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你是龍?也好
騎士的頭盔被巨力砸入地面，扭曲變形，幾乎都要成為一灘鐵皮了，卻依舊在發出笑聲。
“真是謹慎又果斷啊，帝隕。但你現在正在做的，不就是親手扼殺一個‘愛’著你的，鮮活而無辜的女孩嗎？聽聽這哭聲，多麼絕望，多麼令人心碎啊”
“你作為人類冠軍，卻要親手消滅無辜的人類？哈哈哈哈”
陰險的奸笑回蕩整個山林。
既然能說出‘帝隕’兩字，那敵人的身份就很清晰了，是詭道派系的畜生！
因為，天衍行者根本就不知道，李夜來神選帝隕的身份。
如今，這狗日的詭道還想玩攻心戰？
李夜來對此冷笑，利用同伴們的記憶氣泡拼湊出一個人的經歷，粗暴且突兀的，單方面變成了自己的‘同伴’。他又豈會有任何憐憫？
若這具軀殼裡，還殘存著一絲屬於某個真正‘無辜者’的意識。
那李夜來的撥亂反正，才是對她最大的解脫。
那些拼接在一起的虛假記憶，連帶著她整個人生都是假的。或許說，是掠奪而來的！
李夜來所做的，無非是將一切恢復原樣。
至於，沒有直接殺死‘鏡河’，則是考慮到詭道會在她身上留下什麼手段。
畢竟，鏡河的存在，幾乎沒有任何隱藏，即便沒有提前遇到重騎等人，李夜來返回巨城後也會發現她。並針對她進行行動。
她的存在，反而像是詭道故意丟出的誘餌。
若是直接殺死鏡河，可能還正符合詭道的計劃。
同命這個傢伙還在其他人身上留下了什麼渾沌儀式嗎？
李夜來看到了其靈能投影上蔓延而出的蛛網般的紋路與絲線，它們被氣泡和其他陣紋交織纏繞覆蓋，在清除掉所有氣泡和陣法之前，都無法抹掉這個陣法，強行牽扯反而會引發一系列其他反應。
那就是同命嗎？
一旦目標死去，被同命陣法連線的其他單位，也會一同遭遇重創，甚至是直接死去。
若是李夜來剛剛一拳把‘鏡河’打爆，估計是真的會有其他無辜的人出事。
不過，從另一種角度來說，不殺她，也會滿足詭道的另一個計劃。
詭道向來是會搞心態的。
而隨著李夜來，開始剝離纏繞在‘鏡河’靈能投影上的記憶氣泡時。
“住手啊！老李！”
鏡河涕淚橫流，聲音泣血，試圖從那恐怖的剝離感中抓住最後一絲真實。
她看向李夜來的眼神，充滿了瀕臨崩潰的恐懼。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在被清除，自己的過往化作虛無。
在她被篡改記憶與認知裡，他們有著無數共同的過往，她是他的戰友，是他未曾察覺的傾慕者.
