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六章 站隊
楚河等人的崛起，無疑是失陷之地的人類奇跡。
失陷之地的整塊大陸都被禁區秩序吞噬，其根本原因便是這裡的人類強者未能成功建立巨城，或者說未能頂住最初期也是最猛烈的進攻。
昔日前輩們，即便手握從其他災霧中奪取的文明遺產，終究未能在死眠地宮那如同潮水般永無止境的圍攻下堅守到最後。巨城建立的失敗，意味著庇護所的崩塌。
失去了巨城的守護，人類在這片被禁區秩序徹底侵蝕的土地上，失去了立足的根本。再高的天賦也無從成長，只能在秩序的侵蝕下被逐漸同化、扭曲，淪為類人而非人的存在。
成為禁區生靈的僕從、奴隸，乃至玩物永生永世！
這便是失陷之地，失去巨城庇護，失去至尊、君王的庇護。人類本身的存在，都將被抹去。
這是人類與禁區對抗，徹底失敗的結局。
然而，人類文明的韌性，總在至暗時刻迸發出最耀眼的光芒。
那些戰敗殞落的先輩們，並非沒有留下希望。他們帶來的聖樹枝幹，成為了在絕望狂潮中儲存最後火種的至寶。這件聖物能展開小范圍的庇護領域，頑強地抵禦著禁區秩序的侵蝕，讓最純粹的“人類”血脈得以在夾縫中延續。
這些殘存的純血人類，時刻面臨著滅頂之災。
一旦被禁區發現，等待他們的便是屠殺，或是被投入血腥的鬥獸場，與同化後的禁區人類乃至超凡怪物廝殺。更有天賦異稟者，會被強行扭曲心智與肉體，轉化為新的禁區人類，成為敵人的工具。
但即便如此，希望仍未斷絕。
依舊有像楚河這樣的人類，如同最堅韌的野草，行走在失陷之地最偏僻、最危險的角落，隱匿於連禁區生靈都不會在意的危險之地，茍且偷生，只為了積蓄那微弱的反抗力量。
楚河從記事起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躲藏。
學不會的同伴都已消失在歷史的陰影裡。
憑借出色的靈能天賦他在族群資源的傾斜下獲得了魔藥，成為靈能者。
而命運的轉機，在於他意外獲得了那枚方舟船票。
疑似某位隕落選民的遺產。某位選民，挑戰席位，被傳送到了失陷之地然後沒能活著離開。
透過方舟，他第一次接觸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震驚地發現，原來正常的世界無需時刻隱藏靈能波動，無需在衰老和重傷後便自覺走向死亡以節省資源，更無需在永無止境的追獵中提心吊膽。
原來，並非所有人類都活在如此絕望的煉獄！
巨城、君王、冠軍、屠魔隊、英傑、天驕.人類文明在外界依舊輝煌鼎盛！
人類英雄如過江之鯽，縱使面對眾多禁區，亦是守住了文明！
這認知讓他欣喜若狂。
他如饑似渴地透過方舟汲取外界的一切知識和物資。
至於，交易內容.
失陷之地，數萬種超凡生物，現點現殺！
一隻只超凡生物，被他隱秘的殺死，並在方舟內交易，換取了他們所需的物資。
魔藥，食物，裝備，藥物。
這一切，成為了他變強和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徹底改變了倖存者們朝不保夕的生活。
隨後，他在方舟中找到了盟友，並獲得了黎明之主（青焰之主）的偉大賜福！成為了黎明（青焰）神選！
遊俠、巨城、家族、冠軍.他的盟友越來越多，獲得的物資也愈發豐富。
靈能武裝、猩紅樹液、擬態天兵、協脈陣術、鑄造將軍.
