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三角形教授的陳述
八邊形教授的身體中脫離出一個簡單的銳角三角形，而後這個三角形又鉆進了一副玩家標本中……
從這個三角形說出了“玩家”後，虞良就知道今天絕對不能讓這個教授跑了。
腦海中閃過宇宙中各個大將的身影，從中挑選出最適合當前局勢的一個角色。
小紙人。
稍一抬手，數十個紙人便出現在虞良的身後，它們將教室的大門堵死，其中數個攜帶著“困”字元的紙人抬腳便沖向了那個附身於玩家的特殊三角形。
紙人們透過技能極奢將字元納入自身攜帶的特殊空間中，在升級後甚至每隻紙人都能攜帶多個字元，這些字元是不會受到字元欄鎖定的影響的。
嚴格來說，紙人用的字元，管他虞良什麼事情？
怪談世界對字元欄的鎖定怎麼也影響不到紙人身上吧？
“什麼東西？”附身於玩家的三角形聽見了身後的動靜，頓時回頭看過去。
教室的門區域已經被未知的線條堵死，這讓意識到那個位置有什麼東西。
由於三角形對自己的聽覺很自信，所以他在進入教室後並沒有選擇關門，關門後反而會阻隔聲音，使他聽不見那些門外的動靜。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的生物們還是讓他一驚，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腦海里則是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一個念頭。
對，前面在校門口的時候就聽見過這樣的聲音，這些東西可能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跟上我了！
“困！”小紙人趕在三角形挪動步伐前就將其徹底困住，然後便惡狠狠地沖著三角形怒斥道，“歪基拉歪基拉！”
罵著罵著，紙人們甚至還使用莫須有變出了一截尖刺，沖著三角形的軀體捅刺過去。
“等等，等等！”身體感覺到尖刺的威脅，三角形頓時老實了一些，大聲求饒道，“別殺我，別殺我！你要做什麼都可以！”
“哦？真的嗎？”虞良見“困”字元命中，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他從虛無中走來，站在了三角形的面前，“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隻三角形套上了八邊形的皮，看樣子他從很久之前就開始這麼做了，這讓虞良的心中滿是疑惑。
按照過去瞭解到的自然規律來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嗎？
就算這種套皮規則真的存在，但一個三角形套上八邊形的皮後就能成為八邊形？
他的智慧遠遠不如八邊形，他的聲音也和八邊形有所區別，這些細節難道都沒有被那些學生發現嗎？
而且按理來說，既然三角形能夠在日常生活中飾演八邊形，說明他的智慧已經與八邊形相當了，怎麼可能還保持著這副銳角三角形的模樣？
“你……是紙片人？不對，你應該是‘玩家’！”三角形的反應很快，馬上就意識到了虞良的真實身份，心中難免生出些許駭然，“這具標本里的記憶竟然是真的？”
“咳咳。”虞良乾咳兩聲，將三角形從震驚的情緒中拉回，“現在，是我再問你問題。”
“是，尊敬的‘玩家’。”三角形的聲音變得恭敬了一些，顯得比剛剛要上道一些。
他繼續說道：“如果你想要詢問的是我剛剛展示出來的‘附皮’術，那麼我可以告訴您，這是一項由來已久的傳統秘術，是隱藏在高等貴族階級中的真正隱秘。”
“哦？也就是說不止你一個圖形知道這東西？”虞良有些驚訝，他還以為這僅僅是面前這個三角形搞出來的某種邪術呢。
現在看來，其中的淵源或許更深得多。
“當然不是，這是從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的秘術。”三角形答道，“在很久之前，大概算是遠古的蠻荒時代，這片大陸上只有三角形和其他野獸一般的不規則圖形們存在，那個時候，三角形們還沒有發明出畫農的繪種之術，所以他們只能進行最原始的狩獵活動來獲取食物。”
狩獵？
虞良心念一動，頗有些意外。
