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來客(下)
二樓客廳。
進清十郎和徐國棟對面而坐，也沒準備茶水之類。
互相沉默片刻後，徐國棟首先開口：“你對我應該有些誤解。”
進清十郎沒有吭聲。
聽聽他怎麼解釋，如果是編造謊言，反倒會露出破綻。
“說實話，我很後悔當年的選擇。”徐國棟直接步入主題，雖然開頭有些爛俗。
進清十郎眼皮一撩，一副“你繼續編”的表情。
“呵呵……”徐國棟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卻已經肯定心中的猜測，果然是因為當年的事而對自己不滿，甚至還可能懷疑自己就是造成他父母身亡的幕後黑手。
不過，這個小傢伙還算沉得住氣，並沒有因為猜測而胡言亂語、或者直接將黑鍋扣自己頭上。
“你還年輕，不懂。”稍稍組織一番語言後，徐國棟坦然說道，“我後悔的是明明可以有更多選擇，卻偏偏選擇了最壞的一種。比如說，我可以豁出老臉，讓你父親把我兒子的名字加上，兩人共享成果，以你父親的性格，想來不會拒絕。這樣，不僅成果更大，你父親得以揚名，我兒子的收獲也會也會比現在更大，甚至我也不會卡在現在這關鍵性的一步。”
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滿臉惋惜。
當年的事情是他兒子私自操控，只不過他選擇了維護自己兒子。
如果讓他操作，肯定會選擇這種方式。
“我這次來，是向你父親道歉，順便請教一些困擾我們已久的難題。一個專案，達到某個高度時，需要的知識脈絡會越來越廣。我們國家在這方面還很薄弱，而你父親卻在RB公司親自參與了研究，無論眼界還是知識都比我們更有優勢，哪怕有十幾年差距。”徐國棟緩緩說道，“說實話，我是不想來的，否則不會熬十幾年之久。但最終我還是沒有熬過自己的良心，不僅是對你父親，更是愧對國家，所以親自前來。或許你認為我是異想天開，但那是你不瞭解你父親、或者說他們那代人的性格！只要我開口，你父親肯定會同意。”
言下之意，根本沒必要殺人。
這種涉及到國家技術實力層面的問題，只要目標達成，他曾經的錯誤也不是不可以揭過去。畢竟他是真有實力，否則當初研究所也不會選擇幫他掩蓋。
說不準，他還能運作一番，畢竟當年只是發現一個可行性的方向，就算葉父留下來，也未必就能研究出成果。但現在有了RB的技術彌補，只要說通葉父，完全可以解釋為“長達十幾年的佈局”，實現自己、葉父和國家的三贏。
進清十郎沉默。
老頭還真沒說謊。
這具身體雖然是00後，自幼在RB長大，對那代人的愛國熱情感觸不深。但他前世卻是一名80後，很清楚那代人對國家是怎樣愛得深沉！
“為國家、為人民”，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葉父的名字很“土”，葉衛國！
那個時代的特色。
老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看來，是自己看過日記後，先入為主的觀念太深，才會腦補太多。
“你父母的車禍，不是我做的，沒有這個必要。”果然，徐國棟直接點明他的心思。
“您有線索？”進清十郎終於開口。
他只是暫時擱置，因為自身實力不足，連線索都不敢調查，但如果有機會，肯定不會放棄。
“沒有。”徐國棟緩緩搖頭，一臉痛惜地說道，“我們在RB受到監視，而且也沒有太多人手可用。另外，我希望你也不要貿然去調查，免得給自己惹來災禍。想來你父母在天之靈，也會希望你平平安安。”
進清十郎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我們的對話，不要告訴別人，對你不利。”徐國棟叮囑道。
“我知道。”進清十郎應道。
“那我走了。”徐國棟起身。
沒再耽擱，直接和那兩名青年一同離開。
進清十郎、櫻井仁美幾人送到門口。
看著賓士車的尾燈消失，進清十郎臉上才露出一抹輕佻之色。
老頭的話，有理有據，99%他都信了。
然而，好話卻未必是出於好心！
老頭雖然在言語間沒有提及RB勢力，但先是隱晦地將他父母的車禍定性為“人為”，然後再抹除自身的懷疑，那麼，剩下的兇手還能是誰？
並且，勸他不要私自調查，處處為他的安全著想，不也證明瞭這點嗎？
換做前身，被這樣一激，怕是更會忍不住去調查真相吧？
老奸巨猾！
正是因此才相信了老頭99%的話，以老頭的精明，當初還真不可能做出那麼愚蠢的選擇。
一回神，忽然發現旁邊櫻井仁美正盯著自己，頓時露出尷尬之色。
被看到了！
幸好，櫻井仁美並沒好奇追問，而是指著門口旁那個小巧的招牌問道：“這是你掛上去的？”
地下錢莊的招牌。
名字雖然起得直接，但他想了想，還是沒敢光明正大地掛在之前“體育用品店”的位置，而是豎著掛在旁邊不起眼的位置，牌匾也很小巧，反正非人類客戶又不是看名字進來。
所以櫻井仁美直到現在才發現。
“是我。”進清十郎故作坦然地點點頭，解釋道：“只是一個名字，不是真的地下錢莊。”
櫻井正平聽後，一臉失望地搖搖頭。
中二少年的思維，不能用常理判斷。
“你不是打算做一名漫畫家嗎？還有，你有開錢莊的資質嗎？你知道錢莊怎麼運營、怎麼盈利嗎？”櫻井仁美一連串問道。
櫻井由美也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首先，兩者並不沖突。其次，我還真有開錢莊的資質，手續都是辦好的，昨天收拾家裡時才找到，於是就弄了一個牌子掛上去。就當好玩吧，反正也不會有人來。”進清十郎解釋道。
“萬一有人來呢？”櫻井正平興致勃勃地問道。
“取款收取50%的手續費。”進清十郎淡淡說道。
三人同時瞪大雙眼，用一種關切的目光看著他。
他這是終於承受不住打擊，精神失常了？
“你喜歡就好。”櫻井仁美沉默片刻，似是在琢磨應該怎麼接話，最終隨口安慰一句，轉移話題說道：“該去吃飯了。”
“中午不是買了烤盤和食材嗎，喊叔叔、阿姨一起過來吃吧，每次都要吃兩頓太麻煩了。”進清十郎摸了摸鼻子，說道。
上午去超市買東西時又大吃一頓，當時櫻井仁美就在旁邊。
“好！”櫻井仁美也有些無奈地答應。
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學醫的，怕是會懷疑他得了什麼病，飯量不是一般的大！
兩個小傢伙被支使去喊人。
進清十郎和櫻井仁美把烤盤擺好，食材該切的切，該醃製的醃製，準備起來。
不一會兒，櫻井夫婦過來。
加上兩個小傢伙，家裡頓時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