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敗亡的‘真相’
面對持書者的邀請，李夜來微微頷首：“那便私密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方舟大廳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模糊。
下一瞬間，兩人已然置身於一個完全獨立的私密空間之中。
持書者沉默了數秒，那無形的目光彷彿要將李夜來徹底看穿。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彷彿壓抑即將噴發的火山。
“帝隕閣下告訴我，那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咆哮沒有質問，只是以一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
“兩位命運軌跡被幹預的天驕，一位本有潛力躋身第一梯隊的候選者。三支由禁區霸主親自率領，禁區軍團。再加上，由你這位身負多位邪神恩寵的多神共選所統帥的渾沌艦隊…”
“以及，我們天衍行者投入的，八位星宿行者，與一位地支行者”
“數個強大的底牌與資源。混沌聖器，禁區底蘊，禁忌造物…”
“這樣一股力量，都足以去強攻一座沒有君王庇護的巨城了。為什麼會失敗？！”
他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同實質般刺向李夜來：
“帝隕，告訴我！”
“那個‘變數’……為什麼還活著？！”
“為什麼…在如此豪華的陣容圍剿下，最終近乎全軍覆沒，卻只有你和你的軍團…活了下來？”
‘當然是因為我牛逼啊！真想讓你看看你所謂的那些盟友，在死亡前經歷了什麼！’
李夜來心中冷笑，這就痛徹心扉了嗎，持書者？
還不夠！
父母的仇恨，那些被修改命運的枉死者的仇恨，都還遠遠不夠呢！
他無比期待，當有一天，持書者發現他一直追索的‘變數’，他恨之入骨的‘冠軍’，與他此刻面對面質問的‘帝隕’，竟是同一個人時，那表情該是何等的精彩！然後，他們會迎來毀滅！
那一刻，不會太久的.
如今的李夜來已經是霸主了，等他再強一些，拉攏更多的盟友，找到更好的機會.
必然要殺盡所有天衍行者！
於是，李夜來冷笑：“你是在問責我嗎？持書者，你是想要將行動失敗的原因，歸結在我身上嗎？”
持書者沉默了一瞬間：“不，你誤會了，帝隕。老夫並非問責，只是……需要知道更多細節。至少，要弄明白，我們究竟為何會輸得一敗塗地。那‘變數’當時撐死不過六覺，即便有逆天際遇臨陣突破至霸主，也僅僅是一位新晉霸主而已。”
“即便他是同級無敵的人類冠軍，我們此番派出的隊伍中，亦有未羊這位真正的至尊坐鎮！更何況，還有諸多強力底牌、禁忌陣法、混沌聖器、禁區底蘊…”
這是持書者，或者說天衍行者們最無法理解的。
這種陣容，怎麼會失敗呢？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地抹除‘變數’，他們沒有絲毫懈怠，戰術推演到了極致，各種壓箱底的陣法、秘寶、殺招全部拉滿，力求以泰山壓頂之勢，不留任何僥幸。
光是那四支靈能軍團，依靠人海戰術和軍陣配合，就足以活活耗死一位冠軍！
冠軍再強，難道還能單人獨力屠滅數萬配合默契的靈能者大軍？
就算，他屠殺了這麼多大軍，又是如何面對其他同階強者，乃至至尊的？
更別提那些專門為獵殺巔峰強者準備的恐怖殺招！即便是老牌至尊陷入其中，也絕討不了好！
若是讓外界知曉，他們為了殺一個六覺靈能者，竟然動用瞭如此離譜的戰力與資源，恐怕會笑掉大牙，罵他們愚蠢至極！
但…即便是做到了這個地步，他們還是輸了。
這簡直是一場無法理解的噩夢！
李夜來半真半假的回應：“在我按照計劃，進入那片所謂的‘機緣之地’後，很快便發現了一處異族文明的墓穴遺跡。於是，我帶領部下開始探索、攻略。期間，與‘時之沙海’的霸主產生了一些沖突。不過，戰斗的波動引來了你們天衍行者的奎宿行者，我成功與他匯合。”
“可也正是在那個時候，我們遭遇了冠軍的突襲。我自有混沌聖器庇護，但奎宿行者不幸戰死了。”
持書者目光微沉，但並不意外。
帝隕還是太傲慢了，傲慢到不屑與禁區合作，甚至在海面上命令進隊逼退禁區的船隊。
起沖突是自然的，那批禁區霸主都是禁區中的貴族，同樣傲慢。
而他們戰鬥波動不僅引來了奎宿，也引來了冠軍.
