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人造機魂
趙港與燕雲號的出現，著實令人驚喜。
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重創了禁區一方的艦隊，挽救了瀕臨崩潰的歸鄉艦隊。
之後，更是以海霧掩護了歸鄉艦隊，使得禁區一方的追擊再也無法進行。
李夜來沒有直接登上歸鄉艦隊或燕雲號，而是老老實實的在老馬八號身上等到詛咒結束。
他剛剛戰鬥過，詛咒還在持續觸發，若是登上戰艦載具殺手可敵我不分。
若是沒有老馬八號的耐騎，估計都得沉了。
於是，李夜來操控著老馬八號在半空中給艦隊保駕護航。
很快，幾道身影從下方戰艦飛掠而上，落在了老馬八號寬闊的背甲上。
小狂王第一個沖上來，她依舊沉默，但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徑直來到李夜來身邊，伸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之前被李夜來哄著去支援艦隊，遠離了與至尊的戰場。
彷彿被拋下一般，臉上帶著惶恐與不安。直到此刻，她緊繃的神經才鬆弛下來。
這已經比之前好了，只是能離開李夜來一段時間.
緊接著，是楚河與長樂仙君。楚河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血腥，眼神疲憊卻明亮。
長樂仙君則是一副饒有興味的表情，打量著李夜來與小狂王。
“得虧你回來了，不然，她都要害怕的哭出來了。”長樂仙君一直是那麼的脫線。
李夜來直接選擇了無視，一邊安撫著小狂王，一邊透露了部份情報：“仿身淚滴出現了異象，且一度抗拒我的命令。雖然最終服從，但狀態.很不穩定。”
“我察覺到了那股子蠻荒兇煞，卻又堂皇正大的戰爭氣息。錯不了，是兵主蚩尤的遺留。人族仙人對這氣息敏感得很。我不會認錯的。”長樂仙君表情古怪：“參照禁區秩序先前那異常，以及最後關頭兩位禁區之王愣是沒敢出手.十有八九，是某塊兵主碎片在他們老巢裡鬧出了大動靜，把他們自個兒給牽制住了。”
“這種東西也敢亂拿？擱在天庭裡，都是得被封印起來，或再次放逐的。要是長出血肉，甚至乾脆重塑化作魔神，有他們好果子吃。這種碎片，在異族手裡就是殺器。”
李夜來心說，何止是亂拿，某位禁區之王是直接吃下去了。
四捨五入，便是啃了蚩尤一口。
勇氣可嘉！
“仙君，它對仿身淚滴都能有共鳴，那若是給老狂王，會有什麼好處嗎？”李夜來說道。
“有風險，其存在本身便意味著巨大的風險與不確定性。狂王那老小子雖然覺醒了九黎魔軀，算是有了一絲承接兵主傳承的資格，但直接接觸碎片是福是禍難料。可能讓他沖破桎梏實力暴漲，甚至觸及更高的境界。但也可能引動碎片內殘留的狂暴意志，侵蝕其心神讓他變得非人非魔.當然，得研究了才行。”
長樂仙君思索後回應道：“如今，也沒什麼好可惜的。我們當下沒有能力從禁區中搶走這碎片，但我記錄下的它的共鳴波動，回去後可以嘗試在其他地方找找看。或者，你繼續帶著仿身淚滴四處轉悠。”
“是啊，見好就收吧.”楚河感慨道：“被意外發現時，我已經做好最壞打算了。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禁區之王若是出手，我們得動用青焰箭矢，並直接放棄仿身淚滴.”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若是還無法逃出追擊，他將會帶著兩艘戰艦斷後，並以自身為薪柴，點燃最熾烈的青焰，為李夜來和其他人創造最後逃生機會的準備。
他絕不會讓千里迢迢前來援助的戰友，埋葬在這異鄉之海。
人家不辭萬裡的前來助陣，自己如何能讓他倒在這裡？
“還好，雖然出現了很多波折，但至少我們是逃出來.”楚河感慨著，他伸出手掌微微握拳。
一種陌生而奇異的輕松感。
七十年來，在失陷之地，禁區秩序如同絕望的夜幕，時刻籠罩著每一個純血人類心頭。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秩序扭曲，發生不可逆的畸變。那種每分每秒如履薄冰的感覺，早已深深烙印進他們的生命本能。
而此刻，在這片遠離禁區的海域那股感覺終於消失了。
沒有了。
空氣中只剩下純粹的海風鹹腥，硝煙餘味，以及同胞們鮮活的氣息。
楚河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還真是”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一種.夢幻般的感覺。”
七十年了。純血人類終於擺脫了那噩夢啊.
