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天銘
“煉器？”
葉桀的詢問，令天銘愣了愣，很快便給出準確回答：
“天機門以機關奇術聞名，想要製造出威脅仙人的上等機關，這煉器一途，自然也是會的。”
聞言，葉桀不禁眼前一亮，有了天銘的回答，看來這夔皮戰鼓，也算是有了著落：
“如此甚好，既然貴門中人擅長煉器，我也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門主不要拒絕才好。”
見葉桀有求自己，天銘當即拍著胸膛道：
“紫薇殿主救天機門於水火之中，我還在擔心天機門無法報答這份大恩，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紫薇殿主有什麼難處，但說無妨，天機門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見狀，葉桀也將要求道出：
“我想委託貴門中的煉器大師，替我打造九面法器品級的夔皮戰鼓，門主可以放心，我並非挾恩圖報之人，打造戰鼓的所有材料，我都會完整提供你們，同時也會按照市價，向鍛造者支付鍛造費用。”
四到六品的法器，只有鍛造宗師才能打造而出，況且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可能面臨鍛造失敗，又或是法器太強招來雷劫等風險。
鍛造一途的學問，可不比煉丹一途少，鍛造宗師擁有相當崇高的地位，尋常修行者想要請動鍛造宗師出手，不光要準備額外的材料，更是要支付一筆龐大的鍛造費用。一般來說，鍛造費用都為打造完成後的法器市場價的三成。
得知葉桀的想法後，天銘當即開口：
“說起來，我在煉器一途上也有些造詣，出生便攜有獨特的天賦神通，便由我來替紫薇殿主打造法器，這鍛造費用就不必了，就當是報答紫薇殿主的恩情。”
葉桀擺手道：“這怎麼行？哪有讓鍛造宗師空手而歸的道理？這鍛造費用你還是收下吧……”
正當葉桀客套之際，遠方傳來的沉悶腳步聲，將他的話語打斷。
順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遠方一佇列陣整齊的人馬正緩緩行來，他們推著巨大而猙獰，用輪子在地上行進的機關器物，可謂相當扎眼。
隊伍中為首的，是一位鬢發斑白，面色威嚴的老者，見此人，天銘也鬆了口氣，開口道：
“大長老，你終於來了，如今妄塵魔君已經隕落，天機門也安全了。這次若不是得紫薇殿主相助，只怕大家都危險了。”
大長老不答，他撫了撫胡須，深邃的眼瞳中，透著幾分銳利的精芒，目光掃過妄塵魔君的屍骸，又緩緩移到了葉桀身上。
“紫薇殿主……你身為東方的閻羅殿主，不好好留在東勝神洲，指引靈魂輪回轉世，來我們北俱蘆洲做什麼？”
葉桀看了他一眼，緩聲回答：
“東勝神洲已受末法之陣壓制，那裡的靈魂，並不需要我的指引，聽聞北俱蘆洲仙道昌盛，這才前來一探究竟。倒是長老你，天機門人都在與魔君浴血奮戰，怎麼沒見你的蹤跡？”
大長老深深看了葉桀一眼：“妄塵魔君相當難纏，遠非尋常仙人所能對付，為了準備足以斬殺他的火龍弩，我可費了不少時間。不過，既然他已被你除掉，看來這火龍弩，如今也用不上了。”
順著大長老所指，葉桀的目光也落在了眾人推來的事物之上。
那是一輛巍然矗立的弩車，車身由精鐵鑄就，表面刷著鮮艷的紅漆，猶如一頭張牙舞爪的火龍，最引人注目的，還要屬那張巨弩，弩身足有三丈之長，宛若巨鷹展翼，遮天蔽日，弩弦粗如嬰兒手臂，需要數位壯漢合力才能拉開。
“那是……”
遙望那輛巨大的弩車，就連葉桀，也忍不住眼瞳微縮，以他如今的實力，竟也能從中感到幾分威脅。
天銘介紹道：“那是火龍弩，是天機門開山祖師的得意之作，更是佑護天機門的三品神器，就算妄塵魔君打造出了四品星辰法器又如何？在火龍弩面前，星辰法器也不過如此。大長老定是為了將火龍弩帶到這裡，這才耽誤了來臨的時辰。”
