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第二戰場
收到這個糟糕透頂的訊息時，李夜來和小狂王正穿行於原始叢林之中，護送著一支盤石聚集地的遷移隊伍，向著海潮聚集地的方向行進。
自從李夜來以雷霆手段剿滅了五支追獵隊，併成功破解了他們的通訊秘寶後。
這片原本廣袤而危險的土地，對人類來說便不再危險。
遷移行動因此出乎意料地順利，甚至連那些平日裡嗅到人類氣息便會瘋狂撲來的超凡生物，都因為被擬態天兵上門提餐後，變得銷聲匿跡。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緊急情報悍然打破。
來自風竹聚集地的調查隊帶來了，禍嗣體已突破海岸防線，開始向內陸滲透的情報。
當時的李夜來正在檢查一處可能留下蹤跡的溪流。在得知情報內容的瞬間，他胸口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死眠地宮這幫…廢物！傻逼！”李夜來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在飆升。
堂堂一個禁區！一個獨佔了整片大陸，享受著空間折迭帶來的遼闊疆域與豐厚資源的古老禁區文明！
居然他媽的連戰線都守不住，讓一群目前平均實力才二、三覺的鬼東西，突破了他們重兵佈防的海岸線，蔓延到了內陸？
作為人類冠軍，李夜來見識過各種強大又詭異的敵人。
各大禁區各有優勢，天國界符文技術，黑源城的賜福技藝，魔淵山的協脈陣術
但他還真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質疑一個禁區的實際戰鬥力。
就算禍嗣體的能力再特殊，擁有那種惡心的群體晉升機制，可它們現階段的基礎層次就擺在那裡，撐死了也就二覺、三覺的強度。
即便數量如同蝗蟲過境，但只要防守方層次足夠，戰術得當，幾位經驗豐富的五、六覺配合軍陣，完全有能力在自身無傷的情況下，高效清理掉海量的低階禍嗣體。
理論上來說現階段的禍嗣體潮，根本不足以讓死眠地宮這樣的禁區手忙腳亂，更別提被它們突破防線了！
可這他媽的訊息算怎麼回事？
滲入內陸？
難道是領土太大防線中出現了紕漏？
不是，死眠地宮文明就這麼菜的嗎？都知道自己防線長不會加派軍團嗎？
李夜來真的是被氣到不行，額角青筋都在跳動。
他惱火的不僅僅是禁區的無能，更是這無能所帶來的連鎖惡果。
人類族群計劃中的大遷移，尚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完成所有聚集地的匯合與最後的準備。
如今戰火意外向內陸擴散，必然會導致禁區方面加強對內陸區域的監控與掃蕩，追獵隊的活動密度和警戒級別都會大幅提升。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按照原計劃，神不知鬼不覺地帶領近三千的人類跨越禁區領地，難度系數簡直是呈幾何級數暴漲！
“你說，同樣是禁區，失陷之地的禁區就這麼菜？”李夜來對著小狂王說道：“當初在天國界，他們抓我一個四覺，我都被追的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一群最多三覺的禍嗣體，又是怎麼滲透進來的？他們的功夫都下在欺負純血人類身上了是不？一群蟲豸啊！”
哪怕小狂王如今無法開口，他也實在是想要抱怨，這槽點太多了！
而小狂王自然沒有說話，雙清澈卻迷惘的眸子望著他，握住他手腕的力度，比平時要稍稍重上一點點，彷彿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同意了他的看法。
李夜來深吸了一口林間潮濕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當務之急，是重新評估局勢，調整計劃。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小狂王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
