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彷徨者
萬鋒城的英傑戰死，奇觀空懸，由萬鋒城的英傑候選者繼任。
然而，凝集屬於自己的大神通，需要漫長的時間積累與感悟。新繼任的候選者空有奇觀賦與的神性，卻未能及時領悟出對應的大神通，實力上與傳統意義上的大神通者相去甚遠。
和李夜來正好相反，李夜來有大神通卻無神性。而他們是空有神性，卻無大神通。
而本就位於戰爭前線的萬鋒城，恰巧因為猩紅詛咒的擴散，使得戰爭烈度暴漲。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連續兩任繼任的候選者都未能撐過那段最黑暗的時期，先後戰死沙場。萬鋒城守護的戰線一度岌岌可危，瀕臨崩潰。
因此，當第三任繼任者接過這沉重的擔子時，做出了一個痛苦而決絕的決定：將萬鋒城絕大部分公民轉移至後方相對安全的城邦，自己則率領著最忠誠、最悍勇的精銳軍團，死守故土，與洶湧而來的異族大軍血戰到底，半步不退！
這或許，也正是混沌派系選擇在此時對律法城動手的深層原因之一。
畢竟，萬鋒城的文化極端尚武。
據說在古老的歲月中，想要獲得繼承奇觀的資格，候選者們甚至需要透過血腥的相互廝殺，只有最後站立的那一人，才能贏得這份榮耀與責任。
因為，過去曾差點被血神信仰滲透顛覆.能不被顛覆嗎？這種文化，簡直就是血神派系眼中的香鍋鍋啊。
總之，這個殘酷的習俗早已被修改，但其子民骨子裡流淌的好戰之血並未冷卻。
不可否認，萬鋒城的戰士一直是血神派系最眼饞的優質信徒。他們勇猛、無畏、渴望戰鬥，完美符合血神的教義。
所以，當萬鋒城的奇觀繼任者，毅然拒絕了混沌派系丟擲的橄欖枝後，混沌派系的耐心也終於耗盡。
這或許，也是混沌派系對律法城動手的原因。
若是沒有李夜來和小狂王插手，律法城的結局必然不會太好。
最好的情況，都是奇觀被毀。
或者說，在天衍行者原本的計劃中，律法城會是第一個被‘域外天魔’摧毀的人類城邦。
還真是，其心可誅啊.
“相較於其他奇觀，這個奇觀的連線時間不長，距離凝聚大神通，還有相當長的時間。”常輝介紹道：“所以，讓他們讓出奇觀的成功率，要比其他城邦更大點。”
“凝聚大神通.一般需要多少時間？”李夜來問道。
“歷史上最快的是五年，最慢的是十八年。我們猜測這與庇護的同胞相關。”常輝搖了搖頭：“我凝聚的大神通，便是花了八年時間。其餘幾個還未凝聚成大神通的奇觀，都已經了超過五年，不會在如今放棄的。”
“居然要這麼久.可惜了，我是沒時間了。不然，還真想看看我能獲得什麼大神通？”
“一旦出現大神通便與奇觀徹底繫結，除非身死，否則不能解除。”常輝說道：“這對你反而不好。”
小狂王則是少有的開口問道：“為什麼說，凝聚的時間與同胞有關？”
“自然是人口越多的城邦，凝聚的大神通速度越快了。不僅如此，人口越多的城邦的大神通者，神性恢復速度也快呢。而大神通，也能給予庇護的同胞，部分增益。就比如我的真言玉律，所有的文職，都能調動我的真言玉律，也就是你們所理解的律法。”常輝說道：“相輔相成啊。”
“為什麼不將人口遷移，加速大神通的凝聚呢？”小狂王問道。
“這不是簡單的人口遷移就能做到的，需要漫長的穩定時間。”常輝搖頭：“而且覆蓋範圍至多也就一個城邦。奇觀終究是不好移動的。”
“奇觀果然是有這種功效啊？眷屬嗎？”李夜來雖然有過猜測，但還是有些震驚、
常輝好奇問道：“你們外界的大神通，哦，也就是霸主，沒有這種功效嗎？”
小狂王微微頷首，她本就就是七覺霸主，自然瞭解霸主應有的能力。
雖然是神性生物，但無法將力量給予他人，更無法借用他人的力量恢復神性，後者更像是極樂派系的手段。
至於眷屬，彷彿也只在混沌派系以及古天庭的傳承中有過瞭解。
混沌神選、混沌魔將、混沌軍團，可不就是從神靈那獲得力量的眷屬嗎？
但來自未來的情報中.那位君臨未來世界一個千年的女皇或女帝。似乎有著這種能力，她有著強大的眷屬，忠誠的附庸，而恐懼的權能擴散整個世界，讓她的神性用之不竭。
哪怕是帝皇級的血戰，也只有她獲勝的結局。主打一個同階無敵，那些都是各個不長眼的禁區之王拿命試出來的。
