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葉桀-奇遇
帶著籃中的魚，葉桀一行來到海岸之邊。
路上，李飛蛾等人相視無言，本以為葉桀只是去湊個熱鬧，沒想到竟然捲入這樣的事情中。
李飛蛾略顯無語：“放生一百條魚，就能讓冥獄大帝送回死去的丈夫，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莫非那女子是病急亂投醫，連最基本的理智都沒有了嗎？還是說被人所騙，認不清現實？”
沈清歌看了她一眼，教誨道：“陷入絕望的凡人，總會不惜一切抓住微乎其微的可能，哪怕為此失去理智，你要引以為戒，切不可重蹈此人覆轍。”
李飛蛾聳了聳肩，她可沒笨到那種地步，連真假都分不清，忽而目光一瞥，落到葉桀提著的魚籃當中：
“嗯？剛剛沒仔細看，籃中的魚像條絲巾一般纖長，背鰭發亮，閃閃耀眼，好似鍍了一層金邊，外形相當醒目，也不知這究竟是什麼品種的魚……”
沈清歌回答：“這是黃鰭帶魚。”
葉桀則從李飛蛾的眼中看出更多，將魚籃不著痕跡的拿到一旁：“你想幹什麼？”
李飛蛾靠了過來，纖細的足下步履輕盈，流風迴雪步運轉開來，竟在地面道路上凝結一層冰晶，而她在冰晶道路上繞著葉桀恣意滑行：
“這帶魚肉質鮮美，用熱鍋涼油一煎，一定非常好吃……”
葉桀有些無奈：“你沒聽見魚婦說的嗎？它可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放生的。”
李飛蛾鼓了鼓嘴，不願放棄：“什麼放生？你自己不是都說了，放生會讓生靈完不成自己的使命，我們一定要吃掉它，才能讓它積攢陰德！”
葉桀撓了撓頭：“話是這樣說，可我答應了魚婦，要將這些魚放生，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李飛蛾眼珠一轉：“這樣，你把它放生到我的胃裡，可不就行了嗎？”
“那還叫放生嗎？”
“那……等你先放走它，我再從後面抓回來，這樣總行了吧？”李飛蛾再度提議。
葉桀嘴角一抽：“你為什麼老是和這條魚過不去？”
李飛蛾仰起精巧的下巴，分毫不讓的目光中，透著少女特有的嬌意：
“我就是想嘗嘗它的味道，不行嗎？再說了，我在鏡月洞天那麼多年，可都沒有吃到魚呢，你之前明明說過，來到北冥之後，會釣幾條魚給我吃，現在又反悔了……”
說到最後，李飛蛾的聲音也小了下去，盡管她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但葉桀還是聽出了她的失落。
“好吧。”見狀，葉桀只得同意，“我只答應了要將它放回海里，至於它之後會發生什麼，是被其他大魚吃掉，還是被人抓去吃掉，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是它自己的命數如此。”
聽出了葉桀的默許之意，李飛蛾展顏一笑，俏臉綻開醉人的酒窩。
後方，沈清歌握劍的手，忍不住緊了一下。
這葉桀怎麼同意的如此輕易？明明剛剛才答應魚婦，要把籃中的魚全部放生，怎麼放著放著，就放回李飛蛾肚子裡了？
再說了，他不應該堅持己見，執意挽救生命嗎？怎麼這麼輕易就被李飛蛾說動了，好歹也要拒絕一下吧？李飛蛾的話就那麼重要嗎？
沈清歌心底嘀咕不斷，面色仍舊維持往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再這樣下去的話，好不容易聚攏的道心也開始動搖，連忙穩住心神。
來到岸邊，木樁自海灘向外延伸，上面搭著厚重的木板，鋪成平整的棧橋，葉桀行至棧橋盡頭，一掀魚籃，將當中的魚傾倒其中。
魚兒入水，頓時恢復了往日的活力，遊移擺尾間，三兩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飛蛾盯上的黃鰭帶魚也是如此，乍一落水，便化身離弦利箭，一點也不復之前在籃中病懨懨的模樣，那股生龍活虎的勢頭，恨不得將一切都拋之腦後。
