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謝心雨-否極泰來
“你慢點說，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聞玄誠口中的異狀，葉桀心頭一沉，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玄誠長嘆一聲：“說來也巧，你走後不久，廣王殿主便重新歸來，殿主交戰的餘波，震開了鬼獄大陣的一角。直到那時，天玄殿的陣法大師這才發現，原來在鬼獄大陣之下，還巢狀著另一層復雜詭譎的鎖魂大陣。”
葉桀心中愈發不妙，忙問道：“鎖魂大陣……它的效果是什麼？”
玄誠滿心擔憂：“鎖魂大陣的最大效果，便是制約當中魂魄的行動，在鎖魂大陣的壓制之下，魂魄將受到難以想象的重壓，別說破陣了，就連動一下都難……鬼獄大陣能煉化入陣的外來者，你找來的那人，她不具備任何靈力，無法抵抗鎖魂大陣的控制，怕是已經兇多吉少……”
“什麼？”
葉桀深吸口氣，此番變故，徹底出乎了他的預料，忙焦急道：“既然這樣，那就趕快想辦法，將她從大陣中救出來！”
玄誠面露苦澀：“沒有那麼簡單，入陣的通道已經閉合了，憑我們的能力，沒法在不破壞大陣的前提下，開闢出一條新的通道。”
葉桀身形一顫：“難道，我們就只能在這裡乾等著嗎？”
玄誠思忖道：“你能聯絡鬼獄中人，也許他們有辦法，能夠從內部調整大陣。”
葉桀一想，也只能如此，就連最開始的入陣通道，也是鬼獄中人從內部開啟的，既然從外部難以破開陣法，看來還得從內部想辦法。
想到這，葉桀從懷中拿出神念石，將其緊貼眉心，很快便聯絡上鬼獄中的秦瓊，不敢耽擱，忙傳念過去：
“天玄殿的陣法大師說，鬼獄大陣之下，還巢狀了另一層鎖魂大陣，原先進入陣眼核心的破陣者有危險，能否開啟陣眼，將她救出來？”
很快，葉桀便收到答復：“鬼獄大陣的陣眼想要激發，至少需要間隔一個星期時間，在此之前，無論嘗試怎樣的手段，都沒法再次將其激發。”
葉桀心中焦急：“一個星期？按照鬼獄大陣的威力，怕是早就將深入陣眼者煉化了，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能夠將其解救嗎？”
“讓我想想……既然鬼獄大陣的陣眼無法激發，也許我們能從另外一種陣法入手，嘗試開啟鎖魂大陣的陣眼，你先等等。”
傳音中斷，葉桀一刻也不敢鬆懈，靜候訊息。
鬼獄之中，諸多囚犯也明白，這正是他們苦苦尋覓的自由機會，倘若錯過這次，可不會再有這樣的天賜良機，紛紛配合起秦瓊的指示，尋找著鎖魂大陣的破綻，很快便有所發現。
一番嘗試，葉桀再度收到傳音：
“我們試過了，只要方法得當，便能激發鎖魂大陣的陣眼，這兩種陣法融為一體，進入其中，便能找到上一位破陣者……”
葉桀面色一喜：“很好，那便這麼做吧。”
然而，傳音接下來的內容，卻令葉桀神色一滯：“只是，鎖魂大陣只可進，不可出，一旦進入其中，便會被牢牢束縛，非但無法救出上一位破陣者，反而會連自己也搭上，進入其中，並非明智之選。”
葉桀陷入沉默，好一會才道：“只管這麼做吧。”
傳音的另一頭，秦瓊也聽出葉桀的決意，不再多說，轉而道：“鎖魂大陣的陣眼隨時可以開啟，陣中限制極大，等你們選出了合適的入陣人選，再傳音給我吧。”
鬼獄之外，天玄殿眾人正忙碌不已，玄誠找到葉桀，開口道：“時間無多，殿主擋不了多久，我們準備靠蠻力破陣。”
葉桀眼瞳一縮：“蠻力破陣？倘若鬼獄大陣被蠻力破壞，當中的囚犯恐怕無一倖免。”
玄誠搖了搖頭：“我們沒時間了，天玄殿諸位長老合力出手，總能救下來幾個。葉桀，請你傳音給鬼獄中的重要囚犯，讓他們到大陣邊緣等候。李淵之魂，將受到長老們的重點援護，其他囚犯的魂魄都可以死，唯獨他不行。”
葉桀咬了咬牙，質問道：“那剛剛入陣的謝心雨呢？強行破陣的話，她恐怕會第一個死……”
玄誠神色默然，不為所動：“為了天玄殿的存亡，總需要有人犧牲。葉桀，在符籙大比上，你不願犧牲身旁的夥伴，伱以為自己救下了夥伴的性命，實際上卻令天玄殿陷入劫難，反倒招致更大的災禍降臨，事到如今，你還是沒法逃避那份犧牲。”
隨著玄誠的話語落下，葉桀眉頭緊皺，他後退一步，最終露出幾分決然之色：
