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玄武
“成功了！”
見葉桀順利起竿，眾人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縱橫北冥，實力凌駕眾仙之上的神獸雷鯤，竟然就這麼被他釣了起來，若非親眼所見，眾人絕對不會相信這一切！
李飛蛾來到竹籃旁邊，好奇的目光落在籃中泥鰍大小的雷鯤身上。
“這就是雷鯤嗎？它的體型分明有千丈之巨，像是一座會移動的山脈，怎麼變得這麼小了？”
說著，她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伸手將雷鯤抓了起來，卻聽雷鯤發出一陣厚重的低鳴，體外電光狂湧，李飛蛾一時不察，掌心被電了一下，啊得一聲便松開了手，雷鯤噗通一聲落回竹籃。
“它居然還敢電我！我可饒不了它！”
回過神來，李飛蛾一臉氣鼓鼓的模樣，便準備好好和雷鯤比劃比劃，看究竟誰的雷霆更強。
沈清歌略顯無奈：“雷鯤畢竟是神獸，雖被困入魚籃，也不能因此折磨於它，應當好生收服教化才是。”
蘇妙也是這個想法：“沒錯！說起來，冥靈殿正缺一個護殿神獸，我看這雷鯤就挺合適的，不如就選它好了！假若我們能將雷鯤帶回冥靈殿的話，定能得到祖師的褒獎與認可。”
李飛蛾可不敢跟師尊頂嘴，只好一個人撒氣，忽然，眼尖的她目光一定：“嗯？你們快過來看！剛剛還沒發現，雷鯤腹下怎麼好像缺了一塊？”
順著李飛蛾所指，眾人的目光也落到雷鯤腹下的缺口，那缺口甚是猙獰，破壞了屬於神獸的威嚴，像是被某物生生咬下，沒了小半個身子，之前雷鯤體型巨大，一眼望不到邊，眾人還沒發現，如今縮小成泥鰍大小，可謂相當顯眼。
見眾人的注意，全都被雷鯤吸引過去，而忘記了重要的事情，葉桀不禁扶額：“有關雷鯤的事之後再說，眼下的關鍵，是尋得冥帝之璽的下落。雷鯤現身之際，你們可發現了堅巖島的蹤跡？”
聞言，眾人也想起眼下最重要的任務。
李飛蛾吐了吐舌，雷鯤的到來，還有葉桀的架勢，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哪還有心思觀察附近的環境：
“我剛剛一直在看你，根本沒注意周圍的變化，你不會怪我吧？”
蘇妙也看向別處，四下張望：“要怪就怪雷鯤的威勢太過猛烈……現在再去尋找堅巖島的蹤跡，還來得及嗎？”
見眾人早就將正事忘在腦後，葉桀也頗為無奈，好在沈清歌的回答，讓他眼前一亮：
“雷鯤現身之際，我一直在留心周圍的變化。”
“如何？發現堅巖島了嗎？”
葉桀面色一喜，果然這種時刻，還是沈清歌最為冷靜，連忙追問，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便凝滯了。
“我沒有發現任何島嶼，周圍空間與我們來時一模一樣，雷鯤的力量，並沒有激發隱藏在表象之下的幻陣，又或者說，這裡可能根本就沒有幻陣。”
沈清歌將自己所見道出：“凡是幻陣，都會有陣痕和陣眼，可這裡什麼也沒有。”
“是嗎……莫非是我們尋找的方向出了問題？這里根本就沒有堅巖島，北塵仙子給出的情報是錯的，可小峰明明提及，他曾在此見到一座蒼白島嶼，他的模樣也不似撒謊……”
葉桀皺了皺眉，事情的走向，與他預計的有些不同。
他雖然得了意外收獲，轉職為滄溟釣聖，還釣起了縱橫北冥的雷鯤，但堅巖島的蹤跡，卻是一點也沒有發現。
“上仙，上仙……”
正當葉桀思忖之際，遠方傳來的急促話語，也吸引了他的注意。
循聲望去，卻見皇極帶魚浮在海面，在葉桀對釣竿的精準操控之下，連作為餌料的它，也從雷鯤口中倖存下來。
“剛剛真是太險了，我竟然被雷鯤一口吞下……好在我不曾忘記上仙教誨，就算身處雷鯤腹中的廣袤空間，也死死咬住上仙的劍，最後得以倖存。若我沒看錯的話，上仙可是將那兇殘的雷鯤給收服了？”
