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葉桀-冥土息壤
天機號。
“嗯？”
靜室中，正在閉目運氣的葉桀，忽而感到些許異樣，他睜開眼，並未吵醒一旁熟睡的沈清歌，轉而獨自來到上層甲板。
“你感覺到了嗎？”
蘇妙冷漠的語調，從身後傳了過來，葉桀並未回身，只是開口：
“是的……我對這種感覺很熟悉，人們的壽數被揭示了。”
蘇妙撇了撇嘴：“算你說對了。我們已經離開了冥靈殿地界，進入了青蓮殿的範圍，在這裡，陽壽貿易是被允許的，眾生只需閉上眼睛，就能準確看見自己的剩餘陽壽。”
說著，蘇妙忍不住哼了一聲：“我記得某人之前，可是不聽勸阻，執意要解鎖陽壽貿易，現在知道後悔了嗎？”
葉桀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擠兌，並未反駁，只是道：“此事是我錯了，若非我執意如此，只怕很多事情都會不同吧。”
蘇妙一愣，沒想到葉桀承認的這麼快，她還以為按照葉桀的性子，說什麼也要死不承認才對。
見葉桀在此，眾人也圍了過來，南靈鶴睜著大大的眼睛，有些困惑道：“咦，明明上一次，我還看不見自己的陽壽，怎麼現在卻能看見了？”
葉桀笑道：“上一次，你還是鬼，當然不受陽壽約束，但這一次，你已成為鬼仙，擁有了貨真價實的仙軀，仙軀會隨時間衰老，便會受到陽壽束縛。”
南靈鶴點了點頭，眼中透著幾分懵懂：“我還可以活一千年呢，壽數很長，看來根本不用擔心。”
“一千年嗎？”任長虹也看了過來，“我可是能活兩千六百年。”
眾人一下子來了興趣，成為鬼仙后，那多出來的陽壽，也令她們頗為好奇，便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有說自己有三千年陽壽的，也有說自己只有七百年陽壽的。
說著，眾人也將目光，放到了葉桀身上，好像還沒有聽他說起自己的陽壽。
花小梅拍了下他的手臂，打趣道：“我們說的起勁，你怎麼一句話不說？莫非壽數太短，羞於啟齒嗎？”
葉桀也不隱瞞，如實回答：“我還剩兩萬七千年陽壽可用。”
眾人略顯驚訝，與她們那一兩千年上下的陽壽相比，葉桀剩餘的陽壽，可比她們高多了，足足有十倍之巨。
南靈鶴好奇詢問：“桀哥，你身上的陽壽怎麼那麼多？”
葉桀稍加思忖，心中有了答案：“因為我的境界比你們高，來到了三轉初期，仙人的壽元，會隨著境界的提升不斷增長，除此之外，神龍變中的臥龍在淵，以及菩提心法中的觀無量壽，都能帶來延壽的效果。”
眾人瞭然，謝心雨仍一臉難以置信：“就算壽元會隨著境界提升，但這未免也太多了吧？”
花小梅也碎碎念道：“兩萬七千年……那豈不是我作古萬年了，你還活著嗎？”
蘇妙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道：“先渡過仙劫再說吧，你以為每一個仙人，都能活到陽壽盡的那一刻嗎？渡不過仙劫的話，空有萬年陽壽也無用。”
花小梅默然，如今，在神火丹的幫助下，眾人的境界都來到一轉巔峰，一轉仙劫的降臨，已經是刻不容緩的事情，只有渡過仙劫，眾人的實力方才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只是，想要渡過仙劫談何容易？不知多少天賦異稟，資質出眾的仙人，都倒在了那象徵天道之怒的雷劫之下。
謝心雨面露愁容：“我們大家都是靠著封神榜飛升成仙，空有境界，可實力相當虛浮，沒法與那些苦修數百年的真仙相比，連他們都對仙劫敬畏三分，我們又該如何？”
她的話，頓時激發了眾人心底的擔憂，一時間哀嘆聲不斷。
彷彿是看出眾人的擔憂，葉桀緩聲道：
“不用擔心，要是實在渡不過仙劫的話，便讓我來修改檔案好了。靠著修改檔案來突破，並不會遭到仙劫轟擊，也不會被天道所察，可謂相當安全。”
