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塵埃落定
護衛隊，原有兩百二十四人，戰死一百七十五人，投降四十七人，失蹤兩人，剩四十七人。
鐵浮屠，原有五百人，戰死二百七十四人，投降零人，失蹤一人，剩兩百二十六人。
戰場上偃旗息鼓，戰鬥已然結束，那些曾經以血勇奮戰的哨獸們最終只成為了戰後統計板上一個冰冷的數字。
哨獸剩餘的部隊和草嬰部隊以高樓為列分別駐扎，而雙方的高層和虞良、Lee則是在高樓的樓頂進行談話。
對了，隨同一起的還有兩只草嬰史官。
這可是哨獸文明極少有的和草嬰文明平等會談，還是在造物主的撮合下形成的，草嬰們的史官又怎能不在現場記錄？
談話的基礎也很簡單，基本上就是哨獸和草嬰分別建國的相關事宜，兩國和現在一樣以河為界，並且奉行和平共處五項原則。
在雙方共和國存在的時間期限中，哨獸和草嬰族群不得在對方的領地動用非常規暴力武器，一切法律與政策的實行不得以損害對方族群的利益為前提。
這是最基礎的規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障兩方族群的安全。
草嬰本就是嚮往和平的族群，而哨獸們剛剛經歷過變故，本就是需要整頓內部的時候，阿宗也在戰場上見識到了草嬰們的手腕。
最新型的高階機甲“曹操二號”作為草嬰的載具出現，它們大大提高了草嬰的行動力，令它們在戰場上不再是笨重孱弱的小矮人。
由於草嬰在過往中對人體藝術的崇拜和嚮往，它們可以製作出更符合人體力學的機甲加以使用，用以代替它們自身那顯得有些臃腫的身體。
其次就是地精炸彈。
雖然只剩下了兩個地精炸彈，但仍舊令鐵浮屠的哨獸們感到驚恐。
那種吞噬一切的可怕威力，它可以輕松地殺死方圓三米內的所有生物，就算是二維展開的護衛隊哨獸也同樣如此，身體的部件被全部吸進去，往往只有頭顱和金眼能勉強跑出來，但跑出來的頭顱和金眼同樣活不了太久。
草嬰們有意展現實力，這一下自然是震懾住在場的其他哨獸們，他們突然意識到這北方的草嬰族群擁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就像是立本人被兩顆原子彈威懾住一樣，他們不知道米國還有多少顆原子彈，甚至不知道有沒有更高階的原子彈。
可惜的是，一切全靠腦補，畢竟草嬰們已經把僅剩的三顆地精炸彈用完了。
虞良協助兩方共和國制定了更符合自身國情的制度，但並沒有細分，只是將權力進行制衡，使民主得以體現，更多的細則需要他們各自的國民去探索。
他並非是在做無用功。
雖然他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自己作為“作家”的經驗條正在因為他的舉措而上漲。
因為他在制定“規則”，制定規則似乎就是他身為作家應該做的事情，就像是為一個故事創造設定一樣。
在以五年為單位的接觸後，草嬰和哨獸會選擇合適的時機在靠近河岸的區域設定雙方友好區，加大交流進度，爭取以更合適的方式和平共處。
讓雙方的族群變得更加融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讓更多的利益鏈將草嬰和哨獸串聯在一起，這樣才能更好地避免戰爭。
最後，草嬰和哨獸會在領地交界處的河流上為造物主虞良建造一座半永久的神殿，並且將神殿作為雙方最高階會談的場所。
神殿中的每項決議或條約都需要指著虞良的神像發誓，一旦違背就會受到來自造物主的懲處，這樣的誓約擁有著獨特的信服力。
哨獸有信仰，草嬰也有信仰，所以有力量。
也正是因此，兩只草嬰在史書上再添一筆：“大嬰歷法二十三代目十七年，獸、嬰族群河岸會盟，達成協議若干，為草嬰之祖建造河流上空神殿一座，自此草嬰之祖將獲得新的代稱‘河流之主’，河流之主的民主、法治精神如這條河一樣滔滔不絕，永世長存。”
完成基本的談話後，草嬰大祭司便回到了草嬰族群的暫時領地中，只留下了一些基本的傳話士兵，而虞良和Lee則是跟著阿宗對這棟高樓進行深層次的探索。
高樓以生物骨骼作為框架，用一種特殊的特殊材料搭建而成，這種材料是用沙石和某種生物血液混合形成，堅固耐用，適合充當建材。
樓高十層，算是聖地中最高的建築，同時也是最華貴的建築。