“別夢幻了，老楚。”李夜來拍了拍楚河的肩膀：“到了巨城，有你忙的，這麼多同伴需要安置呢。”
“我都還沒加入冠軍一隊呢，你這冠軍就開始準備壓榨我了嗎？”楚河笑著吐槽著。
“行了，不說有的沒的。雖然，脫離了失陷之地，但還未拉開距離。都別鬆懈。”長樂仙君提醒道：“尤其是你冠軍，你的身份暴露了。指不定有其他禁區得知訊息後，來圍堵你。歸墟之喉、天衍行者都在懸賞你呢。”
李夜來與楚河頷首，他們當然清楚，危險還未過去。
死眠地宮因為蚩尤碎片、獸人、禍嗣體弄得焦頭爛額。加上李夜來把他們最近的艦隊全部擊沉了，應該是無力追擊了。但海洋中還有好幾個禁區呢，他們也得在海上漂上大半個月才能看到陸地。
這期間，他們依舊要警戒。
而小狂王看著他們頷首，也跟著一起點頭。引來幾道善意的笑聲。
隨後，在確定自己的詛咒持續過去後，李夜來收回了老馬八號，與楚河等人一同登陸了燕雲號。
似乎是歡迎故人的重逢，燕雲號發出一陣低沉的汽笛聲。
眾人在艦橋上看到了趙港艦長，李夜來為楚河和趙港互相介紹了一番。
楚河並不在意趙港活屍的身份，而是十分感激趙港的援助，以及他作為軍人的榮耀！
而趙港，則是驚嘆於失陷之地內純血人類的堅持與反抗。
隨後，李夜來詢問道：“趙艦長，你是如何來到這裡，並掌握這些海霧的？而且，你們的火力似乎也過於強大了。”
“當時，我們與九嬰廝殺，導致大量的死海廢船解體。在你與景鱗閣下離去後，我與燕雲號在那片海域遊蕩。透過燕雲號的協助，我們組建了新的艦隊，這一路上經歷了很多很多.”趙港拿出了一把石錘，那張幹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回憶：“那真是美妙的邂逅啊，花費了我很長的時間。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見趙港微微抬手，遠處濃鬱的海霧分離，露出了一艘艘打著各種補丁的戰艦.顯然，這些戰艦的狀態很一般。且樣式繁多，但大多數都是人類文明的戰艦。
兩艘052D，一艘054A這三艘應該就是燕雲號曾經的隊友，在災厄時代之前，君臨海洋的人類戰艦。
而修復它們的是丙級禁忌物·修復石錘。
效果是每十次敲擊，前九次敲擊，都能使得被敲擊的地方逐漸修復。第十次敲擊，攜帶著強大的物體破壞性。
這是邊境艦隊原本攜帶的禁忌物，趙港便是用石錘，一點點修復了一艘艘戰艦。
李夜來腦海中浮現出，趙港一人拎著石錘，在廢船中爬上爬下瘋狂敲擊的畫面。
亦或是，扛著沉重的導彈一點點將其放入導彈井.
獨自一人啊，哪怕燕雲號機魂復蘇且極為活躍，某些事情也只能趙港自己來做。
好在，趙港生前是軍團政委，是軍方靈能者。不然，還真做不到這些。
“最初，我遊蕩海域獲得了部分火力和燃料的補充，可惜的是，我找不到出口，也沒有遇到新的機魂。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我們都是在那片死海中飄蕩。”
李夜來瞭然。
當初，他和景鱗雖然擊沉了部分死海廢船，但燕雲號依舊被困在秘境中。
趙港繼續說道：“然後，我們遇見了一夥古怪的人類”
“人類？”李夜來錯愕。
“對！我本以為他們是同胞，卻發現他們在創造.”趙港皺眉，似乎極為厭惡：“機魂，或者說歸者！”
在趙港的描述中，那是一座島嶼，島上堆積著大量從廢船區打撈上來的，相對完整的船隻殘骸，還有各種被封存的舊時代武器彈藥，導彈。
同時，上面約有三百多人，有不少強大的靈能者和數量更多的研究員。
他們在研究並試驗製造機魂的手段，將活著的人類，以某種特別的方法折磨後殺死。
在死亡的瞬間所誕生的強烈負面情緒，將會讓死者化作歸者.