他們的實力不斷增強，希望彷彿觸手可及。
有時連楚河自己都會懷疑，這是否是那該死的命運之書在暗中撥弄。
但，希望真的近在眼前了嗎？
是，他已成為霸主，是青焰神選，手握足以威脅至尊的青焰箭矢。
可他面對的，是一整個龐大而恐怖的禁區！
他的盟友遍佈四方，卻無法派來一兵一卒的援軍。
失陷之地孤懸海外，整片大陸皆為敵境，外界支援需要跨越危機四伏的遠海，甚至要擊穿多個禁區的封鎖，這幾乎是天方夜譚。
因此，即便擁有眾多支援，楚河內心深處從未敢有絲毫鬆懈。他的同伴們或許信心滿滿，唯有他清楚，腳下的道路是何等危險，稍有顛簸可能便滿盤皆輸。
然而，就在今日就在此刻！
轉機以一種他從未設想的方式降臨。
援軍來了！
他欣喜笑著。
雲月和景鱗同樣心生感慨。失陷之地孤懸海外，地理位置決定了外界難以進行直接有效的軍事支援，即便是那些習慣於滿世界對抗不公的荒野遊俠，也難以突破重重封鎖靠近這片絕望之地。
然而，誰又能料到，李夜來與小狂王被至尊獻祭強行拖入網道的這場意外，竟會陰差陽錯地將他們送到了失陷之地，成為了這片土地上苦苦掙扎的人類的天降援軍！
更不可否認的是，這兩位“援軍”的含金量，高得嚇人。
一位是曾經令無數禁區權貴聞風喪膽的最強刺客，只要她能恢復記憶與實力，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刺殺至尊也並非不可能。有她在，死眠地宮的那些貴族們，怕是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
而李夜來，更是用一場驚天動地的反殺證明瞭自己，在霸主這個層次裡，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與他比肩的存在。完全當得起那句
‘至尊之下已無敵，至尊之上一換一！’
實際上，他們都期待，方舟集會的時候，持書者會是何等的表情。
現在估計已經繃不住了吧？
“果然是失陷之地啊.”李夜來感慨：“好，這次咱們也算是能線下面基了，楚河兄弟。”
“哈哈哈，要不是怕被禁區聽到，我都得在虛境大喊一句‘太好了，是冠軍，我們有救了！’”楚河笑道：“你來的正是時候！冠軍不嫌多！”
李夜來咧嘴：“但我該如何找到你？死眠地宮佔據了整個大陸，內部空間怕是有幾千萬平方公里了吧？”
“是很大，而火山的情報，是一支調查小隊傳遞回來的，他們的任務是調查那片區域的禁區兵力分配情況。你可以嘗試尋找他們，我給你一份他們可能在的營地據點。若是找不到，就順著我給的地圖來找我就行。”楚河拿出一份獸皮地圖，讓李夜來拍了個照。
“對了，都是黎明之主的信徒，也就是你們所知的青焰之主。如果他們出於謹慎暫時不信任你，你可以直接召喚破曉出來作證，他們會認得吾主的力量。”楚河提醒道。
“為什麼會叫黎明之主？”李夜來問道。
“我們無法像荒野遊俠那樣自由行走世間，匡扶正義，打壓不公。我們只能在永恆的黑暗與絕望中掙扎，我們所祈求的，是能撕破這漫漫長夜的第一縷黎明。混沌派系內部，不也有因為理解不同而產生的分支嗎？”楚河攤手。
李夜來若有所思的點頭。
血神派系內，就有走量和走質的說法。
前者認為殺就完了，不會在意殺戮的目標強弱，平民，幼兒，俘虜都是kpi
後者則是認為，殺強者勇者才是血神信仰的真諦。所以會特地在戰爭後，俘虜那些強者，然後開始輪流單挑。直到有人斬斷那個強者的頭顱。
同一個信仰，不同的理解，也就出現了不同的派系。
遊俠們會看到人們絕望中點燃的火焰，於是他們奔赴各地，打壓不公，挑戰權貴。打不過就搖人！
失陷之地的人們，自然做不到這一點，他們要的是在絕望環境下的穩定與發展。
要是將遊俠放在失陷之地，結果要麼是迅速覆滅，要麼是慘勝，絕無長久僵持的可能。
這便是教義的區別。
“我們近期察覺到，死眠地宮似乎正在籌劃一次大規模行動。大量的軍團在進行不同尋常的調動，這背後必然有重大圖謀。這或許，也會是我們趁機逃離失陷之地的難得契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派出了大量偵察隊伍，希望能找到最合適的突破口與撤離路徑。”