葉桀的話，也給了眾人一顆定心丸，有了他的例子在前，眾人無疑放心不少，連今後的晉升之法，如今也有了著落。
一旁，藥音也聽見眾人的交談，一個人沉吟道：“仙劫嗎，要是能用來……可惜了。”
蘇妙看出了她的神色變化，忍不住湊上前去，好奇發問：
“藥音姐姐，你剛剛在自言自語什麼呢？莫非對這仙劫，有什麼特別的看法嗎？不妨說給我們聽聽，跟我們也分享一下。”
藥音恢復往日的慵懶，隨口道：“所謂仙劫，也是雷霆之力的顯現，倘若有人能徹底駕馭雷霆的話，說不定能不受仙劫的威脅，甚至反過來，連仙劫的力量也納為己用。若是用仙劫來煉丹，定能煉出功效非凡的仙丹。”
“這……”
聞言，感到驚訝的不光是蘇妙，就連葉桀也同樣驚訝不已，詢問道：
“藥音仙子說笑了，仙劫之威凌駕眾生，又怎麼能被常人駕馭？就算讓擅長雷系法決的蛾兒來，只怕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藥音看了他一眼：“蛾兒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據我所知，執掌雷罰之道的玄女娘娘就能做到，萬千仙劫全都聽她號令，倘若有她在此，幫你們驅散仙劫也只是隨手的事。”
葉桀深吸口氣，藥音所言的確不假，想起那日玄女化身的恐怖威勢，整個大洲都被滅世雷劫化為死域，駕馭仙劫也只是小菜一碟。
頓了頓，藥音又開口道：“玄女派中，至今還留有玄女娘娘留下的真傳法決，只要能夠學會，便可駕馭世間萬雷，御使仙劫也不在話下。”
聞言，任長虹也感到幾分好奇，她也是玄女傳人，可從未聽聞這樣的事情：“真的有這種功法嗎？我怎麼不知道？”
藥音搖了搖頭：“玄女娘孃的真傳法決，可不是一般傳人有資格修煉的，別說是你了，許多比你高幾十代的祖師，也從未聽說那一真傳法決的名號。法決的內容，早已隨著它的名號，遺忘在了時間的長河中，成為了世人敬仰的傳說。”
葉桀揚了揚眉：“既然這樣，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藥音看了他一眼：“我也只是偶然聽太陰祖師提起那真傳法決的名號，叫做太上九天玄真御雷寶鑒。蛾兒修煉的九天神雷，也只是其中衍化出來的功法之一。”
葉桀瞭然，想不到玄女派中，竟然還留有這樣的絕世神功。
一番閑談，天機號繼續前行，有了充足的上品靈石作為供應，天機號的速度提升至極限，千里的路途轉瞬即過，周遭的景物也變得模糊不清。
很快，隨著天機號速度減慢，遠方的一座城池也出現在葉桀眼前。
“前方就是赤鱗城，買走冥土息壤的萬蛇窟長老便在此地，只希望此行能有所收獲。”
葉桀眺望遠方，心中也泛起幾分感慨。
代步法器的降落，尤其還是這麼顯眼的天機號，頓時引起了城中眾人的注意。
面對實力低下的守衛，葉桀也不想為難他們，說明來意後，便被恭敬地請入城中佔地遼闊的仙府，見到了身為府主的墨紋長老。
墨紋長老人如其名，周身遍佈相當顯眼的刺青，半張臉都被漆黑的墨跡覆蓋，仔細凝望，那光禿禿的腦袋頂，竟紋著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毒蛇，哪怕放在人群中，也是相當扎眼的存在，一看便知此人極不好惹。
一見葉桀，墨紋長老相當熱切，主動開口：“貴客臨門，恕我有失遠迎，想不到今日我這赤鱗城竟然這麼熱鬧，剛告別獸形殿的貴客，又迎來了另一位，而且還是閻羅殿主親至。”
葉桀抱了抱拳，一番寒暄，總算是入了正題：
“聽聞墨紋長老剛剛從冥靈殿內，買走了那裡的冥土息壤，此物於我有大用，不知長老可否忍痛割愛，將此物讓給我，價錢好商量。”
