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困境
李行也沒有喊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選單看了起來，早上因為手頭緊，所以只能買那種最便宜的老麵包填肚子，雖然確實飽腹，但是味道實在感人。
這會兒手上寬裕了許多，便準備稍微犒勞一下自己。
不過在拿起選單翻了幾頁後，李行很快就失望了，這家餐廳就是一家普通的快餐店，選單上除了各種漢堡培根外就是果汁飲料，就連牛排都沒有。
無奈，他隨便選了一份優惠套餐，扣指敲了敲餐桌，將那個雀斑服務生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服務生喬治這才發現店裡多了一個人，他連忙放下手機走了過來，兩人語言不通，只能對著選單比手勢，交流的還算順利。
喬治將李行拿出的那張大面額的鈔票拿去櫃臺找零錢，李行則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剛剛將那筆生活費拿出來的時候，他明顯看到喬治臉上出現的變化。
顯然，李行手上這筆生活費，對習慣客人用信用卡結賬的喬治來說，還是一筆不小的“鉅款”。
李行倒不是在意這個瘦弱的喬治，而是從他身上聯想到了其他方面，冰蒂亞聯邦的民眾習慣用信用卡付賬，帶很多現金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這點非常不利。
出門在外，又是在異國他鄉，時刻都要小心謹慎。
身上不能帶太多現金，待會兒就放進車裡，身上留一點就夠了。李行心中想道。
很快，喬治就端著託盤走了過來，託盤上放著一個大號漢堡，還有一杯滿滿的牛奶，託盤一角里是多出來的零錢。
不出李行所料，和早上一樣，他的胃口變得很大，一連吃了三個大漢堡，外加喝了五杯牛奶，他才吃了個十足的飽。
“這胃口……”
李行忽然有些發愁，因為他發現，照這樣吃下去，他的那點錢可能堅持不了多久。
出了餐廳後，李行先回到車裡，將身上大部分錢先放進去。然後直接向街道的另一頭走去，那裡有一家正在營業的超市，他準備採購一些速食品，用作接下來一段時間食用。
超市中等規模，裡面開著空調，剛進大門就感受到陣陣宜人涼風從頭頂不斷吹下，頓時讓李行渾身一陣舒坦。兩個穿著制服的收銀員坐在各自的櫃臺後面說著話，看見他進來後只是瞥了一眼，便繼續聊天。
李行走進了裡面，超市雖然不小，但是這會兒卻很冷清，只有寥寥幾個人，他很快就找到了生活用品區。
正在買著東西，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警笛聲，李行正好站在櫥窗處，聽到警笛聲便抬頭向外望過去。
在看清外面的情況後，他頓時心中一沉。
在街道的另一頭，剛剛待的那個餐廳外面，他停在路上的那輛“老爺車”旁邊，正停著一輛藍白相間的警車，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車旁，一人正透過車窗看車內的情況，另外那個大腹便便的警察旁邊則站著那名餐廳員工喬治，正在詢問著什麼。
麻煩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李行就是因為那輛車太過破舊，容易引來警察的盤查，所以才故意找到的這種較為破敗的街區，沒想到還是倒黴的遇上了巡邏的交警。
但是很快李行就鎮定了下來，顧大勇才失蹤了一個上午，工地上這會兒應該還沒有人想到報警，所以他的車暫時還不會因此引起警察那方面的注意，最多是想看看車主的證件是不是齊全罷了。
現在李行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祈禱那兩個警察只是貼個違停罰單什麼的就走人。
餐廳外，大腹便便的胖警察正準備開罰單，手上突然停了下來，問喬治道：“等等，你說這個車是一個夏國人開來的？”
喬治點點頭：“是的警官，是一個年輕人，他剛從我這裡離開。”
“是嗎？”胖警察露出了一個笑容，拍拍喬治的肩膀，“好了小夥子，謝謝你提供的幫助，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揮手送走喬治，胖警察對著同伴笑道：“看來我們運氣不錯，又能賺上一筆了。”同伴也笑了，夏國人一般都很怕麻煩，很喜歡用錢解決問題，他們就喜歡和夏國人打交道，總是能有額外的收獲。
胖警察打了個電話，很快一輛拖車就趕了過來，在兩個警察的指揮下，拖走了“老爺車”，兩人也鉆進警車，揚長而去。
超市櫥窗後面，李行臉色難堪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卻沒有任何辦法。
沒有了車，他就等於被困在了這個城市，寸步難行，最要命的是，他的錢都在車裡。
“真是操了！”
李行心裡窩火，手上的包裝餅幹抓了個粉碎。
早知道就不管什麼會不會引起注意，把錢裝在自己口袋裡才是最要緊的事。
沒有車今晚顯然是回不去了，李行把已經裝了大半的食品袋子迅速清空，不回去不需要攜帶這麼多速食品，只留下少部分去櫃臺結了賬。
站在超市外面，李行忽然有些茫然，看著破舊冷清的街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有種無處可去的失落感，同時也泛起一陣強烈的思鄉情緒，想念家裡的媽媽和妹妹。
任他再怎麼如何堅強冷靜，終究也還只是一個才十九歲的普通男生罷了。
“也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幹嘛。”想到親人，李行心中的茫然和失落頓時一掃而空，臉上露出一個久違的溫暖笑容。
重新振作起來的李行深吸一口氣，提著袋子隨便選擇了一個方向走了過去，他要先找到一個臨時過夜的地方，再慢慢計劃其他。
在破舊的街區四處晃悠著，走了小半天終於讓他在一座高架橋下面找到了合適的橋洞，橋洞下面足夠寬敞又透氣通風，對經常睡工地的李行來說，條件已經算不錯的了。
李行特意去買了個涼席，橋洞夜裡潮濕，直接睡在地上很容易受涼，感冒就麻煩了。
時間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很快就到了晚上，李行坐在橋洞下面，就著礦泉水嚥下最後一口乾硬無味的餅幹，望著遠處那片燈火輝煌的繁華市區，輕輕道了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