完成對遷移隊伍的護送任務後，李夜來與小狂王片刻未停，立刻全速趕回了磐石聚集地，與坐鎮指揮的楚河匯合。
當他們在作為臨時指揮所的山洞中見到楚河時，這位一向沉穩的人類領袖，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老李，你們回來得正好。”楚河開口道，在李夜來返回之前，他已經親自冒險前往前線區域進行過偵查。藉助李夜來破解後留下的那些獸皮紙通訊秘寶，他獲取到了比外界流傳更為詳盡和駭人的情報。
他沉重的目光投向鋪在粗糙石桌上的巨大地圖，手指用力畫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圈。
“我們的計劃…必須改變。戰火蔓延的速度遠超預估，已經波及到了這裡！”
“禁區方面的反應這次倒是快了，大批軍團被調動，正在堅壁清野。為了防止禍嗣體利用任何血肉生物進行擴散，他們正在無差別地屠戮清理範圍內的所有動物，乃至…疑似被感染的禁區人類平民！”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片被紅圈覆蓋的區域，聲音低沉：“但這片內陸地區環境復雜，山巒、叢林、地下溶洞縱橫交錯。只要有任何一點漏網之魚未能被徹底清理幹凈，禍嗣體就能憑借其恐怖的感染速度，迅速捲土重來！所以，這片區域…註定會成為一個血肉磨盤，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已經不可避免！”
那個範圍，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們預定的幾條撤離路線！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怒火再次湧上李夜來的心頭，但他強行將其壓下，迫使自己保持冷靜分析。
“至少…”李夜來深吸一口氣：“根據目前的情報，禍嗣體只能感染‘血肉生物’。若是連植物、真菌，甚至無機物都能被它們轉化…那才是真正令人絕望的。”
弒殺蟲群，綠皮獸人，冥河，禍嗣體，都是容易滾起雪球的機制。
尤其是獸人和禍嗣體前者透過自身的孢子擴散繁衍，後者則是能夠將最普通的血肉生靈扭曲成靈能單位的感染源。
屬於是最麻煩的物種之一。
“唉…怎麼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禁區出了這麼大一個紕漏？”楚河重重嘆息一聲：“我們距離最後的匯合與出發，只差幾天時間了！”
“你親自去看了，調查出禁區的防線究竟是怎麼被滲透的嗎？”李夜來問道：“總不能是被正面突破了嗎？”
“那倒不是，根據我從獸皮紙通訊中截獲的資訊，以及前線一些零散的對話判斷…”楚河回應道：“據說，禍嗣體剛剛出現時，禁區方面並不完全瞭解其特性。他們在處理第一批被擊殺的禍嗣體或受感染生物的屍體時，試圖進行神秘學研究，希望能追溯其源頭，並開發出針對性的凈化陣法或武器。”
“但他們沒想到…那些屍體本身，竟然也殘留著強大的感染力量。負責研究的禁區人類，在接觸和研究過程中，被感染，畸變，併成功逃竄到了防線之外的荒野…”
楚河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感：“然後……你也知道的，這片失陷之地別的不多，就是超凡生物和普通動物的數量，多到令人發指…以至於禁區自己都沒時間去開荒。”
“兩個小時，僅僅就兩個小時！上萬只實力達到三覺層次的禍嗣體，如同瘟疫般在防線後方爆發式湧現！大量的禁區人類聚居點和荒野中的動物群，在瞬間就被席捲、感染。等到禁區守軍反應過來，開始瘋狂圍剿時，這些新生的禍嗣體已經憑借著數量優勢，開始四散沖撞、逃竄，將死亡的孢子播撒向更廣闊的區域。”
“我抵達那片區域邊緣時，即便只是遠遠觀望，親眼所見的禍嗣體數量…就不下三萬，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隨後，便是死眠地宮震怒下的全面動員。我透過你留下的獸皮紙網路，監聽到的調動命令顯示，他們至少出動了八十二支主力軍團，開始了這場寧錯殺不放過的堅壁清野，誓要將任何可能成為禍嗣體溫床的血肉存在，徹底抹除。”