面對掌握著混沌聖器的帝隕，冠軍選擇了更容易殺死的奎宿。
或許，奎宿是為了掩護帝隕？
帝隕在命運之書的推演之中，將有一個璀璨的結局，他還不能死在這。
奎宿自然是要確保帝隕的安全的，天衍行者的使命，便是確保重要的命運軌跡不被修改。
可惜了，奎宿與擅長配合的張宿行者，他們聯手施展的底牌‘憶夢化實’的詭異手段，還未來得及釋放，便已隕落。少了一個強力底牌啊。
“而後，我與我的軍團匯合，並與你們天衍行者中的婁宿接觸，獲得了部分模擬宇宙的情報。”李夜來繼續說道：“但婁宿也遭遇了攻擊，並被奪走了信物，這是冠軍進入模擬宇宙的原因。”
“我們遭遇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人類強者！他的戰力層次，絕對超越了霸主的範疇！加上人類冠軍假借霸主之力戰力暴漲。所以，我在血祭了那裡的部分人類後，便只能脫離了模擬宇宙。模擬宇宙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但天衍行者確實無法直接獲取模擬宇宙內的實時情報。他們最多隻能透過命運之書，模糊地知道其中存在著一個經歷了千萬次輪回的強者‘君符’。
但由於李夜來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任何涉及他的推演都註定失真。
他們在模擬宇宙中便是兩眼一抹黑，只能聽李夜來這個唯一的倖存者現編。
“居然.讓他也進入了模擬宇宙嗎？”持書者心裡一沉，他自然對模擬宇宙有所瞭解，鱗滄文明的巔峰造物之一。
按照原定計劃，所有進入者都應當協助‘機神核心’，消滅那個BUG‘君符’，在維持模擬宇宙執行的同時，讓參與者們都能獲得豐厚的機緣。
但‘變數’陰差陽錯的進入其中，推演也自然是被打亂了.但這本就是在可承受範圍內的。
即便‘變數’獲得了機緣，成為了霸主。也不可能面對這麼多強者。
就算，婁宿和奎宿死了，行者這邊還有六位星宿行者，一位地支行者。帝隕身上也有混沌聖器，還有三支禁區強者，三個人類命定強者。二十多個霸主，一個至尊，究竟是如何才打不死一個新晉霸主？
“然後呢？在你離開模擬宇宙之後，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時間跨度問題，我離開模擬宇宙不久，冠軍也離開了模擬宇宙。但獲得了某種強大助力，那個在模擬宇宙中遇到的，怪物般的人類強者，伴隨著一個詭異的暗紅色幾何體，短暫地出現在了物理世界。並對我們發動了毀滅性的打擊！在他消失之前，我們已經折了不少人。”
“幾何體…君符…他居然脫離了模擬宇宙的束縛？來到了物理世界？”持書者眉頭緊鎖，“難道…是他在內部的爭鬥中贏了，奪取了模擬宇宙的部分控制權？”
“等那個怪物好不容易消失了，我們準備圍殺冠軍的時候。要面對的，則是老狂王的仿身，以及被喚醒的歷代冠軍的屍骸！”李夜來果斷丟出更假訊息。
“是冥河號角他居然一直帶著歷代冠軍的屍體.看來巨城對他的安危十分看重。”持書者嘆息。
他自然是猜得到‘變數’的底牌，仿身淚滴的存在，在49號災霧中就已經顯露過蹤跡。
而那場災霧中，歷代冠軍以恐魔的姿態重現，卻憑借強大的意志站在了人類一方。
隨即，便是九代冠軍戰冥河。
不僅打碎了那一災厄，還給‘變數’留下了八具強大的屍體。
而變數.疑似擁有冥河號角。
隨時能夠喚醒歷代冠軍一戰，雖然只有八個小時的時限。
“他既然成功喚醒了歷代冠軍，那便代表…噬曜恐怕已經提前隕落了。”持書者再次嘆息。
太陽王噬曜，正是他們為了防範李夜來可能擁有冥河號角，而特意邀請來的強者。
他所擁有的傳承，對於死而復生的存在，有著極強的剋制效果。甚至能強行阻斷喚醒。
結果，他卻提前被那個脫離控制的‘君符’殺死，導致行者們不得不直面歷代冠軍.直至傷亡慘重。
也是了，否則‘變數’如何能逆伐至尊？
