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沈清歌-指引
“什麼？你竟敢要神將的六合寶鏡？”
一聽六合寶鏡之名，甲辰神將當即警覺，目光透著幾分被冒犯的震怒，敢向神將要他們象徵身份的六合寶鏡，可謂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怎麼？你怕了嗎？不然的話，改成你向我磕頭認錯也行。”葉桀淡然一笑，語調中透著幾分無形的輕蔑，更加刺痛了甲辰的神經。
“我怕了？就憑你這個不入流的四轉鬼仙，也配讓我害怕？你若能將玄武之血取出來，我就將這六合寶鏡給你又何妨？不過，我還要再加一個條件，若你輸了，你要作為仙僕，供我驅使百年，不得有任何怨言！我用神將之名作擔保，有北冥劍宗這麼多仙人作證，你敢接嗎？”
甲辰憤而開口，不惜拿出神將的身份，料定葉桀只是在裝裝樣子，定然不敢接下這份賭約。
哪曾想，葉桀聽後卻呵呵一笑：“有了神將的承諾，那我也放心了。時間緊迫，我現在便去劍痕深處，將玄武之血取出，還望神將把六合寶鏡準備好，等我返回後直接交給我。”
說罷，葉桀便不再理會臉氣的發紫的甲辰，轉而帶著歸溟劍，飛至峰頂的劍痕之外。
李飛蛾有些焦急，想起剛剛的賭約，不免為葉桀感到擔心：
“你怎麼就答應了神將提出的賭約？劍痕深處究竟是什麼情況，我們可還不知道，要是沒能取回玄武之血，又該怎麼辦？”
對此，葉桀只是回答：“難得又遇見一位神將，當然要想辦法獲取他身上的六合寶鏡，倘若能得此寶鏡，我身上的天罡鎧甲，將再度獲得強化，當然不容錯過。”
頓了頓，葉桀又道：“再說了，我看他有些不順眼，能夠藉此機會，讓他失去寶鏡，深受打擊，倒也不錯。”
李飛蛾揚了揚眉，彷彿是聽出葉桀的意思，掩唇竊喜道：“是因為我嗎？肯定是因為我吧？莫非是因為他剛剛說的那些話，讓你吃醋不爽了，所以才要立下賭約？”
葉桀撫了撫額：“你在說什麼？明明是因為他的體內，也蘊藏有一股龍氣，想來也掌握某種化龍之法，與我身上的神龍變相互抵觸，這才讓我看不順眼罷了。”
李飛蛾嘟了嘟嘴，顯然對葉桀的這番回答有些不滿。
一旁，沈清歌將兩人的舉止互動看在眼裡，忍不住微微抿唇，李飛蛾看向葉桀時，眼底閃過的傾慕與信賴，她可是如實看在眼裡，心底也產生一股別樣的滋味，當中既有失落，也有酸澀，深處更是隱藏著幾分不易覺察的羨慕。
少時的她，便經歷了師徒相殘的慘劇，這也讓她的性情獨立中透著幾人常人無法接近的疏離，註定無法像李飛蛾那樣，將什麼話語都說出口。
更何況，身為師尊的她，也要在李飛蛾面前維持師尊的形象與威嚴，這也讓她註定無法放下身段，只能一個人獨自忍受。
收回目光，玄女經的力量運轉開來，沈清歌眼瞳轉冷，心中紛亂的雜念消失不見，玄女派的至高心法，帶給她的唯有全然的冷靜，任何外界的紛爭，都無法擾亂那澄如明鏡的靈臺，而她也在心底默默做出了一個決定。
朝著峰頂不斷靠近，周遭的劍壓越來越強，那股有如實質的壓力，輕易便可以將尋常仙人的仙軀碾碎，就連葉桀也感到幾分吃力：
“這劍痕的威勢果然不凡，我算是明白，為何劍宗這麼多人，卻沒法取走深處潛藏的玄武之血了，看來還得藉助歸溟劍的力量。”
歸溟劍入手，周圍劍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頓時令葉桀等人好受不少。
在歸溟劍的幫助下，前路暢通無阻，不過仍有少數壓力殘留，若是繼續深入，壓力仍會不斷提升，直至再也無法向前一步。
境界高深的仙人，能夠依靠自身力量，抵禦住周圍壓力，在劍痕深處行進更遠，不過仍有極限，聽太上長老說，北冥劍宗這麼多年以來，從沒有人能夠行至劍痕的最深處，足以說明劍壓的強悍。
