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大混戰
房間內，李夜來緩緩吐息，將那股翻湧的吐槽慾望，給硬生生壓了回去。
若是在小狂王被渾沌海侵蝕，存在與記憶被洗去之前。
面對她這種毫無自覺的行為，李夜來語氣還能嚴肅點，像以前那樣絮絮叨叨地說教一番。
雖然，沒少因此被芝士調侃，說他活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但至少，對方也多少能聽進去一點。有所改善，至少沒再聽過誰說，小狂王在勾引他們。
可如今的小狂王.從心智和認知層面來說，只相當於一個幾歲的幼童。
在這種狀態下，如果李夜來用以往那種嚴肅甚至帶點責備的語氣去說她，去強行拉開距離。
那她不僅是不理解，甚至可能會出現應激反應。
在模擬宇宙中，李夜來最初試著讓她暫時松開自己手臂時，她眼中瞬間湧出的那種茫然無措，與無助驚慌。彷彿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李夜來也硬不下心腸，所以，在小狂王泡完腳後，便將她塞進那個厚實的睡袋裡。
“之前不是好點了嗎？難不成長樂那傢伙從中作梗？罷了，等她恢復後，再嘮叨她。也不知道她認不認.”李夜來心想隨即鉆進另一張床榻上的睡袋中。
當然，如果可以李夜來希望小狂王能趁機選擇性的忘掉某些不好的回憶。
某些天賦強大的靈能者在年幼時便成為了臨界者，靈能尚未覺醒，那伴隨一生的詛咒卻已如影隨形，率先扭曲了他們的人生。
玩偶便是如此，她出生在某個荒野村鎮，當她成為了臨界者，恐懼的詛咒隨之而來，讓外人無法靠近她。
連父母都將她遺棄了，這導致年幼的她在荒野中游蕩了很久，吃了很多的苦。
恐懼的詛咒庇護了她不會被野獸傷害，卻也讓她無法與人類交流。更無法獲得幫助，很多時候，她都需要嚇跑進食中的野獸，搶奪野獸的食物。
她孤獨的遊蕩在荒野之上，甚至要與屍體對話，哪怕是見到土匪，她都高興能有人說話，但無人能聆聽她的聲音，也無人能觀測她的樣貌。
所以，土匪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會開槍，然後逃竄。
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不可名狀且散發著恐怖之音的怪物。
她在被巨城發現時，一度被認為是活體禁忌物。
最終，被處理部收養。
她為了與人交流，學會了寫字，學會了手語。
穿上了那些厚實的玩偶服，遮掩了自己的身體，拿起了那個牌。才有了可能交流的朋友。真是令人心疼，憐惜。
而小狂王也是相似的經歷，她本身是巨城公民，家裡條件據說不錯，從小被寵溺著，若是沒有詛咒，或許現在該叫一聲她為大小姐。
李夜來反正是無法想象，大小姐性格的姜泠會是什麼樣子。
但因為成為了臨界者，懷疑的詛咒出現，在某一天過後，她美好的童年截然而止。
原本友善同學老師，甚至父母都不再信任她。
任何壞事發生，她總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辯解蒼白無力，證據視而不見，影片記錄也能被曲解出惡意。
這也是小狂王後天性格麻木的原因，她被傷害的太深了。
哪怕進入了官方組織，哪怕被君王收養。那如附骨之疽的詛咒依然纏繞著她，讓她永遠活在他人審視與懷疑的目光之下。
最終，這種創傷塑造了她如今近乎偏執的價值觀。
任務優先。在她看來，只要能完美完成任務，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包括她自己的身體、隱私乃至一切.
而只要完成了足夠多的任務，她便會被認可，會被信任。這是一場漫長的自證，也像是一場贖罪的遠徵。
李夜來與她臥底混沌派系據點時，她一臉理所當然的在李夜來面前褪下衣物，毫不在意的裸露身體換上衣物，偽裝成神選侍女。
甚至在被秦之察覺到她的眉眼細節，判斷她還是處女。從而懷疑她侍女的身份時，她便立刻準備進行撲救。
在她邏輯裡，身體的‘使用’也是完成任務可接受的代價。
她將身體視作武器，而武器被親近的人看到或觸碰到，在她看來沒有問題。
因此，她會毫不顧忌的在李夜來面前更換衣物，處理傷口.