“信仰嗎？”李夜來與小狂王思索著。努力整合腦海里的情報。
在古天庭的傳承中，靈能者的晉升體系太過粗暴了，是直接連線虛境的野蠻手段。
而古天庭的晉升路線，則截然不同，是要在漫長的積累掌握了神性，也就是達到天人合一後，才去連線虛境。隨後便是那超凡而脫俗，羽化而登仙。
換句話說，古天庭是到了霸主這一層次，才會連線的虛境，與靈能者的體系完全不同。
在古天庭的角度看，他們是準備完全的攀登陡峭高山，登山鎬，安全繩等等一應俱全。
而靈能者.就是毫無任何防護手段的赤手攀登高山。
當然，從結果來看，靈能者的體系晉升速度極快，是最適合這個時期人類的體系。
不然，按照古天庭的傳承，天賦好的練上個四、五十年，平庸點的，估計要百年以上，才能成為神性生物。人類可沒那時間
但缺點則是出現了詛咒，古天庭的體系，可沒有什麼‘詛咒’伴生。
‘詛咒’便是靈能者這個體系，過早的連線虛境，晉升快速的代價。
而這個奇觀.不僅能假借霸主之力，甚至能如古天庭和混沌那般凝聚信仰之力嗎？
若是加以研究，或許對君王們也有好處呢。
想到這，李夜來問道：“我想要奇觀鑄造的方法，若是可以，最好給我提供部分材料。”
“理所應當。”常輝頷首笑道：“雖然我們虛境被封鎖了，但奇觀依舊有獨到之處。能幫到你們便好，同為人類文明，我還指望你們車翻了拿下狗日的禁區後，來援助我們呢。”
他多少理解了解‘外界’的情況下，同為人類文明，他毫不介意將這些絕密共享。
常輝眼中閃過嚮往，若是能夠將虛境的封鎖解除，或是前往‘外界’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們，將會綻放璀璨的光華！
已經有太多天驕，因為虛境被鎖死，止步於六覺。在沒有奇觀的情況下，一點點的老去
太遺憾了，他們理應有更美好的未來，更廣闊的天地！
“不過，聽你說有時間跨度，你們最好快點。”常輝笑了笑：“不然等你們下次回來，我都已經老死了.如果神性生物也會老死的話。”
“自然。”李夜來微笑回應，同為人類文明啊還真是浪漫與認同呢。
“但希望你們能保管好這些技術，當年異族被我們車翻，就是因為他們沒啥保密意識，建造奇觀時，也是用的人類作為苦力。這是那個時代人類英雄們反抗的初始資本。”
李夜來頷首，隨後，將常輝拿出的檔案親自抄錄了一份，並將部分樣本放入儲備空間。
在一段時間的等待後，前去聯絡各個城邦的候選者們歸來，並帶來的了各個城邦的回復。
常輝拿過記錄著資訊的金屬板，快速掃了幾眼後，對李夜來開口道：“他們雖然對你們這兩位‘天外來客’的出現普遍報以懷疑和謹慎。但在大敵當前的情況下，基本都願意合作。至於部分死硬派比如聖城、白石城那些老古板，不用太在意。他們也就是嘴上強硬，實際行動上還是願意派出援軍的。”
“聖城你可以理解為我們世界的本土宗教，他們認為要以信仰對抗混沌的信仰。有些魔怔，但那位神聖英傑實力強勁，就是古板點。”
“白石城的英傑，更像是一個學者。考慮的更多一些，對你們的身份報以懷疑。也不是什麼壞人。”
李夜來點頭：“我自然相信人類英傑，他們或許有各自的缺點，但對抗外族上，都是統一的信念。”
“多謝理解。”常輝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每一個城邦在出兵的同時，也必須優先確保自身城邦與子民的安全。所以，能夠抽調出來支援前線的兵力，恐怕不會太多。”
李夜來微微頷首，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本就不指望能在短時間內獲得所有人的完全信任，在對抗禁區勢力這個共同目標下能夠達成合作，便已是良好的開端。
接下來，異族文明在禁區勢力的煽動下必然會有大動作。而他要做的，便是以“帝隕”這個混沌神選的身份，設法統帥或至少引導一部分混沌軍團，然後.在關鍵時刻給那些異族和禁區勢力來個狠辣的背刺！
當他那些所謂的‘盟友’們，看到原本並肩作戰的混沌軍團突然調轉矛頭，與人類聯軍前後夾擊他們時，真不知道會露出怎樣精彩的表情？
光是想想，就令人有些期待呢.