皇極帶魚小心翼翼地向葉桀確認，同時探頭張望，想要尋找雷鯤的蹤跡，沒了雷鯤，從此就沒了追殺捕食它的強敵，往後不用再擔心性命之危，而這一切，可都多虧了葉桀。
一見皇極帶魚，葉桀正好問出心底的疑惑：“等一下，你上次在這裡遭遇雷鯤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憑你的實力，又是怎麼從雷鯤口中倖存下來的？”
見識過葉桀的手段後，皇極帶魚不敢隱瞞，當即開口：“憑我的實力，斷然無法倖存，可雷鯤不知道，它在追殺捕獵我的時候，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獵物。那場景真是令我難忘，沒想到兇神惡煞的雷鯤，也會有如此狼狽的一面……”
聞言，李飛蛾不禁捂嘴：“這麼說來，雷鯤身上的咬傷，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蘇妙也一臉驚疑：“雷鯤的身軀足有千丈之巨，按照縮小的比例，實際咬傷的尺寸應該有幾百丈……能夠一口從雷鯤身上咬下幾百丈血肉的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下就連葉桀，也明白事情的棘手，能夠一口咬下幾百丈血肉的巨獸，其仙軀又該有多麼龐大？幾千丈？亦或是幾萬丈？想不到臥虎藏龍的北冥深處，竟然還存在有這樣的怪物！
葉桀感慨道：“原以為雷鯤已經威勢不凡，沒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連它都會淪為其他巨獸的獵物，就是不知，那究竟是何種巨獸？”
皇極帶魚也有所不知：“我此生也從未見過那般巨獸，不過我依稀看見，那巨獸有兩個頭，一大一小，一粗一細。”
葉桀默然，連皇極帶魚也不知道那巨獸的身份，看來只有自己親身實踐，才能得出最後的結果了。
想到這，葉桀也不猶豫，轉而傾倒竹籃，將好不容易釣上的雷鯤放歸入海。
乍一入海，雷鯤的身軀便不斷擴大，於此同時，那股屬於神獸的強勁氣息，也自雷鯤體內不斷復蘇，沒有了魚籃的束縛，它的實力很快便會恢復如初，到時候必是一場苦戰！
此情此景，令眾人大驚失色，不明白葉桀為何會唐突此舉，皇極帶魚更是當場石化，口中尖叫：
“上仙，你在做什麼？這雷鯤可放生不得啊！趕快將雷鯤重新收服，千萬不要把它放出來了！”
連沈清歌也難以維持往日的平靜，問道：“阿桀，你這是在做什麼？”
葉桀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不要緊張，我只是在……用它打窩。”
“打窩？”
這下就連李飛蛾，也不明白葉桀到底在幹嘛了，不過出於往日的信賴，她還是選擇相信葉桀。
葉桀緩緩抬頭，目光眺望遠方：“上一次，我用皇極帶魚打窩，便引來了雷鯤。而這一次，我用雷鯤打窩，又不知會引來何等存在……”
恢復自由，雷鯤盡情活動著身軀，引得四周巨浪滔天，整片海洋似乎都沸騰起來，每一次的吐息，都在海面留下一道巨型旋渦，它正對葉桀，張開深淵般的大嘴，令人心悸的威勢散發開來，打算報之前的一釣之仇！
“不好……”
沈清歌面色微變，眾人中，唯有得到北塵仙子傳承的她，能夠與雷鯤抗衡，當下將眾人護在身後，喚出歸溟劍，衣袂飄搖，寒潭般深邃的眸子清冷而堅定，與體型千倍於她的雷鯤對峙。
氣氛壓抑到了冰點，與神獸的惡戰一觸即發，就在此刻，海面之下，忽而浮現一道龐大的陰影，那陰影籠罩眾人，也一併囊括雷鯤。
見此情形，葉桀眼瞳收縮，口中暗道一聲來了，卻見浪濤起伏之間，雷鯤的身軀不受控制的脫離海面，被整個舉了起來，準確的說，是被鉗在了一張大嘴當中！
千丈之巨的雷鯤，被那張大嘴從中整個咬住，身軀動彈不得，猶如被死死拿捏的玩具，根本做不出一絲一毫的反抗。
神獸寶貴的鮮血，如同暴雨一般傾落而下，將整個海面徹底染紅，與此同時，鉗住雷鯤的巨物全貌，也浮現在了眾人眼裡。