而那幫人在將歸者替換為那些戰艦的機魂！
當著父母的面，用液壓機一寸寸碾碎他們年幼孩子的骨骼與內臟
當著丈夫的面，讓多個施暴者輪流侵犯、虐殺他們的妻子.
當著懵懂孩童的面，用電鋸、酸液、或靈能火焰，一點一點地‘拆卸’他們的父母
將地獄的景象，人為的復刻出來。
在受害者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瞬間，攫取那因極致痛苦、絕望、憎恨與瘋狂的負面情感，化作歸者。
他們將人工打造出來的歸者，束縛於戰艦之中，並加以限制於控制。
從而將其化作艦隊的‘器靈’也就是，機魂！
他們似乎就是為了打造這種艦隊，而在島嶼上安置了基地。
李夜來與楚河臉色微變，他們從這種手段中，似乎看到了天衍行者的風格。
很大機率是那幫畜生！
“然後.攻擊了他們？消滅了他們？”李夜來問道。
天衍行者的底蘊可真的不弱，若是他們的研究基地。
單憑燕雲號和趙港，應該拿不下那種基地。
這種基地，應該也有霸主駐守吧？
“不，不全是。”趙港回應道：“就在我和燕雲號，選擇進攻時機的時候。有強者帶著精銳離去，隨後，剩下的防衛力量中，似乎遭受到了某種看不到的攻擊，好幾個大靈能者忽然大腦爆裂而死”
說著，趙港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了幾個藍白色的碎裂珠子。
“這些，是從他們腦子裡掉出來似乎就是因為這個而死了。”趙港說道。
李夜來打量著這些珠子，感覺有些眼熟，回憶片刻後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子鼠那狗日的傢伙，埋在他分身眉心處的珠子嗎？
那傢伙，還企圖用有這個，聯合眾多行者對李夜來進行因果攻擊，結果被李夜來化身因果級神孽進行了反制。
導致與子鼠連線的，世界各地的七十多個天衍行者被反制。瞬間慘死.
看來，趙港找到他們的時機十分合適！
而且，有精銳離去估計，就是天衍行者為了圍殺李夜來，而做出的戰力調配！
“原來如此.怪不得，天衍行者這麼想殺了你。你不僅遊走在命運之書的推演之外，還狠狠改變了他們編織的命運。”長樂仙君笑道：“若非是你，燕雲號無法脫離死海廢船。為了殺你，基地中的霸主離去。同樣是為了殺你，謹慎的幾個精銳行者，也被波及而死我要是持書者，也想著先殺了你啊。與你相關的計劃，被全部打亂了！”
“這倒是讓我多混了幾個助攻！”李夜來隨即問道：“看來你的突擊成功了。”
“嗯，實際上，那些被強制控制的歸者，在那些靈能者忽然死亡後，便開始了反撲。我與燕雲號，也算是順勢而為。”趙港說道：“縱使是靈能者也只能在島上捱打。沒有遇到太多反抗，或許反制手段因為那幫人的忽然死亡，而徹底丟失了。”
“在消滅了那般人後，我找到了這個提燈。只要有提燈在，便能凝聚海霧”
“海霧可以遮蔽各種感知，也能擾亂視野空間。我正是依靠這個，才能安全的穿過各個禁區佔據的海域。”
趙港說道：“我根據島上殘留的資料，解放了那些歸者。那些無法解放的，則是成為了我的戰友，組成了如今的邊境艦隊.我們在搬空了那裡的物資武器後，便脫離了死海廢船所在的空間，來到了太平洋.一路漂流躲藏，並在今天，檢測到了你們戰斗的波動。”
曾經種下的善果，終究是結出了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