好吧，李夜來感覺自己內心深處，或許的確藏著那麼一點欣賞敵人絕望驚愕模樣的小小癖好，但這應該無傷大雅吧？
隨後，常輝特別提到了來自萬鋒城的訊息。
萬鋒城方面首先誠摯感謝了李夜來昨夜出手擊退混沌神選，使得他們遷徙至律法城庇護下的同胞們暫時擺脫了混沌的直接威脅。
但關於借用他們奇觀的請求，萬鋒城的回復則顯得十分硬核。
他們邀請李夜來親自前往最前線的萬鋒城陣地。他們將在那裡，在戰火與硝煙之中，驗證李夜來是否真正有資格獲得他們的奇觀認可。
對此，李夜來倒是有些驚喜。他原本以為需要更多波折，沒想到萬鋒城的人似乎還挺好說話的？
“他們崇拜強者，尤其崇拜能親自帶領他們沖鋒陷陣、奪取勝利的統帥。雖然他們對你能逆伐大神通者的戰績仍存有一些疑慮。”常輝在一旁解釋道，“但只要你能證明自己並非人類叛徒，並且擁有足夠的實力和勇氣，他們都會接納你。這就是萬鋒城的風格。”
“他們甚至有過將重型罪犯整編成‘贖罪遠徵軍’，派往最危險的戰區，用戰功和鮮血洗刷罪孽的習俗.某種程度上，他們看待力量和價值的方式，確實比較獨特。”
“難怪這麼容易被血神派系盯上。”李夜來吐槽，贖罪遠徵李夜來動的啊，這不血神派系的常規手段嗎？
而在一旁，其餘幾位律法城的候選者，則默默觀察著李夜來與他身邊的小狂王。
懷疑與猜測不可避免，他們不得不謹慎一些。
他們注意到，兩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非同尋常的熟稔與默契。
李夜來會十分自然地將自己手邊未動的清水推到她面前，而她在接過時甚至無需抬眼，當她快速消滅完食物，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輕輕敲擊某個特定節奏時，李夜來便會彷彿心領神會般，將盛著肉乾的盤子向她那邊挪近幾分。
順手拿出一件衣物，蓋在小狂王的腿上，遮掩了那雙長腿，遮蔽了側面的目光。好吧，其實也就看了一眼.有候選者尷尬的挪開目光。
他們之間交流極少，往往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似乎就能傳遞許多資訊。
那種經年累月共同經歷生死才能培養出的絕對信任。
這讓幾人默默點頭，的確是合作許久的同伴。這一點與李夜來所描述的相同。
不過，他們一時間也判斷不了兩人的關系，隱隱感覺李夜來像是老父親。但在對話間，小狂王默默的點出一些紕漏，又像是一位照顧孩子的老媽子。
明明有點像是公婆，卻又像互為父母，這樣可真是衰了。
候選者們眼神對視，心中八卦著。要是律法城有不準八卦的律法，他們估計已經被雷劈十幾次了。
然而，很快。萬鋒城的又一道訊息傳來。
這讓常輝臉色驟變，李夜來沉聲問道：“怎麼了？前線出現問題了？”
常輝眼中閃爍驚懼，最終默默點頭：“彷徨者正在集結！”
而在另一邊，宵魔的領地之中，所有的衛兵們都驚懼的看著集結而來的彷徨者.那些被猩紅詛咒沾染徹底畸變扭曲，遊蕩在詛咒之地，沒有任何理性的怪物！
但此刻，這些沒有任何理性被世界拋棄的怪物，卻彷彿受到什麼命令一般集結而來，出現在了宵魔的領地之外。
哪怕是宵魔之王，此刻都全身緊繃。
但來自禁區·時之沙海的澤爾則是看著面前的‘軍團’發出大笑。
“別急，我這就幫您，撥亂反正，重塑輪回！偉大的世界意志！偉大的.終極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