有時候，李夜來會慶幸，她在與自己組隊之前，因為詛咒的存在一直都是單獨行動。
其他人都會懷疑她會背刺自己，因此，無人願意與她組隊，最多是戰術上的合作。
而自己則是因為極高的詛咒抗性，成為了她唯一的隊友。
否則，這種毫不設防的麻木性格一個沒有男女之防，且身材、樣貌都頂尖的女孩。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也是李夜來一直說教她的原因。
如果她能遺忘掉那些曾經的痛苦，或許會更幸福一些？
睡袋中的李夜來輕聲嘆息。
而躺在睡袋裡的小狂王，並沒有立刻入睡。
她微微側著身，目光穿過昏暗，看向另一張床上的輪廓。
眼中再次浮現出迷茫與困惑。
這.似乎和伊莎貝爾她們的‘教導’不太一樣？
她們不是說，在這樣獨處，放鬆的好環境中，他應該.更靠近一些嗎？
伊莎貝爾還抓來彥宏當場示範過，坐在他腿上，雙手環住彥宏的脖頸，給彥宏整了個大紅臉。
可為什麼.到自己這裡，是被塞進這個單獨的‘殼’裡？
她努力回憶著無法完全理解的‘教導’，又對比著眼前實際發生的情況，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疑惑。
認知上的偏差，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困惑。
而在長久的迷茫與凝視之後，終於也抵不過連日奔波的疲憊與藥浴帶來的放鬆，眼皮漸漸沉重。在意識滑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依舊無意識地，朝著李夜來所在的方向，微微蜷縮了一下身體。
而在人類準備著戰艦的最後除錯時期，死眠地宮的軍團們，則是奔波在各個戰場。
第一戰場是失陷之地那漫長的海岸線。
翻湧著無數扭曲肢體的海面，正源源不斷的湧出禍嗣體。那些扭曲的形體，恐怖的尖嘯，每一個禍嗣體都是一個移動的感染之源。
禍嗣體如今的集體層次到達了三覺，看似不高，但配合著恐怖的數量累積而起的扭曲力量。
哪怕是六覺的大靈能直面久了，都會感覺自己的理性正在蒸發，正在向著某種不可描述的深淵墜落。
若非這裡是死眠地宮的禁區秩序覆蓋範圍內，這裡的不少禁區軍團都將被扭曲成禍嗣體。
而其中的節點禍嗣體，更是隨著禍嗣體數量的迭加而戰力暴漲。
這讓死眠地宮的霸主們不得不進行一次次斬首。
而其他方向，來自無光海、歸墟之喉、失樂園的艦隊和深海軍團，對禍嗣體佔據的海域發動著猛烈進攻。
他們與死眠地宮的目標一致，必須將這場恐怖的生物災難，死死控制在這片相對‘偏僻’的海域！決不能讓禍嗣體的汙染擴散到更廣袤的海洋，乃至自己的核心疆域！
水下、島嶼、灘頭、空中.到處都在爆發著慘烈的戰鬥。甚至，已經有禁區因為應對不力或初期疏忽，被迫在本土開啟了‘第二戰場’
如失陷之地的死眠地宮，如歸墟之喉。
前者是因為情報不足，輕敵導致，被滲透到內陸。
後者.完全是因為遭了災星，十幾個產能地受挫，目前還在恢復中，動員能力大減。
如今，四大禁區各自都投入了百萬級別的靈能軍團，且預計將會投入更多。
同時，因為他們互為對手，互相之間也頗為忌憚，無法全力配合。
以至於這個主戰場，陷入了某種焦灼狀態。
而在第二戰場，失陷之地內陸地區，流竄到此處的禍嗣體在極短時間內就感染了海量血肉生物。普通的動物，超凡生物，禁區人類，都成為了新的禍嗣體。
這讓第二戰場的禁區軍團，不得不一次次擴大包圍圈，甚至是至尊都忍不住直接出手抹去大量城鎮，以防禍嗣體的進一步擴散。
但失陷之地地廣人稀的代價來了。