但這一切，都在被剝離！
這給她帶來了無窮的恐懼，這是在抹消她的存在，她將不會被任何人記著
她將被世界，徹底遺忘！
“求你，老李，停下！”鏡河全身的靈能都在尖嘯，但在李夜來這位霸主面前，她的反抗毫無作用。
這種源於存在根本被否定的恐懼，遠超肉體的疼痛，讓她徹底崩潰。
“你應該聽到了他的話。那是混沌的詭道，大機率是個神選。你和他或許是一夥的，或許不是。但這不妨礙，你的存在是虛假的，你的記憶並不屬於你。”李夜來手上動作不停，拉扯著那些繁瑣陣法的陣紋，並開始瓦解、截斷。
“我可以幫你！我不是混沌信徒，停下！”鏡河大喊著，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記憶再次出現了模糊。
即便理智告訴她，自己的記憶可能有問題，但存在的本能，讓她死死抓住這些構成“自我”的東西，哪怕它們是假的。失去它們，她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她伸出顫抖的手，徒勞地抓向虛空，彷彿想要抓住那些正在飛速消逝的‘記憶’。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過往的經歷、情感、人際關系.一切構成鏡河這個個體的東西，正在被無情地剝離、抹除！
就像有人用燒紅的刀子，將她靈魂中的一幅幅畫卷硬生生剜去，留下空洞的、淌著虛無的傷口。
被世界遺忘.徹底的不存在！
李夜來卻沒有任何停頓，他感覺到了那些粘合記憶氣泡的陣法變得更加堅韌。
顯然，有詭道神選在給他找麻煩。
但李夜來還開啟了極樂神選的臉譜，在剝離記憶方面更有優勢。那些在記憶之中的強烈情緒，更容易被極樂的賜福針對。
“老李”鏡河的聲音已經微弱下去，帶著絕望的乞求，她努力抬起一點手掌，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就算.就算我是假的就不能.維持現狀嗎？我沒有.做任何錯事啊”
她哀求著，期望能獲得李夜來的憐憫。
卻只能感受到那些被拼湊的記憶被一點點抹去。
她正從一個名為‘鏡河’的身份中被硬生生剝離出來。
那麼，剝幹凈之後呢？
她會死嗎？還是如同被擦去的鉛筆字跡，就此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她到底是誰？一個被詭道陰謀捲入，不幸成為容器的無辜者？
還是從一開始，就是被精心打造出來的，用於承載某種惡意或存在的武器？
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維持現狀？
鏡河這個身份，這些記憶，她明明適應得很好，沒有傷害任何人，甚至還在為巨城、為人類戰鬥！
人類冠軍，為什麼要如此冷酷？
那些與李夜來共同經歷的回憶。
課堂上的講解與打掃，宴會中的並肩作戰，災霧雨夜的重逢，戰場上的生死相托一幕幕是如此的真切，帶著情感的溫熱與細節的質感。
如果說，一個人是由其過去的經歷與記憶所塑造，那麼她的過去，早已與眼前這個男人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然而，正是這個記憶中的錨點，此刻卻用著冷漠的眼神，親手將她這些過去一點點剜去、焚毀。
她怔愣的看向李夜來，看向那種逐漸陌生的俊朗面容。
一切都是假的啊
那些溫暖的片段，那些悸動的情感，那些並肩的信任.全都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搶來的，強行縫合的！
一股混雜著絕望、不甘，被背叛的痛楚，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最深處洶湧而出。
她努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充斥著毀滅氣息的空氣，連同那即將徹底崩塌的“自我”，一起吸入肺腑，刻進靈魂最後的殘響。
“看來.我很快就不是我了”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空洞的回響，眼神卻死死鎖住李夜來，“真是.遺憾啊.老李”
“如果.咱是真的該多好啊？”
最後這句話，輕得幾乎像是嘆息。
“很遺憾，奪走他人的真實記憶，拼湊成虛假的自我，並非好事。”李夜來的回應依舊平靜。
隨著他的話語，他身上的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那件黑色的扎甲風衣無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威嚴、厚重的黑金明光鎧！
猩紅如血的冠軍披風在他身後豁然展開，獵獵作響，無風而動。
“如果.我是說如果.”鏡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前半句依舊帶著那份脆弱與眷戀，但後半句，音調陡然拔高扭曲，充滿了怨毒、惡意與某種即將破殼而出的狂躁！
“一切是真的該多好啊這麼美好的記憶.為什麼不屬於我？”
“既然如此.就毀掉吧！”
她身上彌漫出強盛的氣息與力量，她的靈能投影也在瞬間膨脹晉升。
她終於回憶起她不是‘鏡河’而是
以文明為食，帶來終末的十八獸之一——
滅絕文明的十八獸·憶龍！
她的影子在那一瞬間膨脹，化作遮掩山林的黑影，而她則是從囚神鎖中掙脫起身，隨著她的起身，身後的巨大影龍放聲咆哮！
那一瞬間，周遭十公里內的所有科技造物，不，所有文明造物都在瞬間失效。
車輛，訊號，電網，乃至一些神秘側的陣法，都出現了大批次的失靈。
她是毀滅文明的獸，有著強大的對文明特攻！
這只危險的獸，就這麼出現在人類巨城之內！
“哈哈.哈.”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頭盔依舊保持著斷斷續續的聲音：“磨滅了一個.無辜女孩的.人格卻喚醒了一隻更可怕.獸。人類冠軍.帝隕這就是你的.選擇嗎？提醒你.她可是.已經吞噬融合了.好幾只‘獸’了哦.哈.”