皇極帶魚瑟瑟發抖，不敢朝那巨物多看一眼，如它描述的一樣，那巨物生著雙頭，一頭粗短僵硬，一頭細長扭曲，蒼勁的甲殼受歲月風蝕失去顏色，肌肉虯結的四足若四根擎天巨柱，雷鯤在它的面前，就像是還沒學會走路的孩童。
“那……那到底是什麼妖怪？”
李飛蛾牙關打顫，在那巨獸面前，六轉巔峰的她連一息都無法支撐，輕易便會被碾碎成灰，想不到北冥深處，竟然藏著這樣的驚世妖物。
見此巨獸，蘇妙與沈清歌齊齊色變，祖師典籍中記載的教誨，讓她們一眼就認出了巨獸的身份：“那是……聖獸玄武！”
“玄武……”
葉桀深吸口氣，目光也落到玄武后背，那延綿十里，好似高山聳立的灰白甲殼之上：“看來，那就是我們要尋找的堅巖島了。”
李飛蛾目光一愣，眼底閃過幾分不可思議：“你是說……”
葉桀點頭：“沒錯，這裡沒有幻陣，也沒有隱藏的秘境，所謂的堅巖島，正是玄武背後的龜殼。”
按照北塵仙子的記錄，堅巖島通體灰白，與玄武龜殼飽經風霜的痕跡對應，島上山石神兵利器亦不可摧，世上也沒有幾物比玄武龜殼更加堅硬。
曾幾何時，葉桀為了打造法寶，曾拿到過富含玄武之血的龜殼，那些龜殼源於玄武的後代，當中蘊藏驚人力量，可如今，當葉桀親眼見證玄武本尊的龜殼，才明白那有多麼的巍峨宏偉，也難怪小峰會將其錯認為一座島嶼。
昔日身處東勝神洲之際，葉桀曾見過守護東方的聖獸青龍，並從青龍手中得到了一枚昇仙令。
青龍對外顯露的，乃是龍首人身的形態，衣冠得體，儼然一副得道仙人的扮相，然而玄武給葉桀的感覺卻截然不同，玄武巨大的身軀蒼勁有力，狂暴中透著幾分原始的野蠻。
沈清歌也頗為感慨，隨著玄武現身，她手中的歸溟劍也劇烈震顫起來，像是被前方某物所引動：
“沒想到，北塵仙子留下的痕跡，竟然將我們引向聖獸玄武……我能感受到，前方某物正在吸引我手中的歸溟劍。”
葉桀也明白機不可失，這次過後，想要再遇玄武，可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了，當即開口：“走，我們快過去看看。”
眾人朝著玄武急速飛行，隨著距離的臨近，屬於聖獸的恢弘威勢，也向著眾人展露無疑。
“這就是屬於玄武的威勢嗎？光憑氣勢，就讓人生不出任何與之為敵的打算，與它作對，就像是在對抗整個天地。”
路上，李飛蛾似乎想到什麼，不禁有些遺憾：
“只可惜，我的預備徒兒雲岫沒有跟來，當時雷鯤來的倉促，況且實力驚人，我便讓她留在安全的島上，協助那裡的凡人避難，因而錯過了這次增長見識的機會。尋常仙人終其一生，又有幾次能見證守護大洲的聖獸之威？錯過了未免太過可惜……”
沈清歌輕聲開口：“倒也不必這麼說，她雖然沒法見識聖獸之威，卻也相對安全，須知在聖獸玄武面前，就連我們也尚且撐不過一招，一旦將其觸怒，必會有生命危險，更不用說是雲岫了。”
葉桀看向前方：“等我們找到冥帝鬼璽，再回來接雲岫便是，至於現在，就讓她安心等候好了。”
眾人全速飛行，下方玄武堅殼上的每一次起伏，都宛如拔地而起的陡峭高山，很快，前方一成不變的灰白景象發生變化，一道望不見底的深淵，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深淵足有千丈之寬，足足延伸到視線盡頭，當中黑霧升騰，鬼氣森森，乍一靠近，便感受到濃濃的邪異不祥之感，令人不寒而慄。
李飛蛾略顯驚訝：“玄武背後，怎麼會有這麼大一道裂縫？當中還不斷滲出幽冥鬼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清歌深吸口氣，她望著低鳴不斷，猶如活過來的歸溟劍，心中也有了定數：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就是我們所尋找的冥帝之淵，冥帝鬼璽就藏在此地！整個冥帝之淵，其實就是一道巨大的劍痕，而在玄武背後留下這道劍痕的，正是昔日的北塵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