“如果你要犧牲一位陌生人，也許我會衡量利弊，但若是要犧牲我的夥伴，我絕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你想要我來傳音？那便如你所願……”
葉桀將神念石置於眉間：“開啟鎖魂大陣！”
隨著傳音落下，後方的大陣中，陡然發生劇變，漆黑的屏障前方，破開了一道深邃的通道，當中透出的沉悶壓力，令附近眾鬼連聲驚呼。
葉桀快步而行，來到通道前方。
玄誠面色微變：“葉桀！你要做什麼？鎖魂大陣不是你能入的地方，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條！”
葉桀身旁，黎霸也猜到他的打算，面色一顫，忙勸說道：“葉桀，不要再靠近了，那裡有危險，快回來，實在不行的話，就聽天玄殿的建議好了……”
葉桀只是搖頭：“有些事情，倘若我不去做的話，便沒人會去做了。我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夥伴，就像我不會放棄你一樣。”
耳邊傳來葉桀決然的話語，黎霸愣住了，在這一刻，她似乎開始理解，為何葉桀寧願拒絕蕭衍殿主給出的種種好處，也要帶自己離開奈何橋了。
原來在葉桀心中，夥伴竟是如此重要，重要到他可以不惜一切，無論面對怎樣的險境，無論面對怎樣的誘惑，都不會有半分改變。
在黎霸充滿感觸的眼神下，葉桀的身形，徹底消失在了鎖魂大陣的通道之中。
“葉桀！你到底要做什麼？”
玄誠沖至鎖魂大陣前，一臉難以置信。
沒了葉桀的傳音，天玄殿蠻力破陣的計劃被迫擱置，倘若唐王沒有提前到陣法外圍就緒的話，就連陣法大師，也沒法護住他的周全，
“罷了……葉桀，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玄誠面露苦澀，天玄殿的計劃，又一次因為葉桀而告破，上一次的他，正是因為不願犧牲夥伴，這才使得天玄殿主帳丟失，這一次，指不定又要惹來什麼禍患。
恍惚間，玄誠心底也泛起幾分感慨，口中發出低聲自語：“夥伴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讓你做到這種地步？”
而在鎖魂大陣中，葉桀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很快便因為自己的冒險，而付出了代價。
在陣法之力的鎮壓下，葉桀像是背了一座山峰，每走一步，都彷彿陷入泥濘，受到骨骼碾碎般的痛苦，令他苦不堪言。
換成其他人，只怕早就被大陣壓制，葉桀懷中收納的溫暖之物，給了他繼續前行的力量。
困境之中，他的眼神依舊堅定，不願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沿著陣法通道行進，很快便來到了大陣的交匯之處。
在那裡，葉桀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心雨，你還好嗎？”
眼前之景，令葉桀觸目驚心。
先一步入陣的謝心雨，扛不住兩種大陣的煉化反噬，別說破陣了，整個身形都被大陣煉化一半，雙腿消失，轉而與大陣融為一體，要不了多久，便會喪失意識，靈魂成為大陣運轉的養分。
耳邊傳來葉桀的呼喚，謝心雨殘存的意識，彷彿也被葉桀喚醒，她睜開眼，口中喃喃：“我失敗了……”
“你已經盡力了。”
葉桀試著將她扶起，只是，她的魂魄已經與大陣相連，任憑怎樣嘗試，都無法脫身。
聽著葉桀的安慰，謝心雨露出一絲慘笑：“你不必安慰我，我比你更清楚眼下的狀況。我總是在失敗，似乎永遠只能與失敗為伴，已經很久不記得，成功是什麼滋味了，本以為破陣手到擒來，沒想到卻連命也搭上了……”
說到最後，她再也無法壓抑心底的情緒，小聲啜泣起來。
葉桀撥出口氣：“不用擔心，你會沒事的……”
謝心雨哀傷不減，睜開矇矓的淚眼，凝視葉桀：“鬼獄大陣正在將我煉化，過不了多久，我的意識便會徹底消散，我能感受到大陣外發生的事情……葉桀，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你不用來到這裡，不用管我就好了，你為什麼要到這來？”
葉桀灑脫一笑：“我是來救你的。”