他算得上是周遊過整個平面國了，但那個時候他在野外還沒怎麼見到過所謂的野獸。
“在這個階段中，這些三角形同樣發現了自然界的代償機制，他們意識到形狀偏向於正三角形的那些三角形武力值更低，但同時也會更加聰明。”說到這裡，三角形便看向虞良的方向，確認對方暫時沒有滅口自己的想法。
“代償機制？就是角度越大的圖形就越智慧嗎？”虞良下意識地問道。
“嗯……這麼說並不準確。”三角形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從宏觀圖形界的角度來說，這種說法沒什麼毛病，但針對單一的圖形，其實是越對稱越公正才更聰慧。”
他進一步舉例：“比如一個三角形的度數分別是1度，1度和178度，他擁有近乎最大的鈍角，但卻不能算是太聰明。”
三角形總結道：“角度越大越聰明，其實比較的是一個三角形中度數最小的那個角，用度數最小的角和其他三角形最小的角做對比，誰度數大才是更聰明。”
虞良想了想，頓時察覺到自己過去的理解是有偏差的。
的確，按照過去那種說法的話是會有邏輯矛盾的。
一個三角形愚笨，他的角度就尖銳，但同時三角形內角和為180度，所以他另外角的度數就應該更大，角度更大就意味著聰慧……
所以一個三角形越愚笨，他就越聰慧。
呃，什麼亂七八糟的結論。
比較的理應是最小角的度數才對。
比如剛剛提及的三角形最小角是1度，而等邊三角形最小角是60度，那麼前者比後者愚笨，這樣的代償機制才是成立的。
“嗯，所以比較的實際是最小角的度數，但僅限於同類圖形。”虞良作出了判斷。
比如等邊三角形的智慧做到了三角形的頂端，但依舊是比不過任何一個四邊形的，或許是因為四邊形的內角和一定大於三角形內角和。
“對，您的理解能力至少是十邊形等級的。”三角形的語氣中帶有一些驚喜，順帶著拍了一個小小的馬屁。
“繼續說。”虞良並沒有表現出三角形期待中的喜悅，他本來就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高興。
你會因為猩猩誇你比猩猩群裡最美麗的母猩猩還美麗而感到高興嗎？
“在某一天，一個未曾在平面國歷史上留下任何資訊的三角形發現了一個秘密，那些野獸（不規則圖形）身上的部件是可以切割下來的，並且能夠透過粘合劑製造成完美的皮囊。”三角形敘說著那段往事，其實這些秘史本就算不上詳實，只在一些野史或者是家族傳記中略有提及，所以他也是憑借自己的能力將這些資料拼湊出來的。
他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崇高的敬意，這是對知識和技藝的崇拜：“這這種技能被稱之為‘畫皮’。”
畫皮。
虞良的心裡默默唸叨著這種技能，心中大致有了一些猜測。
“‘畫皮’一技可以製造出完整的智慧的皮囊，而那些三角形們只需要進入這副皮囊就可以繼承皮囊的智慧、記憶以及一切。”三角形的聲音中流露出些許的狂熱，“發明這種技藝的圖形一定是有史以來最聰明的圖形！”
“按照這麼來說……其實平面國並不存在三角形以外的圖形？”虞良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心中被這樣的實情驚訝。
本以為是多邊形和三角形天然的身體差異造成了階級對立，沒想到背後的實際情況居然是這樣。
那些四邊形五邊形甚至極多邊形曾經都是三角形，只不過好的出身給他們套了一層好皮囊而已。
在這層皮囊的武裝下，他們就連智慧也能碾壓普通的圖形，令人情不自禁地心生佩服。
“不不不，這並不是簡單地套皮。”三角形察覺到虞良會錯了意，所以否定了他的猜測，“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大融合，你可能並不能深刻地理解其中的意味，但我只要說出一個結果你就會明白的。”
“嗯？”
“在套皮了八邊形後，我找到了一個正七邊形作為妻子，而她生下來的孩子就不是三角形也不是七邊形了，她生下了一個九邊形！”三角形解釋道，“就是這樣，沒錯。”
他繼續說道：“當年第一批完成了畫皮和套皮的三角形們搖身一變就成為了極多邊形，透過這種爆發式的智慧增長，他們迅速佔據了領導地位，並且生下的後代也更加優秀，天生就是多邊形，天生就比那些三角形們更加聰慧。”