“想逃？”
李飛蛾盼目一凝，早早就盯上了黃鰭帶魚的她，又怎麼會給它逃走的機會？當下伸手一招，仙元催發，準備將它生生從海中抓出來。
六轉仙人的偉力，絕非尋常遊魚所能抗衡，不久前，她可是力敵萬蛇窟主，如今出手抓魚，自然不在話下。
然而，事情的變化，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只見帶魚的身形飄忽不定，竟是抗住了李飛蛾的抓取，頭也不回地朝海洋下方扎去。
“嗯？”
這下就連葉桀，也隱約看出了問題，那條帶魚，似乎沒有眾人想象的那麼簡單。
“蛟龍出水。”
一語落下，海洋深處，忽而奔湧出一團湍急的渦流，渦流將黃鰭帶魚裹挾其中，化作一條鱗爪飛揚的蛟龍，撲出水面，生生將它帶回眾人面前。
“怎麼回事？是我的錯覺嗎？剛剛那一瞬，它好像抵禦住了我的仙元。”
李飛蛾略顯好奇，六轉巔峰的修為，已經立於此方大洲的頂點，用驚天動地來形容也不為過，可不經意間，卻差點讓一條魚從指縫逃脫，怎麼想也有點不同尋常。
不過，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只當那是自己沒有認真所致，要是她認真出手的話，才不會讓這條魚逃走呢。
葉桀凝望著手中的帶魚，面露深思：“看來，是這條魚已經成精了，它一定是妖物化形而來，特意潛伏於此，只怕不懷好意，若是放走了它，來日指不定有人被它所害，我們現在便將它除掉！”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
不等葉桀動手，眾人耳旁忽而傳來一陣陌生的驚呼求饒，聽上去撕心裂肺，而那條帶魚也劇烈掙紮起來，邊掙扎邊咳嗽，儼然一副呼吸不暢的樣子。
“你們聽見了嗎？它剛剛說話了！”雲岫睜大了眼，有些難以置信，不過，這一路上又是遇見蛇妖，又是對決各路強者，如今出現一條會說話的魚，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了。
葉桀將它放回魚籃，又化靈為水，讓它有地安生，這才開口：“你是何方妖孽？為何要藏身於此，又有何企圖？”
李飛蛾摸了摸下巴：“既是妖怪，那可太好了，妖怪的肉身經過靈氣滋潤，肉質比起普通野獸更加鮮美，定能烹飪出上等佳餚！”
聽聞兩人的言語，帶魚被嚇得渾身哆嗦，連大氣也不敢喘。
凡人與仙人對待妖怪的態度，可以說截然相反，凡人懼怕妖獸，擔心自己命喪妖獸之口，但大妖卻懼怕仙人，尤其是隸屬天庭的仙人，那可個個都是吃妖怪不吐骨頭的主。
“上仙有所不知，我並非故意藏身於此，也不曾傷害這裡的人，而是被困在這裡，想走都走不了。”帶魚慌忙解釋，“上仙實力驚人，便像那位魚婦一樣，放過我一條生路吧！只要把我放回北冥，上仙今後定會有好報的！”
葉桀揚了揚眉，他都沒提到放生的事，怎麼帶魚自己說出來了？越想越是可疑，便開口道：
“這麼說來，是你蠱惑了那位魚婦，騙她說冥獄大帝會將她的丈夫送回來，實則是為了讓她將你放走？”
事情被揭穿，帶魚略顯尷尬：“我不過是低語了幾句，誰知道她真信了，還說什麼上蒼開恩……再說了，是我讓她振作起來，讓她找到了前進的目標，她應該感謝我才對。”
葉桀冷漠的看著帶魚：“你用無法兌現的謊言騙了她，當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卻又再度破滅之際，必將承受千百倍與此前的悲慟。你這個害人的妖魔，看來是留不得了！”
說罷，葉桀殺氣外顯，便準備將這條騙人的壞魚徹底斬殺。
“且慢！上仙有所不知，我乃北海龍王的後裔，放過我的話，我定會拿出令上仙滿意的報酬……”
見葉桀殺意已決，帶魚用力掙扎，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都從魚籃中蹦出來。