“甚至，透過那些獸皮紙，我已經收到了好幾支隸屬於不同貴族的追獵隊或巡邏隊的召集令，命令所有附近隊伍向指定戰區集結。幸虧現在戰場一片混亂，指揮系統似乎也有些紊亂，他們暫時還未察覺到我們這幾支‘失聯’隊伍的異常。但這種混亂…不會持續太久的。”
楚河認真說道：“等他們穩定了局勢，必然會發現五支追獵隊失聯，他們的家族可能會更快的反應過來。”
“真到了那個時候，禁區必然會發現我們的存在，五個霸主死的不明不白，哪怕是面對禍嗣體的襲擾，他們也會抽出力量先消滅我們。”
“而且”李夜來接話道：“一旦發現我這個人類冠軍在這裡，至尊會直接入場。”
“對，而且絕不會是一個！”楚河提醒道：“你的戰績太過逆天，我要是死眠地宮的王，也會抽掉兵力先搞死你這個冠軍。”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留給人類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目前到什麼進度了？”李夜來問道。
“磐石聚集地的撤離基本完成了，風竹聚集地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口還在路上。預計還要兩天。”楚河回應：“海潮聚集地則是我們的港口，鑄造將軍正在進行最後的組裝與調整，已經是最快速度了。”
李夜來的目光鎖定地圖上的海潮聚集地。
它距離那片被戰火和腐化波及的區域尚有一段距離，但這所謂的安全距離在如今瞬息萬變的局勢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旦禁區軍團執行堅壁清野的範圍繼續擴大，或者禍嗣體的滲透速度超出預期，海潮聚集地暴露在威脅之下只是時間問題。
不，更準確地說，隨著禍嗣體在內陸的擴散，整個這片區域都將不再安全。
死眠地宮就算再遲鈍，也必然會調集重兵，建立起層層迭迭的新防線，試圖將災厄封鎖在特定區域內。而這個過程，無疑會將人類暗中籌備了許久的逃亡計劃，徹底攪亂，甚至…直接暴露在禁區的目光之下！
“不能再按部就班了！立刻改變策略！優先確保所有人員安全抵達海潮聚集地！命令風竹聚集地加快速度，必要時刻，可以舍棄部分非核心物資，人命第一！一旦所有人員登船，戰艦完成最後的除錯，立刻起航，一刻都不能耽擱！”
“燃料問題不用擔心，有我們和方舟的渠道在，隨時能夠拿到燃料，甚至還能減輕一定重量。現在最關鍵的是，必須搶在禁區主力被禍嗣體完全吸引，或者我們的存在被發現之前，沖出去！”
“我們必須優先度過眼下最危險的這段時間。如果船還沒造好，聚集地就先被發現了，那才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同時，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制定應急預案。如果禁區的堅壁清野範圍，或者禍嗣體的擴散方向，真的威脅到了海潮聚集地……我們必須在聚集地暴露之前，主動出擊，引開他們的視線！”
“我們手上還有相當數量的擬態天兵，還有已經被我們破解的獸皮紙通訊網路。”
“必要時，我們可以派出天兵，在遠離海潮聚集地的方向製造混亂，攻擊禁區的前哨站，甚至…模仿某些貴族的命令，在他們的內部通訊網路裡，發布虛假的求援或敵情資訊，主動將禁區的兵力引導到錯誤的方向去。”
“只要船隻建造完畢，我們就立刻出發！”
“至於途中可能遭遇的禁區海上巡邏隊或島嶼防線…強行突破便是！不過是一個霸主坐鎮的關卡而已，我來開路！”
另一邊，在李夜來和楚河商討行動的時候，死眠地宮針對禍嗣體的圍剿也陷入了僵持。
最初因為情報的缺失，沒能做出最正確的針對方案。
這導致禍嗣體的蔓延難以控制，防線越擴越大，甚至要開闢出第二戰場。
在這種情況下，主持戰線的霸主將注意力放在了追獵隊上。
“索恩和紅目他們，還沒趕來嗎？真是該死，為了追殺純血人類，連聖宮的安危都不顧了！”有與索恩同族的霸主皺眉：“叫他們過來，聖宮需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