墨紋長老笑道：“自然好說，我買來冥土息壤，也只是為了完成一項陣法儀式，如今儀式已成，這剩下的部分也沒了用途，既然紫薇殿主想要，賣給你也無妨。”
在墨紋長老的熱情邀請下，葉桀也來到府邸前廳，等候之際，府中弟子也將沏好的茶送了過來。
“來，紫薇殿主嘗嘗這上等的忘川引，這可是冥靈殿的特產，尋常地方壓根喝不到，就這麼一壺，就得一百上品靈石。”
葉桀舉杯淺嘗，茶湯入口，苦澀之味蔓延開來，令他眉頭大皺。
苦味過後，回轉開來的是淡淡的清甜，令人不自覺的沉醉其中。
在這苦甜交織的味覺中，葉桀似穿透時光，看見了過去經歷的種種，那些美好與苦澀，那些難忘與不堪回首，全都化在了忘川引的獨特滋味當中。
待到茶香平歇，葉桀咂了咂舌，仍在不斷回味。
用這忘川引來招待貴客，倒還真不失身份，早知道的話，之前也在冥靈殿買一些好了。
等候片刻，府中弟子便將一個質地古樸，散發森森寒意的木匣拿了過來。
透過木匣，葉桀也看見當中存放的赭紅色土壤，看似平平無奇的龜裂土壤中，卻暗藏玄機，表面以常人難以察覺的趨勢不斷蠕動，就彷彿活了過來一般。
見狀，墨紋長老介紹道：“這冥土息壤，乃是世間罕見的奇物，只要遇水，就會化作巨大的山嶽，除此之外，它本身也在不斷生長，若是用一般的容器收納，只怕不出一時半刻，就會被徹底撐爆，也只有用特製的北辰凝冰匣，才能延緩它生長的速度。”
頓了頓，墨紋長老又道：“既然紫薇殿主中意此物，只要給的起價格，我便將北辰凝冰匣一併送給你了，作為此次交易的添頭。”
眼見交易有戲，葉桀笑著詢問：“不知墨紋長老打算為這冥土息壤，開出怎樣的價格？”
墨紋長老早有考慮：“按照仙門交易的規矩，靈石什麼的就免了，唯有以物易物，各取所需，才能達成一樁雙方都滿意的交易。”
葉桀點了點頭，這番話也不無道理：“既然是以物易物，也不知墨紋長老看中了什麼？如果我有的話，定然願意拿出來交換。”
墨紋長老的面色緩緩收斂，原先的熱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陰晴不定的神色：
“不久前，萬蛇窟的一次行動受他人阻礙，最後以失敗告終，宗門急需之物，至今都沒能取得。想要這冥土息壤的話，你要用金絲楠木王來換。”
聞言，葉桀目光一顫，看來之前發生在天機門內的事情，也傳回到了萬蛇窟其他長老耳中，想要取得冥土息壤，果然沒有那麼容易。
見葉桀遲遲不語，墨紋長老催促道：“怎麼了？莫非紫薇殿主不願交換嗎？”
葉桀搖了搖頭：“倒不是我不願，只是，這金絲楠木王非我之物，而是天機門所有，我也無權取用。”
“你當然可以，弟子們早已將那裡的情報打探清楚，若不是你出面保下天機門，那裡早就不復存在了，倘若你要金絲楠木王的話，憑你的實力，那裡的人怎麼敢拒絕？”墨紋長老沉聲道。
葉桀只是回答：“若是沒了金絲楠木王，天機門必將衰落下去，那裡的人如此信任我，我又怎麼能做出背叛他們的事情？墨紋長老，你還是換一個要求吧。”
墨紋長老冷聲開口：“弱肉強食，此乃修行界的至理，你身為閻羅殿主，又何須在乎那些十輩子也趕不上你的弱者的感受？想要什麼，只管去奪來就行了！為何一個金絲楠木王，會讓你束手束腳？實在不行的話，只要你同意袖手旁觀，不理會那裡的事，等萬蛇窟的仙人帶回金絲楠木王，這冥土息壤還是你的。”
葉桀緩緩搖頭，目光堅定：“這麼做與自欺欺人無異。我的徒兒教會了我的一個道理，那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恕我不能答應！”
“可惜……”
墨紋長老嘆了一聲，眼底乍現的，是深深的怨毒之色。
“嗯？”
坐在椅上的葉桀，忽然感到腹中傳來劇烈疼痛，那感覺就像是尖刀在不斷攪動，疼痛來的是如此猛烈，令他一時不察，頭頂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