李飛蛾簡單感知，不禁困惑：“之前長老不是說，歸溟劍能夠籠罩的範圍，僅夠三個人通行嗎？怎麼我看遠遠不止三人？這麼大的範圍，只怕都夠十個人並肩飛行了吧？”
沈清歌慧眼如炬，冷聲開口：“我們現在的位置，還只在劍痕邊緣，隨著繼續深入，連帶著周圍空間也會在極致的劍壓之下縮小，太上長老並沒有騙我們，興許到了最後，真的只能容納下三個人。”
葉桀點了點頭，他也是同樣的想法：“怎麼進來是一方面，關鍵在於怎麼出去。要是進來的人太多，等安全空間越來越小，靠外側的那些人一旦脫離歸溟劍籠罩範圍，只怕會當場被壓的粉身碎骨。”
李飛蛾嚥了口唾沫，一想到被劍壓生生壓爆的情形，便忍不住心頭一寒，凡是機遇，當中也伴隨著十足的危險，眼下便是最好的例子，要是一個不慎，可沒有後悔的機會，當下便縮起身軀，緊靠葉桀。
眾人一路向前，明明剛剛從外界看上去，這裡只是空無一物的山巔，但隨著眾人親自抵達，周圍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就連光影也在那股浩瀚劍壓下徹底扭曲，連空間也不再真切。
無形的壓力透過歸溟劍，直接作用到眾人仙軀之上，哪怕有劍仙北塵留下的歸溟劍，也沒法在此地自如前進。
“這股壓力……果然，想要取回玄武之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葉桀深吸口氣，無形的壓力落在他的肩頭，若是失敗，可不止是空手而歸那麼簡單，更會輸掉賭約，淪為仙僕，那可麻煩大了。
李飛蛾也預感到此行將會面臨怎樣的麻煩，焦急開口：“糟了……按照劍壓增強的趨勢，我們根本抵達不了劍痕深處。”
以李飛蛾六轉巔峰的境界，在歸溟劍的幫助下，抵達劍痕深處，尚且不是一件易事，更別說如今她的身旁，還跟隨著葉桀與沈清歌二人，若是強行前進的話，李飛蛾或許能承受的住，但其餘二人只怕不等抵達，就先一步在劍壓之下粉身碎骨了。
“這下該怎麼辦？你快點想想辦法。”
無奈之下，李飛蛾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放到了葉桀身上，明明是葉桀與神將立下的賭約，她卻表現的比葉桀還要焦急。
葉桀眺望遠方：“辦法自然是有的……藉助功曹文簿，我不光可以修改個人檔案，還可以修改歷史檔案，只要修改得當，興許能將北塵與玄武一戰的記錄抹除，到時候無論是劍痕，還是玄武之血，都會就此消失……只是，那麼做可能會引發種種未知的後果，如果還有其他選擇的話，最好不要嘗試。”
葉桀面露深思，像北塵對決玄武這樣的重大事件，天工文牘中應該會有相應記載才對。
聞言，李飛蛾不免鬆了口氣，她就知道葉桀不會冒失接下賭約，心中一定有所依仗，只是不到最後一步，他也不好輕易嘗試。
兩人閑談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沈清歌忽而心頭一顫，目光直視遠方。
劍痕右側某處，一縷縹緲的倩影靈動而過，仿若由光點組成，模樣並不真切，但還是一下便吸引住沈清歌的目光，從那一縷倩影中，她感受到了一股明確的吸引與呼喚，似乎劍痕深處，有什麼事物正在召喚著自己。
“那是……什麼？”
沈清歌深吸口氣，連忙朝身旁的葉桀二人提醒道。
順著沈清歌所指，葉桀也看向倩影所在的方位，不禁困惑：“你發現什麼了嗎？那裡不是我們所要前行的方向，反而會逐漸脫離劍痕範圍。”
李飛蛾也有所不解：“師尊，你在說什麼？那裡明明什麼也沒有。”
沈清歌張了張嘴，冷瞳掠過幾分驚訝，她知道葉桀和李飛蛾不會在這個時候騙自己，唯一的可能，是他們壓根看不見那道光點鑄就的倩影，唯有沈清歌自己才能看見。
“沒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沈清歌不再多說，貿然靠近那道倩影，指不定會惹出什麼事端來，還是暫且觀望為妙。