但也是有好訊息的，冥河號角喚醒的屍體，八小時後就會散去。
這代表‘變數’的底牌也徹底消耗殆盡了。
實際上，這就是李夜來想要讓持書者認為的。
“而我有著混沌聖器呼喚的親王與大魔協助，才從歷代冠軍手中存活。隨後，空間崩潰，機緣之地融入物理世界，冠軍脫離，卻又被禁區至尊丟入了網道。其餘的情報，我也是在今日的集會中得知。”
李夜來平靜開口：“我會讓我的艦隊，在各個海域搜尋冠軍，如今他已經沒有了更多的底牌，不會是我的對手。我將親自摘下他的頭顱獻給諸神！”
持書者沉默片刻後回應道：“好，找到他後，隨時可以聯系我們。天衍行者將是你的盟友。”
“得了吧。”李夜來冷笑：“和你們合作太危險了，要是再給第九代冠軍送上什麼機緣，我可頂不住。這次我們傷亡太大了，數位魔將戰死，部隊也損失慘重。你們的計劃，我可不敢碰。”
“持書者，你口中的萬無一失的計劃，讓我損失慘重啊”李夜來幽幽說道：“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似乎是感受到了‘帝隕’的怨念，持書者語氣平穩：“請放心，帝隕閣下。這次行動的損失，天衍行者會給予你滿意的補償”
“最好令我滿意。”李夜來聲音漠然。
下一秒，周遭的環境恢復如初，持書者的身影也消散在大廳內。
李夜來在座位上等了幾秒後，問道：“他走了？”
“當然.”船長淡笑的聲音傳出：“你殺了他那麼多部下，摧毀了他所有的計劃，還理直氣壯的問苦主要交代。你真的很陰啊，銅面。”
“等我君王了，我會讓他們全家給我一個交代！先別打趣我了，船長閣下，幫我聯系山茶。”李夜來回應道。
很快，才回到物理世界的景鱗去而復返。
李夜來與景鱗交流了之後與楚河的逃離失陷之地的計劃。
“禍嗣體出現，周遭禁區必然全力阻擊，將是我們脫離失陷之地的最好機會。”
“曉得，我會通知巨城，做好陸地上的接應，並提供資源。不過，不說海域中的禁區，西澳和東南亞區域的陸地，也是在禁區手裡的。你得繞很大一圈。”景鱗提醒道：“你得小心。”
“放心，只要不遇上至尊.都能安穩，就是有至尊也不是不能打。我既然晉升霸主，當效仿歷代冠軍，鎮壓至尊。”李夜來微笑，隨即頓了頓：“公事說完了，說點私事.芝士和玩偶她們有與我說什麼嗎？”
“嘿，還真是難得啊你。晉升霸主後，似乎氣質都不同了。”景鱗古怪的笑了笑，打趣著，畢竟以李夜來的情商主動詢問這些，也太稀奇了。
“或許吧。”李夜來低語著，晉升霸主手撕至尊後。
他與影先生的交易機率，便更低了。
自己或許也不該那麼擔憂了。
“她們都挺好的，都給你寫了信。”景鱗收斂了玩笑道：“其實，她們原本是想以我和黎明代言人的身份，親自來方舟看看你的。但我們總覺得這樣暴露的風險太大，好說歹說才把她們勸住了。”
隨後，景鱗抬手一招，李夜來面前就出現了兩份信封。
李夜來拆開其中一封。
字跡幹凈利落，透著一股幹練，但那個小心心卻暴露了書寫者調皮的心思，彷彿能看到某個平日裡一本正經的小狐貍，正瞇著眼睛，露出狡黠而溫暖的笑容。
而第二份信上，字裡行間則充滿了直白的思念與軟糯的撒嬌意味，並在信紙的末尾，留下了一個可愛的顏文字。
李夜來不自覺的笑了笑，將信封收好，對景鱗擺手後，便脫離了方舟。
而隨著意識回歸到磐石聚集地的房間內，李夜來睜開雙眼卻看到，卻看到伊莎貝爾和那位氣質縹緲出塵的長樂.仙子？等人正圍在依舊眼神迷惘的小狂王身邊，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著什麼。
什麼牽著，抱著，枕著之類的字眼出現。以李夜來的體魄居然還聽不清楚，這麼點距離開隔絕陣法？
不對勁，很不對勁！
而小狂王那原本只有茫然與空洞的眸子裡，雖然困惑依舊，卻似乎出現了些許光彩
“不是！你們在教她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