大漢皇后。
嬌陳是青樓出身,實在是沒有辦法。
可公孫幽是良家女,從來沒有任何律法規定官員不能娶良家女為妻,也沒有律法規定官員必需要娶門當戶對的夫人。
裴旻娶公孫幽完全不是問題。
裴旻說的口干舌燥,依舊沒有改變公孫幽的想法。
甚至有些倔強的表示,不為妾,這婚就不結了。
裴旻只能妥協,心底卻有些古怪。
從一開始,裴旻就是打算娶公孫幽為妻的,公孫幽也沒有拒絕,怎么到了這玉成之際,突然反悔了?
實在想不明白!
裴旻索性不想了,嘴里嘀咕道:“實在不行,索性將她們都定為嫡夫人……對,這個辦法好!”
這個時代的妻妾制度是一夫一妻多妾制,這點毋庸置疑。
在律法的規定下正妻只有一人,妾俾卻沒有具體的規定。
平妻什么的,直到清朝才受到法律保護的。
但權勢有些時候是凌駕律法之上的。
在權勢面前,一些無傷大雅的律法將會失去效用。
以為李隆基賜死的王毛仲就有兩個合法的妻子,而且李隆基都予以認可,分別將王毛仲的兩個老婆封為國夫人,行并嫡之事,每入內朝謁,二夫人同承賜賚,地位相當。
還有安祿山,他的兩個妻子地位相同,唐氏、段氏并為國夫人。
后唐的安重榮也娶了兩個妻子……
雖然這種做法為官府默認,但是并不代表其合法。
不過面對王毛仲、安祿山的權勢,律法在他們面前無效而已。
裴旻真要干并嫡之舉,以他現在的地位,也不會有人為了這點事情找他麻煩。
念及于此,裴旻也想開了,現在自己是兩鎮節度使,如果在提一提,來個三鎮四鎮,如歷史上王忠嗣一樣,手握大唐一半的邊軍,誰敢誰能在微末細節上挑刺?
一夜天明,裴旻與李隆基、李憲、李隆范、李隆業與張說等人做了最后的告辭。
與公孫幽、公孫曦一并往涼州趕去了。
公孫幽即將成婚,公孫曦自然要一路相伴,只是她以決定,成親之后,回到長安。
不只是她,等良辰吉時定下,青羽樓、青羽盟部分人都會出席。
裴旻沒有忘記李隆基給的任務,在抵達隴右的時候,去了一趟金城,接見了阿史那懷道,頒布了旨意。
阿史那懷道恭敬的匍匐在地上,高聲道:“陛下看得起下臣,下臣感激涕零,愿聽陛下安排。”
阿史那懷道接過圣旨之后,立刻就向自己的女兒阿史那河媛行禮了。
從阿史那懷道接旨的那一刻起,阿史那河媛已經不只是他的女兒,還是大唐的交河公主。
“阿史那將軍,交河公主就由我來護送了!”
阿史那懷道也算是因禍得福,自己也獲得了左領軍將軍的官職。
阿史那懷道恭敬的道:“一路上有勞國公了,在下最疼愛小女,還望國公能夠讓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他說著,偷偷的將一個錦盒塞給了裴旻。
裴旻并未接受,推遲道:“將軍客氣了,交河公主是我大唐的公主,她嫁往突騎施,也是為了維護我大唐與突騎施的關系,身負重任。于情于理,在下都不會虧待她的。這點將軍大可放心。”
盡管李隆基讓裴旻隨意安排,無須勞師動眾。
可裴旻覺得交河公主就算不是真的公主,也是一個可憐人。
未來一輩子都要遠離父母,沒有必要在這方面小氣。
就算不風風光光的大搞一場,卻也不能寒磣。
嫁妝什么的當然不會多給,裴旻沒有那么大氣,可多派謝兵將充充場面,順便像突騎施炫耀一下,大唐的兵勢之雄,卻也是舉手之勞。
帶上了交河公主,裴旻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