聞言，李飛蛾不禁嘁了一聲：“你不過是一條帶魚，也敢冒充龍王后裔？可真會給自己長臉。還拿出令我們滿意的報酬？你知道我們是幾轉仙人嗎？該不會就拿一些破銅爛鐵出來吧？”
一見有戲，帶魚立即開口：
“別看我現在這樣，我可是縱橫北冥的皇極帶魚，若非遭那惡獸所害，修為盡失，又怎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你真的是皇極帶魚？”
得知帶魚的身份後，蘇妙雙瞳放光，早在來到北冥之前，她就聽說過皇極帶魚的傳說，那可是相當珍貴的寶魚，仙人吃了，境界便能突飛猛進，哪怕只是皇極帶魚撥出的一口氣，都可以將凡物點化成寶。
帶魚連連點頭，不過，在注意到蘇妙的眼神後，它又將腦袋縮了回去，總覺得將自己的身份說出，或許也不是一件好事。
葉桀的關注點，則在另一件事情上：“你剛剛說，你是遭惡獸所害，這才變成現在的模樣？也不知害你的，究竟是那種惡獸？”
皇極帶魚不敢隱瞞，如實回答：
“那日我暢遊北冥，忽然被邪惡的雷鯤盯上，它一路追蹤，將我重傷，打算吞下煉化，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它現在也不好過。我本以為逃過一劫，無奈修為盡失，落入一位孩童的網中，差點就成了盤中的食糧，好在我略施小計，這才茍延殘喘，沒想到如今被上仙識破……”
說到最後，皇極帶魚暗自嘆息，連日以來，他的靈力稍有恢復，但雷鯤留下的慘烈傷勢，仍舊打碎了它的仙位，讓它的境界大不如前，本想趁著入海之際逃離，沒想到還是被抓回來了。
“如此說來，那雷鯤是被你吸引來的，小峰一家可算是遭了無妄之災。”葉桀點頭，接著問道，“你來此之際，可看見了一座隱沒在幻陣之下的島嶼？”
“幻陣？島嶼？”皇極帶魚一臉愕然，“我在此活了數百年，從不知此地有什麼幻陣或島嶼，上仙莫不是搞錯了？”
葉桀皺了皺眉：“那你可知，這附近有什麼與冥獄大帝有關之物嗎？”
皇極帶魚灰白眼瞳溜溜一轉，沒有回答，而是道：“像上仙這麼強的仙人，會來這座無名島嶼，莫非是在尋找冥獄大帝留下的痕跡？”
葉桀也不隱瞞：“你說的沒錯，你既是龍王后裔，若能說出令我滿意的情報，興許我會放了你。”
皇極帶魚頓時像看見希望，開口道：“讓我想想……冥獄大帝……你們莫非在尋找傳說中的無間獄？”
“無間獄？那是什麼？”葉桀問。
“那是冥獄大帝煉化的法界，據說有著不可思議之力，也不知如今居於何處，至於當中具體有什麼，我也不知道……”皇極帶魚苦思冥想，最終開口。
葉桀搖了搖頭：“你既不知道無間獄的效果，又不知道它具體在哪，合著什麼也沒說，看來你的命，如今也要走到盡頭了。”
皇極帶魚面色驟變，慌忙出言：
“我雖然不知道冥獄大帝的情報，但我能幫助上仙點化法寶，這是皇極帶魚與生俱來的能力，能夠將一文不值的死物，憑借當中寄託的念想，點化為品級上乘的法寶。”
“念想？”葉桀疑惑道。
一旁，李飛蛾似乎想起什麼：“世間器物，若是未經煉化，便能不斷吸收人身上的念想，不論是怨念還是慾念，只要吸收足夠多的念想，並且得天地滋養，機緣巧合之下，就能化作精怪。我記得此前紫薇殿外，就有石獅精來著。”
“原來如此。”經過李飛蛾這麼一說，葉桀也想了起來，轉而讓沈清歌拿出歸溟劍，對皇極帶魚道，“既然這樣，你便將這歸溟劍點化，讓它的品級再度提升。”
“這……”皇極帶魚看著歸溟劍一臉為難，最後搖頭，“我能點化的器物，只限未經煉化的凡物，至於已經被煉化，又或著本身就是法寶的器物，則沒辦法點化。”
“好吧……”
一聽皇極帶魚能耐有限，沒法提升已有法寶的品級，葉桀的興致也淡了不少，就算皇極帶魚力量再強，難不成還能點化神器嗎？不過還是姑且一試吧。
李飛蛾四下環顧，尋找起來：“凡物……這附近有什麼合適的凡物嗎？不光品相要好，當中還要寄託濃濃念想，我們要上哪去尋找這樣的東西。”
葉桀微微側目，落在了承裝皇極帶魚的魚籃之上，興許合適之物就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