大長老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到魔君所用的星辰法器上，搖頭道：
“妄塵魔君所得星辰隕鐵，乃是門內僅存的月之鐵，數百年前，開山祖師天機仙尊冒著生命危險，從月亮上取回了這些珍貴的隕鐵，本是門中最珍貴的財產，足以用來鍛造最頂級的機關神器，可如今卻遭到這樣的浪費，被魔君打造成了星辰法器，就算將法器熔煉拆解，隕鐵中也有了雜質，實在是暴殄天物……”
天銘也露出歉意之色：“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在機關一途的研究上遇到瓶頸，這才想用月之鐵試試，沒想到卻給了妄塵魔君可乘之機，讓他將隕鐵竊走……”
大長老面色嚴肅道：
“月之鐵乃是宗門財產，可不屬於門主一人，它的使用，理應得到諸位長老的共同決議，就算是門主，也不能擅自使用，更別說還令其遺失，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經由門中長老決議，天銘此舉令天機門蒙羞，特此廢除天銘天機門主的身份，下月重新展開門主競選，另擇合適人選繼任天機門主。”
“什麼……”
此訊息一出，可謂晴天霹靂，不光是天銘，就連附近的天機門人，一時間也難以置信。
宣告完這番訊息後，大長老便不再言語，轉而與隊伍推著火龍弩，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留在原地的天銘雙目失神，眼眸黯淡無光，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力量。
“你還好嗎？”葉桀詢問道。
“我還好……只是，一時半會難以接受。”
天銘慘笑一聲，此番打擊，對他而言不可謂不大。
葉桀看了他一眼，似有些好奇，又問：“對了，我看你歲數不大，又並非駐顏有術，而是正值少年，是如何當上天機門主的？莫非你的父親，就是上任門主嗎？”
無怪葉桀十分驚訝，天銘年紀不大，境界也不過一轉人仙中期，而那位大長老，境界足有四轉地仙初期，實力差距可謂一個天，一個地，可偏偏是天銘當了門主。
面對葉桀的詢問，天銘撓了撓頭道：“你說錯了，我的父母只是天機城中的普通居民。”
葉桀疑惑更甚：“那是為何？還是說，天機門內不看境界，只看機關之術上的造詣，而你恰好是機關之道的天才？”
天銘沉吟道：“我在機關之術上，的確有過人的天賦，不過，那並不是我被推舉為門主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我乃天機門開山祖師轉世，這才繼任門主之位。”
“什麼……開山祖師？你是天機仙尊轉世？”
想起幾人之前的交談，葉桀面色訝然，沒想到這天銘，背後竟然有這番來歷。
聽聞天機仙尊之名，就連藥音，也沒法維持往日的平靜：
“你真的是天機仙尊轉世？經過照骨鏡確認了嗎？”
天銘點頭：“在那面鏡子的照映下，我看上去一點也不像現在的樣子，更像是那些得道修成的一派宗師，聽長老們說，那就是天機仙尊。如果未經確認，我又怎會得到門主之位？”
“是嗎……”藥音深吸口氣，看向他的眼神也有所變化。
葉桀有些好奇，問藥音道：“看你的樣子，莫非聽說過天機仙尊？”
藥音點了點頭：“說起來，這天機仙尊與玄女派也有些淵源，將他斬殺的，正是玄女派第三十代祖師，雲裳仙子。”
聽聞那個名字，葉桀似乎想起什麼，那雲裳仙子，不就是昔日他在冥靈殿，與蘇妙比試冥靈神決之際，前來幫助蘇妙的那位仙子嗎？
蘇妙更是雙眸放光：“沒想到，雲裳姐姐還做過這樣的事情，她怎麼沒跟我說過？等之後回到玄女派，我一定要向她好生詢問一番。”
葉桀追問道：“話說回來，雲裳仙子為何要對天機仙尊動手？莫非這天機仙尊，是什麼惡貫滿盈之輩嗎？”
