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葉桀-循跡
一番商議後，葉桀等人也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位。
向城中人士問出富樓沙城的方向，幾人立即動身。
隨著幾人的離去，應靈城恢復往日的模樣，那一個個在神像面前躬身跪拜的信眾，甚至都沒能覺察剛剛發生的一切。
但很快，從九天之上墜落的一縷神雷，便打破了城中的平靜。
神雷墜地，綻開延綿不絕，擴散萬裡的閃電光華，周遭建築承受不住如此可怕的威壓，頃刻間化作齏粉，附近的居民則更慘，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便在神雷的洗刷之下灰飛煙滅，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
從電光中走出的，是一位風姿偉岸的男子，他目光凌冽，一頭長發未做冠束，從腦後灑落，更添幾分狷狂之意。
“怎麼回事……”
“他的氣息……世上怎會有如此強大的仙人？”
隨著此人的降臨，城中居民都感受到了一股猶如實質的威壓，胸口喘不過氣來，連呼吸一下，都得耗盡全身力氣，若是再離得近一些，只怕不出片刻，就得窒息而亡。
有人似乎想到什麼，七嘴八舌的分析起來：
“這位強悍的仙長，定是知道有人在城中搗亂，這才下凡來懲奸除惡！”
“沒錯，就連圓虛尊者，都死在了剛剛那群人手裡，也只有這位仙長，才能鏟除敵人！”
在眾人的議論中心，長發男子面色震怒，他無視了周圍的人，徑直走到一處破碎的雕像前，繼而半跪下身，口中發出嚎啕似地低吼：
“究竟是誰，打壞了本座為玄女立的雕像？雕像中傾注了本座的仰慕與愛意，本座花了大價錢將雕像立在城鎮中心，如今卻被這樣踐踏，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男子狀若瘋魔，眼底激蕩著無邊的閃電，幾欲刺破蒼穹，他惡狠狠的瞪著圍觀者，不少人承受不住他的威壓，更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連肺腑都被生生碾碎。
眾人見勢不妙，知曉男子的實力，絕非他們所能抗衡，紛紛求饒起來：
“仙尊饒命……此事並非我們乾的，而是另有賊人所為。”
“沒錯……就連護佑此城的圓虛尊者，都死在了賊人手裡，仙尊一定要替我們做主……”
聞言，男子這才稍稍收斂氣息，怒聲質問：“究竟是何人所為？”
圍觀者你一言我一句，描述著那群人的樣貌：
“那群人中為首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的男子，事情就是他乾的！”
“可我怎麼記得，打碎雕像的，分明是一位女子才對？”
“沒錯……我見那男子儀表堂堂，行走之際還有祥瑞氤氳相隨，簡直就像是聖人再世，只是可惜，不知道他的名字……”
眾人的七嘴八舌，令長發男子不勝其煩，目光一沉，很快便落在聲音最大的一人身上：
“不用說了，還是讓本座自己看看好了！”
說罷，他抓過一位戴頭巾的圍觀者，仙元化作最為鋒利的尖刀，深深刺入那人的識海深處，竟是直接開始搜魂。
被男子抓起，戴頭巾的圍觀者如遭雷擊，手腳胡亂抽搐，白沫不斷從口中泛出，待到男子將他松開之際，他已經完全失去神智，整個識海都只剩下一團漿糊，癱倒在地，再也不省人事。
那人的慘狀，深深嚇壞了附近的圍觀者，也不知那位長發男子究竟是何等來頭，行事竟然這般狂躁兇煞。
男子搜完魂，眉頭緊鎖，口中低語：
“是他……他不是在太陰之上嗎？想不到事情竟然這麼巧，他不光來了人間，還破壞了本座替玄女豎立的雕像，這一次，看誰還能來救你！”
想到這，男子目光一沉，隨即對周圍人等說道：
