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卒過河(上)
“槍響了，但是你失手了？”羅昊看著面部表情猙獰的李毅峰問道。
“對，我失手了。”
李毅峰無比痛苦的捶著自己的頭，“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我明明瞄準的是那個綁匪的腦袋，可是在我扣動扳機的時候，那個年輕女孩突然掙紮起來，她用頭去撞擊綁匪的下巴……，我就這樣親眼看著子彈射進那個女孩的眉心……”
“她才大學剛畢業，還是花一樣的年齡，就這樣死在了我的手中。”李毅峰顫抖著伸出自己的雙手，“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天臺的，我只記得走出大樓時，那個女孩父母悲傷並且憤怒的眼光，還有那些警察、特警鄙夷的注視。從那一刻起，我決定不會再拿起那帶給我罪惡感的武器。”
“那後來呢？”雲熙看向李毅峰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柔和與同情。
“按照特種部隊的規定，誤殺人質的特戰隊員是不能繼續服役的。”周柏替李毅峰迴答道，“原本應該被強制退役的狐貍最終在隊長的堅持下留在了部隊，但是隊長卻為此失去了他的前途，去了後勤倉庫做保管員，隊長一直認為狐貍總有一天會戰勝自己，從陰影中走出來。”
“是我不好，是我沒用，是我讓隊長失望了，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去克服自己，但我真的做不到！”李毅峰說話的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了哭腔。
“因為你戰勝不了自己，所以，你就逼迫自己去忘了過去，忘記自己曾經是個狙擊手的身份？”羅昊看著埋頭蹲在地上的李毅峰，問道。
李毅峰無言的點了點頭。
羅昊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指著他肩膀上的凹痕，說道：“你努力的想讓自己忘記過去，而且看上去你也做到了，成功的欺騙了你自己甚至周圍的人，但是你騙不了你的身體，你的肌肉還替你儲存著你是狙擊手的記憶！告訴我，你從我手裡接過槍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很熟悉又很害怕，熟悉的就像是我身體上，缺失已久的一部分。可是當我想要扣動扳機，想要重新融合進我身體的時候，它又變成了一條五彩斑斕對我露出毒牙的毒蛇，我很害怕，我不敢靠近它。”李毅峰如實以答。
“我的師傅，也就是龍隱部隊的主教官承影，曾經跟我說過，一個合格的狙擊手，要把槍當做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把槍和自己融為一體。知道為什麼我掌握狙擊戰術，但卻成不了狙擊手嗎？”羅昊看著李毅峰問道。
“因為我無法像你那樣，把槍當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在我眼裡，槍就是武器，用來消滅敵人的工具！你害怕它是因為它曾經做錯了事，人自己都會犯錯，何況是身體的一部分？犯了錯就要去改正，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自己，我們誰都幫不了你。”
羅昊撿起李毅峰丟在地上的ak47步槍，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武器是上膛的，保險也處於開啟狀態，但是子彈的數量還是滿彈匣狀態。
把武器塞到李毅峰手中，把他拉到那個被司徒空反手綁在地上的毒販面前，說道：“在中國象棋中一直有這樣一句話，過河的小卒當車用，跨不出那一步，你永遠只能是個小卒！現在小卒該嘗試著過河了！”
李毅峰顫抖著舉起書中的自動步槍，對準毒販的額頭，當他的手指扣上扳機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手中的武器又一次幻化成五彩斑斕的毒蛇，纏在自己的手上，但是這一次他強忍著把槍扔掉的沖動，深吸一口氣後，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緩緩開始加力……
可是當他的目光對上毒販的眼睛時，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憤怒、怨恨，彷彿當年那個年輕女孩的身影與眼前這個毒販重合在了一起。
“不！不要過來，我不是故意的！”最終李毅峰還是沒有扣響手中武器的扳機，慌亂的把它扔到地上，整個人連連退後。
“哈哈……，什麼天才狙擊手，我呸！他就是個懦夫，哈哈……”跪在地上的毒販狂妄的大笑。
看著李毅峰最終還是選擇拋棄手中的武器，從小就接受槍是軍人第二生命的周柏和羅昊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失望，就連站在一旁的徐旭東都有些鄙視的撇過自己的頭。
雖然李毅峰在面對自己心魔的時候，又一次選擇了退讓，但是羅昊卻並不準備就這樣放棄。把槍從地上撿起來，送到李毅峰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拿著！”
李毅峰猶豫再三後，還是接過了羅昊手中的ak47，他的手還是止不住的有些顫抖。
羅昊走到那個毒販面前，捏著他的下巴問道：“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恨我？特別想殺了我？”
“我何止想殺了你，你殺了我那麼多兄弟，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毒販盯著羅昊無比怨毒的說道。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羅昊抽出自己的usp戰術手槍放在毒販面前，又把龍牙軍刀插在他被反綁的雙手邊，說道：“一會兒我就站在那顆樹的旁邊，你自己掙脫捆綁，然後撿起這把槍，對我扣動扳機，這樣你就能給你死去的那些兄弟報仇了！”
羅昊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除了身上所有的裝備，走到李毅峰面前說道：“如果你不想看著他把我殺了，就用你手中的武器阻止他。記住，你可以考慮的時間不多。”
說完又對著周柏等人吩咐道，“如果我不幸被這小子殺了，你們就放他走，那是我命該如此！”
“羅昊，不要！”雲熙眼中氳氤著淚水，沖他連連搖頭。
“羅昊！”
“昊子，你別沖動！”
周圍眾人紛紛上前勸阻，但羅昊卻對他們固執的搖了搖頭。
“嗷嗚……”雲熙懷中的牙也對羅昊發出一聲低嗚，勸阻著他。
“放心吧小傢伙，我不會有事的。”羅昊摸了摸牙的小腦袋後，站到了距離毒販和李毅峰只有五十米的大樹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