外附類似爬墻虎的植物，內部則處處可見來自草嬰族群藝術大師的珍貴藝術品。
上五層作為曾經富油階級的住所，下五層則是議事廳和處理一些事務的場所，而地下深處則是富油階級最高階的研究所，用以進行血肉文明獨特的生物編輯研究。
在阿宗的帶領下，虞良來到了研究所的內部，這裡分為實驗場、實驗室、儲存室等區域，而所有人最關心的屍油則是位於儲存室的最裡層。
虞良站在阿宗的身後，看著阿宗一步一步開啟門鎖，這個過程非常繁瑣，而且不能出錯。
“啪——”
終於，在清脆的一個聲響之後，保險櫃門開啟，露出了裡面的幾個密封桶。
每個桶都有汽油桶大小，上有一拆卸式的小孔，可以利用一個類似真空泵的小工具來抽取其中的屍油。
這裡還有著一個本子，上面記錄著一些編號，編號後面則是屍油的單位。
在上一代富油階級死去後，新的富油者將會從他們的護衛中選出，而護衛則是繼承這種編號，也就是繼承富油階級的一切資產。
屍油。
虞良的內心生出好奇來，這種神秘的物質他聽說了太多次了，但還從未親眼見到過。
它們就像是一種極其特殊的粘合劑，只不過粘連的不是生活中常見的東西，而是生物的基因。
阿宗取了一支透明的密封針管，裝在真空泵上對桶中的液體進行抽取，很快便取得一管無色透明的液體。
“這就是屍油？”Lee訝異地看著那管東西，他的身上掛著一些從富油階級家裡找到的小物件，而這只是他在搜刮過程中的小頭，大頭已經被放進了物品欄中，又或者是囤積在隱蔽處，準備到時候拿到雜貨店去買掉。
而現在，他不可避免地對屍油產生了興趣。
任何人都會對這種反常理的液體感興趣的。
“對。”阿宗點點頭，他的眼眸中閃著興奮的光芒，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掌握了屍油，才算得上是掌握這顆星球真正的力量。
雖然不及身邊那個可以無視正常規律製作細菌的造物主，但依舊可以成為他施展偉大抱負的絕佳助力。
阿宗小心翼翼地將這管試劑開啟，然後擠出一點放在這個房間裡的顯微鏡下觀察著，他要驗證屍油的成分。
然而突然間，他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地眨著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發生的事實。
“什麼？”阿宗喃喃著，嘴裡發出疑惑，“為什麼會是水？”
“水？”虞良一皺眉，快步上前取下試管，然後直接滴到Lee的手中觀察一下，確認這就是最普通的水，是河裡流淌的那種東西。
水是屍油？
還是說……
屍油是水？
虞良心中思慮，這其中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就是血肉文明一直在進行欺騙，不存在所謂的屍油，只需要用水就能發揮出“屍油”的功效。
即，水是屍油。
另一種可能就是屍油早就用完了，富油階級一直在欺騙民眾，他們用水來代替屍油，假裝自己依舊擁有著屍油這一最珍貴的資源，畢竟這才是這些富油階級站在青年哨獸和老年哨獸上方的根源所在。
即，屍油是水。
“全都是水。”阿宗檢查完了這些罐子，臉色變得越加鐵青，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裡的屍油居然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這些富油階級竟罪惡至此，他們私自將上一代文明留給全體哨獸的遺產給用完了，甚至畏罪隱瞞。
阿宗的心裡仍抱有少許的希望，他取用一些水跑到儲存室外，利用生物計算機和生物印表機製作最簡單的轉基因生物器具，然而使用水作為粘合劑的他只得到失敗的結果。
“屍油已經沒有了，他們在欺騙我們，屍油早就沒有了。”阿宗重復著這些話語，他默默地捏起了拳頭。
被曾經的上層階級愚弄的感覺在這一刻達到極致，他本以為這些富油階級不至於此，覺得這些人形種至少對回到樹還有一些嚮往，只是行事風格顯得有些蠢，在浪費資源而已。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沒有蠢，只有壞，坐到那個位置上的尤其如此。