李夜來有些驚訝：“大動作？失陷之地自己佔據了一個大陸，甚至沒有別的禁區和它搶。它是發育好了，打算下海，找歸墟之喉這種海洋禁區pk了？”
“不清楚，但大機率不是。失陷之地太大了，大到以死眠地宮自身的人口基數，都無法完全填充和控制所有區域。否則我們幾千人也不可能躲到現在了，早就被發現了。”楚河分析道：“我推測是，有海洋禁區主動找它麻煩。”
“管它誰主動，狗咬狗，都是好事！”李夜來回應。
“剩下的，我們見面再聊吧，我還有些要緊事。”楚河也不再多言，對另外兩人頷首後，帶著景鱗送來的新一批擬態天兵返回了物理世界。
他現在是失陷之地唯一一位人類霸主，的確不能脫離現實世界太久。
“你在模擬宇宙打了一個多月，出來又被海族至尊拖入禁區，現在有陷入了失陷之地。雖然，這樣說對不住楚河。但你應該很累了。”景鱗幽幽嘆息：“成為冠軍後，你似乎都沒有好好休整過。”
“等我們把禁區淦碎，有的是時間休息。”李夜來攤手。
“務必小心。”雲月提醒道：“這次針對你的圍殺事件之後，天衍行者的存在徹底暴露，而在某些勢力的引導下，命運之書的存在也被各個巨城和勢力的高層得知。”
“行者這次暴露了是正常的，畢竟動靜太大了，一口氣拉出十幾位霸主，兩位至尊。這種勢力足以讓任何一個禁區和巨城警惕。”李夜來奇怪道：“但暴露命運之書是為什麼？”
雲月只說了兩個字：“站隊。”
“這次行動中，有很多巨城內部人員協助了行者。甚至是那位嫉惡如仇的周天霸主，他打擊混沌和叛徒時毫不手軟，甚至和楊辰隊長還是私交不錯的朋友。結果，卻是偷襲了楊辰隊長，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景鱗則是說道：“而你在模擬宇宙中，除了行者外，應該還被人類強者圍攻過吧？”
這下，李夜來懂了。
是了，面對命運之書展現出的既定未來與最優解，有些人選擇了追隨與認可。
如同鎮淵。
他們是真的堅信命運之書的推演才是正確的，哪怕需要犧牲的包括他們自己？
還是單純地認為，遵循命運之書的安排，能為自己帶來切實可見的利益與力量？
或許，這兩種人都有。
這成了一個看似復雜，實簡單的選擇題。
持書者曾透露，仙宮戰場原本的命運軌跡，會導致近千萬人的傷亡，但也會因此催生出幾位能夠踏足至尊乃至君王之境的天驕。
犧牲數百萬人，換取幾位至尊或君王的誕生。
這筆買賣，是否劃算？
注意，是劃算，而非合理。
當有人開始真正思考這個問題時，他們其實就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並且這個答案，往往足以說服他們自己。
那可是君王啊，人類才多少君王？犧牲一個巨城的人口換取一位君王和幾位至尊，他們就能保護更多的人了。
所以，這次命運之書的出現徹底公之於眾，哪怕所有人都憤怒被變動了命運，但某些人心裡或許也會認可命運之書。
如周天，如鎮淵。
他們是真的認為命運之書是正確的，而李夜來這個變數是命運之書的推演的大敵。
必須消滅
“好吧，我感覺我返回巨城後，就要迎來各路刺殺了。我可得讓搭檔護著我點。”李夜來呵呵一笑：“天衍行者這一手的確牛逼。無形中打出了一堆盟友。”
“目前不知道，各大巨城的反應，但總體上應該是否定命運之書的。更不會有人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去對付你這位冠軍。至少明面上不會！”
景鱗說到：“你這個變數影響了太遠的命運路線，也救下了太多的人。或許，有很多人憎恨你，但也有很多人尊敬你。不論哪個巨城，但凡敢認同命運之書，那三號邊境城，那在仙宮戰場，在49號災霧中存活下來的人類同胞，會將他們碎屍萬段！沒有巨城敢冒著這種風險！
“但暗地裡，必然會有人認同命運之書。”
李夜來聞言心裡嘆息，他一直將各大禁區和混沌，視為人類之敵。
如今看來，敵人中很快就要出現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