謝心雨彷彿被他逗樂了，破涕為笑：“還說什麼救我……你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要怎麼救本小姐？”
葉桀不答，他伸手入懷，掏出一朵鮮艷至極的艷麗花朵，將其遞給謝心雨：
“你說的沒錯，憑我的力量，當然沒法救你，但是我有這個。煉化它，你的靈魂將煥然一新，不光能脫離鬼獄大陣的困境，更能修復靈魂深處的傷勢，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這是……”
謝心雨顫巍巍的接過鮮花，花蕾盛開的似火光芒，將她整個面龐照亮，耳邊傳來的話語，讓她頗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整個人都彷彿在做夢一般。
“這是……傳說中的愈魂奇物，彼岸花？你是從哪弄來的？”
謝心雨張大了嘴，哪怕只是將彼岸花握在手中，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悸動，溫暖在她體內蔓延，早已破損的魂脈，在這一刻也有復原的趨勢，若是將其煉化，更是受益無窮。
自從魂脈破碎後，謝心雨便陷入絕望之中，除非尋得愈魂奇物，否則今生修行無望。
只是，愈魂奇物又豈是輕易能獲得的？動輒上億陰德的愈魂奇物，遠不是她所能觸及之物。
如今，她日思夜想的愈魂奇物，就這麼出現在了她的眼前，令她心中感慨萬分。
愈魂奇物中，同樣有著高低之分，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彼岸花，便是愈魂奇物中最頂級的那一種，就連仙人也難以尋得。
無論魂魄受到怎樣的傷勢，只要將彼岸花煉化，都能徹底痊癒，不僅如此，彼岸花更能從根本上提升資質，令煉化者得到脫胎換骨般的提升。
望著葉桀，謝心雨眼瞳一顫，她下意識伸出手，緊緊抓住葉桀的衣袍，一刻也不願松開。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她呢喃道。
無言的恐懼，在她的心底蔓延，她害怕眼前這一切，都只是將死之人最後的美夢，什麼葉桀，什麼彼岸花，都只是她臨死之前的幻覺。
葉桀握住了她的手：“是真的，我在這裡，和你一起。”
感受著葉桀手中傳來的力度，謝心雨終於接受了這一切，她闔上雙眼，轉而將全部意識，都放到了手中的神異花朵之上，靜下心來，開始煉化。
彼岸花上流轉的艷麗光芒，朝著謝心雨體內匯集，她的臉龐泛起光澤，神色變得明艷動人，渾身氣勢也逐漸強盛。
陣陣暖意，從謝心雨體內散發而出，靈力不斷向她體內匯集，破損的魂脈盡數復原，鬼獄大陣無法將她容納，她的雙腿恢復如初，轉眼便徹底脫離。
待到彼岸花徹底煉化完畢，她重新睜眼，眼瞳中盡是明亮且自信的光芒，嘴角微微上翹，如同花朵綻放般迷人，曾經那位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如今又回來了。
她活動拳腳，欣喜的神色再也按捺不住，又瞥了眼葉桀，低下頭來，笑意收斂，關切詢問：“你還沒告訴我，這朵彼岸花，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這個嘛……那可就說來話長了。等我們脫離困境，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好好說給你聽。”
謝心雨抿嘴而笑：“嗯……”
她四下打量，又面露難色：“我試過破除鬼獄大陣，只是，此陣比我想的更加復雜，更何況，還有另外一種陣法與之嵌合，憑我在陣法之道的造詣，怕是難以破陣……”
葉桀卻不這麼想：“你一定能夠做到的。還記得你身上的天賦神通嗎？所謂破而後立，否極泰來，你已落入絕境之中，又於絕境之中尋得生機，現在是屬於你的時刻。我救了你，現在該你來救我們了！”
謝心雨神色一顫，葉桀這番話，令她慌亂的心鎮定下來，站在葉桀身旁，她的眼中再無顧慮：“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破陣的事，便交給本小姐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