藥音搖了搖頭：“這天機仙尊倒也不凡，以一手機關奇術名動天下，說起來，他跟玄女派本身並沒有什麼恩怨，要怪就只怪，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竟敢覬覦天上的月亮。”
李飛蛾一臉困惑：“那是什麼意思？月亮就在那裡，難道他還能將月亮奪走不成？”
天銘嘆息一聲：“還是讓我來回答吧。根據派中典籍記載，天機仙尊自從得到了月之隕鐵後，心中就一直對天邊懸掛的月亮念念不忘，耗盡畢生心血，打造出了傳說中的二品神器射月弩，準備效仿遠古時代的射日之人，將月亮射下，從此就能擁有取之不盡的月之隕鐵。”
“什麼……”
聞言，葉桀目光一顫，只覺此事深深出乎他的預料，怎麼會有人為了隕鐵，就要將月亮射下的？
藥音適時開口：“天機仙尊失敗了，而他也因為貪圖月亮之舉，遭到太陰祖師的敵對，太陰祖師下令讓派中的玄女傳人追殺他，最後由雲裳仙子將他斬落。”
“原來如此……”
瞭解完天機仙尊的過往後，葉桀心中也頗為感慨，沒想到數百年前，這世上竟然還有這樣一位仙尊，準備靠一己之力，將天邊月亮射落，果然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說到這，葉桀似乎想到什麼，忍不住面露深思：“這射月弩，竟然有著如此威力，連天邊月亮都能射落？”
天銘點了點頭：“那可是開山祖師的遺作，象徵著機關奇術的最高造詣，從理論上來說，射下月亮也不是不可能……”
頓了頓，想起照亮大地的皓月，天銘的言語中，也多出了幾分不確定：
“不過，那也僅僅是理論上而已，射月弩僅存在於開山祖師的傳說中，誰也沒見過完整形態的射月弩，傳說故事總是會誇大其詞，還是聽聽算了。”
葉桀默然不語，想要與夏薇重逢，並救夏薇脫困，執掌月亮的太陰星君是他不得不面對的敵人。
如今，聽說那射月弩，竟然能將月亮射落，葉桀也不免動了心思，倘若能得此神器相助，他對抗太陰星君也多了幾分把握。
“這射月弩，乃是天機仙尊打造之物，你作為天機仙尊轉世，能否將其重現？”葉桀當即追問。
聞言，眾人紛紛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葉桀的意思，看樣子他是準備借射月弩的力量，來對抗太陰星君，不免捂嘴驚呼。
天銘面露難色：“射月弩蘊藏著機關奇術的最高造詣，哪怕是鍛造宗師，也難以領悟當中皮毛，憑我目前的造詣，怕是沒法將其造出……”
葉桀略顯失望，但很快，天銘的話，又讓他重振精神：
“不過，天機門禁地中，還封存著天機仙尊打造的射月弩，這麼多年以來，門人都將其視為禁忌，害怕又一次遭到月中仙的追殺。雖然很多年前，射月弩就被破壞了，但其上仍舊殘留著象徵最高造詣的機關奇術，若是能加以研究，說不定能有所領悟。”
葉桀當即提議：“既然如此，不妨將射月弩取來，你作為天機仙尊轉世，難道就不想完成他的遺願嗎？實不相瞞，我跟那太陰星君也有些恩怨，願意助你修復射月弩。”
天銘眼前一亮，但很快，便像是想起什麼，視線黯淡下去：
“天機門禁地，當中封存著歷代祖師廢棄的機關之物，更有許多兇殘無比，徹底失控的機關獸，可不是一般門人能夠進入的地方，倘若我還是門主的話，尚且還有資格進入其中，可如今，我因為遺失月鐵，已失去門主之位，就算是天機仙尊轉世也難逃其咎，怕是沒有資格進入禁地。”
聞言，葉桀也面露難色，好不容易得知射月弩這樣強悍的神器，剛剛找到對抗太陰星君的希望，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一番思忖，葉桀很快便做出決定：“天銘小友，我與你一見如故，相當投緣，如若不棄，我願助你重登門主之位。”
天銘大喜過望，當即便邀請葉桀一行，去往天機城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