說到這裡，三角形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中出現了小小的尷尬：“當然，僅僅從‘智慧層面’來看，他們確實是比其他的三角形更優秀，但武力值就未必了。”
“這樣嗎？你的意思就是……其實如今這個時代的多邊形其實不是‘畫皮’得來的，他們是自然遺傳的產物。父輩如此，所以他們自然而然就是這般具有智慧。”虞良恍然大悟，並且覺得這樣的發展趨勢更加符合科學，更加符合他看到的一切。
是的，智慧就是這樣遺傳的，這樣才穩定嘛。
若是每個三角形都需要靠著畫皮才變成智慧的多邊形，那平面國豈不是早就亂套了？
畫皮這種暴發戶一樣的方式，肯定會逐漸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否則又怎麼才能維護平面國的社會穩定呢？
“是的，現如今這種畫皮技藝只有極少極少數的圖形掌握，但就算是掌握也沒有太大用，因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第二三批透過畫皮成為多邊形的圖形們就粗暴地將那些野獸趕進了大海里，迫使它們進化出了適合在海洋中長期生存的器官。”
“在我們的生物書籍上有所記載，那些野獸都是在海洋中被發現的，而陸地幾乎沒有，後面經過考古研究才發現，原來生物起源於陸地，逐漸遷移到了海洋中，這被稱為‘生物進化論大發現’……”三角形侃侃而談，大概是由於“教授”的身份，所以它很有一種好為人師的特質。
大概是因為這些秘史根本就不能拿來在上課的時候向學生們傳授，而它們又是這個三角形遍尋古籍的研究成果，所以頗有一種“錦衣夜行”的感覺吧。
這些研究成果令他自豪，但又不能告訴別人，現在的虞良反而成了最好的宣洩口。
“扯遠了。”見虞良沒有回話，三角形訕訕一笑，交代自己的底細道，“我也是在某個古籍上找到了‘畫皮’的製作方法，然後又前往深海中獲取材料，最後才將自己變成了充滿智慧的八邊形。”
“真的嗎？深海？那你應該對那片海洋有些瞭解咯？”虞良接話道，“剛好，接下來我需要去那片海洋一趟，你可以帶路。”
三角形：“……”
這一次他倒是沉默了良久，最終才支支吾吾地再次坦白：“好吧，深海中的那些野獸已經進化到了我無法理解的層次，僅憑我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從它們身上獲取材料，我嘗試過兩次，但都差點死在了海洋裡。”
“哦？那麼你的材料？”這番突然的坦白讓虞良覺得好笑，這或許就是面前這個三角形刻意隱瞞的事情吧，沒想到居然剛好碰上想前往海洋的自己，眼見不能再隱瞞了才坦白。
“是其他圖形，我拆解了很多的圖形，其中包括大量的三角形和一些多邊形。”三角形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他並沒有再隱瞞，因為他知道對面的紙片人不笨，肯定已經猜出來了，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為自己辯解，“想要成為八邊形，我只有這麼做！”
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憤怒：“我也不想的，想要獲取智慧的話，難道靠著每天在田地裡畫圓豆嗎？攢一輩子的錢也只能去整形醫院裡修正一下角度而已，那有什麼用？杯水車薪罷了。”
三角形喘著粗氣，為自己的行為下了一個定義，至少是能讓他心裡好受一些的定義：
“在這麼一個時代裡，想要獲取更多的智慧，必須要擁有殺死別的圖形的勇氣，每一份暴漲的智慧，都是從其他圖形的屍體中汲取出來的。”
他看向虞良，反問道：“這一點，不是和你們一樣嗎？”
“看起來你已經完全吸收了玩家的記憶。”虞良並不覺得意外，而後他便在頁面中看見了一條新的提示框，這倒是讓他很意外。
玩家三角形完成主線任務第一階段，解鎖職業能力。
玩家……
三角形？！
“是的，完全吸收了。”
三角形答道，語意不明。
而虞良則是瞬間做出判斷，這傢伙在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