繼續深入，倩影始終在後方駐留，與沈清歌遙遙相望，卻不發一言，而葉桀拿出歸溟劍，左看右看，忽而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按理來說，法寶上面的祭煉印記，會隨著原主人的死亡而逐漸消散，這也是為何蛇眼會把偷來的寶物藏起來，就是等待著有朝一日，原主人死亡後據為己有。可我見歸溟劍上的祭煉痕跡強盛無比，哪怕與七玄鏡相比，也絲毫不弱，興許歸溟劍的原主人，也就是北塵仙子還活著。”
“什麼？”李飛蛾不禁眼前一亮，“她真的是玄女傳人嗎？要是她還活著，等我返回玄女派，一定要找派中的祖師好好問清楚，看看究竟是哪位祖師化名北塵，甚至還與玄武一戰！”
葉桀訝然失笑：“你的祖師這麼做，顯然是不想讓其他人查出身份，你這樣貿然前去詢問，只怕不會有什麼結果。”
而在兩人後方，沈清歌聽聞此訊息，眼瞳陡然收縮，回過身去，背後跟來的那道倩影，似乎也蒙上了一層別樣的陰影。
隨著眾人的深入，劍壓越來越強，葉桀渾身的骨骼，都開始發出咯吱脆響，當中還摻雜著一股難以承受的痠痛。
“看來抵達此處，就是極限了……”
葉桀深吸口氣，若是繼續向前，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徹底化作一個血人，那時就算想後撤都晚了。
“果然，光憑我們目前的境界，根本沒辦法取走玄武之血，看來還是得從檔案中想辦法。”
說罷，葉桀後退幾步，準備依靠四值功曹的仙官權能，喚出天工文牘，嘗試配合生死簿的力量，修改歷史檔案，可沈清歌卻叫住了他：“等一下，讓我來試一下。”
葉桀一愣，但還是選擇相信她：“試試也無妨，話說回來，從剛剛開始，你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莫非是有什麼心事嗎？”
沈清歌迅速開口：“早在劍痕之外，我便感到當中有股力量在呼喚我，現在一進此地，那股呼喚愈發強烈……如果北塵仙子真的是玄女傳人的話，我相信她一定不會害我。”
葉桀瞭然，轉而將歸溟劍交給沈清歌，讓她來帶領眾人前進。
拿過歸溟劍，沈清歌側過視線，不再看向葉桀一路深入的正前方，轉而看向那道白色倩影站立的位置，並緩緩飛了過去。
葉桀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跟了上去，這一跟，就連葉桀自己也發現問題。
按理來說，這裡已經靠近劍痕深處，周圍的劍壓強的可怕，就算有歸溟劍的庇佑，想要移動一下，也要費盡全身力氣。
然而，沿著沈清歌所選的方位前行，周圍卻不存在任何阻礙，就彷彿如魚得水般，飛行時如履平地。
“這……怎麼可能？”葉桀微微一愣，沒想到沈清歌用一雙慧眼，看破了劍痕中的奧秘。
而在沈清歌的視線中，她始終都在追逐著那道白色倩影，說來也怪，明明倩影一路都在跟著她，不曾被她甩開，可當沈清歌追逐而去，倩影卻向遠方逃離，兩人間始終都保持著一段距離，不管沈清歌如何努力，距離都沒有半點縮短。
“你們聞到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李飛蛾忽而蹙眉，一股在劍壓下凝而不散的腥氣，傳入了她的鼻中。
“那股味道……是玄武之血！”
聞著那股味道，葉桀渾身血液躁動，源於萬蛇窟的靈蛇九蛻，他同樣修習過，在玄武之血的刺激之下，靈蛇九蛻幾乎要控制不住的自行運轉。
察覺到玄武之血的蹤跡，葉桀神情振奮，只要能夠取走或煉化玄武之血，他便能贏下賭約，再得一面六合寶鏡！
葉桀側過頭，準備好好感謝做到這一切的沈清歌，然而沈清歌那直勾勾看向遠方的眼神，卻讓葉桀心頭一凝，她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