李夜來則是冷漠的注視著爬起來的鏡河，她身上原本屬於處理員的黑色風衣，在升騰的毀滅氣息中溶解、重組，化作一襲緊緊貼合身體曲線，由一片片宛如龍鱗般的黑色甲片編織而成的鱗甲長裙。
長裙的下擺彷彿與地面上那巨大的影龍虛影連線在一起，不分彼此原本五覺的氣息，在瞬間突破到六覺，並急速攀升到霸主，毀滅一切的神性隨之彌漫。
強勁的毀滅氣息宛如海嘯般鋪面而來卻彷彿撞擊在堤壩之上，李夜來身後冠軍披風狂舞，以更為蠻橫的血煞氣息撞碎了這股浪潮。
要論殺伐，人類冠軍便是異族的夢魘！
這件來自三千年後的冠軍披風早已沐浴過無數人類之敵，乃至是人類冠軍本身的血淚。
而李夜來在接過冠軍披風，成為冠軍之後。
從萬龍湖殺到49號災霧，從弒殺蟲主到冥河宮殿，從模擬宇宙到失陷之地。
他掃蕩群魔，血煞之氣宛如實質。
對文明特攻？那就讓她見識人類文明的利刃與鋒鏑！
但同時，李夜來注意到，‘鏡河’手中出現了一截一米多長漆黑的碎骨，碎骨掉落地面，隨即被影龍吞噬。
使得她身上的氣息再次強盛！一舉踏過至尊的門檻，晉升為至尊強度！
那是康獸的骸骨？
李夜來挑眉，在返回巨城後。
他將部分碎骨交給官方的研究室進行研究，他還想利用其中的對文明特攻去對付禁區呢。
沒想到啊，居然被送到了‘鏡河’手中。
“去查一下，研究室調出，到最終出現在她手裡，經過誰的手，最初的命令是誰下達的。”李夜來語氣平靜，在虛境中喊話。
“是！”幾乎是同時，數道聲音回應。
這裡本就是針對‘鏡河’準備的戰場，附近二十公里內都不會有民眾出現。且有數支冠軍一隊夜不收小組和遊俠們形成包圍圈。
倒也不用在意波及他人了.
而‘鏡河’緩緩抬起頭，充斥著毀滅的眼眸，鎖定李夜來。
她身後的影龍虛影再次無聲咆哮，毀滅的波紋蕩漾開來。
“冠軍.”她的聲音中帶著憎恨：“我會將那些記憶徹底奪走”
李夜來則是饒有興致的問道：“你是龍？”
‘鏡河’皺眉，似乎不理解李夜來這句話的意思。
“她是憶龍哦可以吞噬記憶的獸，抓住.她可不容易。但為你一切都是值得的，這是來自我對你的愛啊。”頭盔依舊在傳出詭道神選的聲音：“沒有.在她恢復記憶前殺死她，是因為她身上的同.命陣法嗎？可笑的選擇想拯救更多，卻只會.失去更多。”
李夜來剛剛的確是剝離了‘鏡河’身上縫合的記憶氣泡。
但隨著氣泡的消失，‘鏡河’便已經化作了憶龍。
李夜來沒有來得及剝離同命陣法。
若是李夜來之前直接殺死‘鏡河’，現在就不用面對強大的憶龍了。
當然也會有其他人因為同命而死。
而為了那些被同命的人們，李夜來就得正面對抗至尊級別的獸。
選擇什麼彷彿都是錯的，都是有代價的，這就是詭道啊，狗日的。
“她是憶龍，那你呢？”李夜來幽幽問道。
“你可以叫我呼蔑帝隕滿意我為你準備的演出嗎？”頭盔發出笑聲：“不僅是我，其餘幾位，也都分別為你準備了演出。”
“我會把你們都找出來弄死。”李夜來一腳踏出，徹底摧毀頭盔後，轉而看向‘鏡河’，或者說，憶龍。
手中長戟浮現，李夜來踏步上前，殺意綻放。
“你是龍？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