現在的阿宗想通了，這些富油階級由全哨獸族群中最好的母體生育，他們天生擁有最強大的體魄和最聰慧的頭腦，又被挑選到富油階級的身邊進行養育和培訓，無論是眼界還是實幹能力都超於常人。
他們又怎麼會蠢呢，只是站得高看得遠罷了。
虞良和Lee站在一旁，他們沉默下來，一時間竟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
怎麼到了怪談世界還能遇見這種糟心事兒啊？
他們兩個只是想分得些許屍油用以日後研究和積攢資源而已，整這麼一出，屬實是讓兩人沒想到。
“草嬰方面已經將那些富油階級轉交給鐵浮屠，現在正關押在南邊的一所臨時監獄中。”虞良說道，“我需要從那些富油階級的身上得到更多的資訊。”
在輔助哨獸族群完成革命後，虞良終於可以站在最高層俯瞰這顆星球，絕大部分屬於“玩家”層面的資訊都可以被他所截獲。
換句話說，如果連他都無法完成相應的任務，那就是任務本身的問題，這個任務不屬於玩家可以完成的範疇。
“好，請稍作等待。”阿宗不敢對造物主有所怠慢，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造物主都是當前這顆星球上地位最高的上位者。
對富油階級的審問和聖地的搜查依舊在繼續，這段時間裡虞良處於一個較為自由的狀態，他甚至以“造物主”的身份面見了來自原先基地的蛋生人們，會面了一些鬼鬼祟祟被抓住的玩家。
只不過很可惜，這些玩家們都沒有認出來坐在高位的蛋生人同樣是玩家。
當然這也正常，相當於玩個遊戲，過關斬將後發現最終的Boss是由玩家扮演的。
虞良並不在乎人前顯聖（真的），所以他自然是不會在玩家們面前表現出同為“玩家”的跡象。
而更多的時間裡，虞良都在利用草嬰們的機甲部隊和獸形種幫自己拉貨。
嗯，拉貨。
將草嬰機甲、重機槍、機炮還有相應的子彈和炮彈運到面具男的雜貨店裡，說是寄售，實際上不賣，只是將面具男的雜貨店當成倉庫來儲存物品而已。
當然，面具男表示抗議，他聲稱這是不符合規矩的做法，直到虞良分給他三架機甲和相應的重機槍才算是堵住他的嘴。
虞良大概要帶走十二架機甲，這些機甲是放進物品欄中進行攜帶的，剩下的物品欄只能攜帶一個子彈基數和氣囊作為日常使用，如果在副本中用完的話，他就要快速找到面具男的雜貨店，從雜貨店裡補充彈藥繼續使用。
而虞良和麵具男達成了更深層次的合作，這些草嬰機甲和重機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好東西，就算是面具男也未曾見到過如此數量的工業產品。
最關鍵的是……
它們合法。
怪談世界禁止使用熱武器，而骨氣槍並未用到火藥，它們屬於一種極具地方特色的遠端武器，在定義上與弓弩並無兩樣……
才怪。
任何一個看見高射速骨機槍的人都會放下這種想法。
天知道這些草嬰是怎麼發展出這種黑科技的，若是讓制定規則的“上層”知道，骨機槍估計也會變成違禁品。
所以面具男聲稱只會小賺幾筆，類似於走私，不會讓這種武器大規模出現。
當然，以他的定價水平，這種武器本就不會大規模出現。
出現更多的應該是草嬰族群中早就淘汰掉的另外幾款骨氣槍，它們真的和弓弩差不多，最多更加精準，彈頭動能更大一些。
面具男並沒有在這顆星球上待幾百年，有玩家存在的地方才會有他，因此對他來說，這顆星球的幾百年同樣只是一瞬間就過去了，所以他店鋪裡的草嬰幾乎沒有對外出售過。
因此玩家們在面具男的雜貨店裡進行了一輪次的草嬰盲盒，這是Lee一手促成的結果。
沒有了陸保身加持的Lee運氣回歸正常，在一番與命運的博弈後，虞良就得到了當時需要的其他兩種補充生命本源的物品：“濕銳”反應堆和地精補充劑。
反應堆中蘊含特殊能量，或許可以運用到坦克堡壘中去，而地精補充劑則是交給草嬰們分析。
虞良對這些草嬰有點期待又有點憧憬，就怕它們真的是地精文明的前身。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虞良這具蛋生人的身體也將迎來壽命的終點，而就在此時，阿宗帶領著一支守衛隊進入了高樓頂層，來到造物主的門前。
他帶來了富油階級掌握的資訊，關於素未謀面的某個“意志”、特殊的微生物以及——
富油階級中有一個本源微生物的寄生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