“你們，去把玄女雕像重新豎立起來，做工不可有一絲瑕疵，如果三日之內，還未能將雕像豎起，本座九天應元，勢必將此城抹平！”
男子的話，就像是一道可怕的催命符，懸在了城中諸多居民的頭上，沒有人敢為此耽擱片刻，從男子震怒的低吼中，他們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男子絕非在說笑，一旦逾期未完，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最為殘酷的滅殺。
說罷，男子也不管城中之人，轉而循著葉桀那群人的方向追蹤而去。
千里之遙的距離，對於凡人而言，是一段相當漫長的旅途，但對於功參造化的葉桀一行，卻也只跟走幾步差不多。
路上，漫天的煙霾與塵沙，令眾人視線受阻，唯獨南靈鶴仍樂此不疲，左右環視。
“鶴妹妹，你在看什麼？”
李飛蛾有些好奇，忍不住探過頭來。
南靈鶴指向遠方：“這裡的建築，跟我們原來的地方大不一樣，無論是風格還是用材，真的很奇怪呢。”
順著南靈鶴所指的方向，眾人打量路邊建築之際，大地忽然裂開，一個黑影從地裡鉆了出來，背後還背著一個厚重的袋子，仔細一看，分明是黃鼠狼成精，如今與眾人對視，當下便大眼瞪小眼。
葉桀嘴角一抽，早在黃鼠狼自土下穿行之際，他便感知到了，不過，葉桀也無意為難剛剛一轉的小妖，本打算略過去，哪曾想南靈鶴隨手一指，便將它指了出來。
“你這妖怪，背後背的是什麼東西？”
葉桀緩聲開口，屬於聖境的氣息只是稍稍散發出去，便令黃鼠狼動彈不得，只覺得碰上了最為可怕的天敵，感受到了境界之間的天淵之別，當下便大聲求饒：
“上仙饒命，這袋中裝的，不過是在下果腹的食物，況且都還是在下自己得來的，絕不是偷來的……”
“是嗎？可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怎麼一點都不相信呢？”葉桀搖頭道。
黃鼠狼跪地便拜，連聲求饒，見狀，葉桀只是道：
“這樣好了，我們此去富樓沙城，你知道那邊的情況嗎？將情況如實道來，我便放了你，如何？”
聞言，黃鼠狼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實道來：
“上仙想要知道富樓沙城的情報嗎？這我正好知道，聽說閻帝正在那裡集結各路神仙，冊封護教聖使，若非在下實力不濟，也想去湊湊熱鬧。”
“是嗎……”
葉桀點了點頭，隨即看了黃鼠狼一眼：“不是我說，以你這個模樣，就算修成了一轉妖仙，若是在人類齊聚之地露頭，只怕也會招來許多非議，甚至有殺身之禍吧？”
黃鼠狼又道：“上仙有所不知……過去妖仙生存不易，可自從閻帝繼位，人們開始祭拜我們，崇敬我們，別說殺身之禍了，人們恭敬都還來不及。”
葉桀皺了皺眉，與眾人對視一眼，倒是看出了對方眼底的驚訝與困惑。
過去在冥府傳說中，他們可沒聽說過冥獄大帝推崇妖物一說，有關冥獄大帝的傳說甚多，但涉及妖物的少之又少，只有親身來到這個時代，才發現事情跟他們想的不一樣。
“關於閻帝……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葉桀又問道。
黃鼠狼想了想，這才回答：“閻帝實力驚人，我也只是遠遠瞥過一眼，深知絕不是他的對手。上仙的實力雖然凌駕於我，但與閻帝一比，仍舊略顯不及，當然，我並不是小瞧上仙的實力，只是事實的確如此。”
葉桀面色凜然，以他如今的實力，就算是聖人也有能耐一戰，然而聽黃鼠狼的話，就算是這樣，他仍舊不是閻帝的對手，屬於閻帝的實力，究竟來到了何種地步？
葉桀又問：“你既然這般篤定，那你可曾見過閻帝所用的法寶？”
“這……”黃鼠狼實在不知，只好道，“上仙可真會為難我，憑小妖的實力，又怎會知曉閻帝的法寶？有關閻帝的手段，只怕沒幾個人知道，從來沒有人能活著見到他出手，凡是見過他出手的，全都死了。”