廣袤的山林，復雜的地下溶洞，荒蕪的峽谷，總能成為漏網之魚的藏身之所。總有一小撮，甚至單個禍嗣體，能夠憑借運氣或本能，巧妙地躲過一次次拉網式的圍剿，然後如同瘟疫的種子，在新的區域再次悄然生根、爆發。
這使得第二戰場的禁區軍團來回奔波。
而失陷之地的第三戰場，便是針對獸人的圍剿。
理論上，這應該是三個戰場中最簡單的一個。
這些獸人出現的時間最短，應該還沒來得及誕生出能夠統合整個族群的獸人老大。
而且，那看似不講道理的‘俺尋思之力’，也並非憑空造物，至少需要相應的，哪怕是粗糙的原材料。就算它們真能手搓泰坦，也得先有足夠的廢鐵和零件才行吧？
死眠地宮高層的判斷是，只要行動足夠迅速，果斷，在這些獸人形成規模。進化出危險個體之前，就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將其徹底剿滅，並凈化整個戰場區域，確保沒有任何獸人孢子殘留，就能將這場意外的災禍扼殺在搖籃裡。
然而，當由各家貴族私軍拼湊而成的滅獸軍團，真正抵達預定區域，擺開陣勢，準備以碾壓之勢清理那些獸人時。
卻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獸人！
‘waaaaaaa’他們的戰吼驚天動地！
它們手中揮舞的，是各種低階的靈能武裝。
它們身上穿著的，是明顯經過粗糙改裝的金屬甲冑。
而為首的獸人，體型已經超過三米，手中的戰斧宛如一把玩具。
這他媽是怎麼回事？
說好的剛剛誕生，只有原始武器的獸人呢？
這些靈能武裝和盔甲是哪裡來的？怎麼就出現了大隻佬？
實際上，李夜來等人播撒的獸人孢子，源自49號災霧中的獸人大隻佬。
因為神性的存在，由其孢子孕育出的新生獸人，天生就比普通獸人更加強壯，更加好鬥。
在沒有出現獸人老大的情況下，它們會在極短時間內透過內部血腥的廝殺與淘汰，迅速晉升出第一隻大隻佬作為頭目。
然後，這大隻佬便會開始本能的‘waaaaa’帶領族群擴張，戰鬥，並源源不斷地播撒更多的孢子。
而為了給禁區找麻煩，李夜來他們還特地在不同區域播撒了孢子，順手將一些收繳來的低階靈能武裝都留在了原地。
這使得剛誕生的獸人，拎起靈能武裝便殺向了各地。超凡生物，禁區人類，都成為了他們的獵殺目標，他們獲取了資源打造了更多詭異的武器。
並在爭鬥中，成功誕生出了獸人大隻佬！
隨即，與禁區展開了一場狗咬狗咬狗的畫面。
當禁區霸主斬首了那個獸人大隻佬後，按照常理，失去最強頭目的獸人群落應該陷入混亂甚至潰散。
然而，眼前的獸人僅僅停滯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狂野的咆哮！
周圍的獸人不僅沒有逃跑，反而是更加瘋狂地撲向四周的一切活物，包括那些正在收縮包圍圈的禁區士兵！它們心裡只有‘waaaa’和更多的‘waaaaa！’。
“到底是什麼畜生在養獸人？專門放在礦山邊上！”
“快，繼續檢測！不能放跑一個獸人！”
“該死，為什麼包圍圈外還有好幾撥獸人活動！”
“媽的，還有獸人大隻佬？”
禁區統領們焦頭爛額，然後更糟心的事情發生了。
第二戰場和第三戰場的包圍圈開始互相接近！
兩大災厄即將碰撞！
禁區為了阻斷他們，不斷的投放兵力！
於是，整個圍剿區域，已然變成了一個混亂無比的絞肉機。
一邊是執行命令，建立穩固防線並逐步壓縮的禁區軍團。
另一邊是瘋狂擴散，感染一切血肉的禍嗣體滲透部隊。
而最新加入，也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便是這些揮舞著靈能武器，越打還越興奮，裝備還在不斷升級的獸人。
戰爭進入了白熱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