葉桀瞭然，看來此行比他預計的還要危險，倘若閻帝真有古老傳說中的實力，只怕葉桀一行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當傳說照進現實，面對昔日名動三界的無上存在，葉桀也不免感到幾分壓力，哪怕尚未見到閻帝的真面孔，但光是沿途聽聞的訊息，都足以讓他心生警惕。
瞭解完有關閻帝的情報後，確認黃鼠狼不知道更多了，葉桀倒也沒有為難他，便將他放了。
黃鼠狼千恩萬謝，趕在葉桀反悔之前，身形很快便消失不見。
待到周圍陷入平靜，花小梅有些困惑到：“護教聖使？那閻帝究竟在搞什麼？我怎麼不知道，冥獄大帝曾冊封了什麼護教聖使？”
葉桀搖了搖頭：“冥獄大帝曾在世間留下赫赫威名，就算是厚重的史書，也沒有辦法記錄他的全部所為，當中那些不為人知的往事，自然不足為外人知曉。”
李飛蛾忽而想起什麼：“聽剛剛的妖怪說，還有許多妖仙，都因為這件事情聚在富樓沙城，你們說，齊天大聖會不會是因為這件事情，才去往那座城鎮？”
“也許吧……”
葉桀沉吟一聲，隨即將目光眺望遠方：“不過，這也說明我們找對方向了，興許不久後，我們就能找到他。”
眾人繼續前行，很快，一座高塔林立，望不到邊的宏偉城池，也出現在視線盡頭。
舉目眺望，沈清歌也不禁稱贊：“那裡就是富樓沙城嗎？我們也旅經不少城鎮，可像這般寬闊的巨城，還是第一次見。”
臨近城外，遮天蔽日的陰影投射而下，百層高塔如不要錢般矗立各地，少數愈發出眾，高度足以觸及星辰，種種異象，簡直不似人間，就連最為鼎盛的仙門，也不曾具有這般氣派。
眾人的足跡踏遍四方大洲，見識過各地奇景，對於哪座城好，哪座城次，心中自然有屬於自己的判斷，可就連一向淡漠的沈清歌，也在此刻發出贊嘆，足以說明此城的不凡。
進入城內，喧嘩之聲迎面而來，街道兩旁，居民議論不斷，當中還夾雜著些許歡呼：
“龍眾果然實力不凡，不費吹灰之力，便擊敗了鎮守此擂的黃蜥王，實在是太精彩了！”
“沒錯……依我看，以龍眾的實力，足以鎮守此擂直到最後，任何敢向他挑戰之輩，都會被無情踐踏！”
“以龍眾的實力，一定能成為閻帝選中的護教聖使！”
越過喧鬧的人群，在這碩大的富樓沙城，葉桀也不免犯難，想要在這縱橫數百里的城內，準確找到自己希望的目標，那無疑是大海撈針，就算是聖人之境的感知也不好使，不知得找到何年何月才行。
但很快，葉桀便有了主意，轉而將希望放到了南靈鶴身上，只要有她的運氣在，一定能在此地有所發現。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這個時代的人間光景嗎？好不容易來到這，便在城中轉轉吧，不管去哪都可以。”
聽完葉桀所言，南靈鶴也不由得面露喜色，剛一入城，街邊的淡淡香味便傳了過來，好不容易來到全然未知的大洲，況且還是與現世相隔甚遠的過去時代，當然要品嘗一下當地美味，否則的話，可不就白來了？
南靈鶴左看右看，很快便找到了一處中意的攤位，那上面的食物呈現出一股特殊的香料氣味，令人食慾大開。
攤主包著白色頭巾，神色熱切：“尊貴的客官，看你們的打扮，應該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吧？要不嘗嘗我們這的瑪莎拉？只要一枚銀幣。”
南靈鶴意有所動，便睜著大大的眼睛望向葉桀，葉桀笑了笑，隨即拿出剛剛從圓虛等人身上搜出的當地錢財，取出一枚銀幣，小小的銀幣上，刻著一位陌生男子的半身像。
買來一份熱騰騰的食物，這時，葉桀的目光，也瞥向了攤位後方的街道，在那裡，一位男子被雙手吊起，渾身上下遍體鱗傷，懸掛在熱鬧的集市上方，腳下人來人往，卻沒有人對他抱有一絲憐憫，也不知犯了什麼彌天大罪，要遭到這樣的對待。
“嗯？他是……”
望著那位男子，仔細辨別他的面容，葉桀也露出幾分驚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