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上帝之鞭
黑獄中的設施十分齊全，水電，食物，暖氣，應有盡有。
考慮到部分詛咒的影響，就連休息室，都是單人單間。
如果不去考慮隨時可能鬧騰的禁忌物，以及曬不到太陽的話。
這裡的生活還是很不錯的...吧？
反正，李夜來倒是很快就融入到了這個生活環境之中。
按時起來和芝士等人輪換其他處理員，去檢查各個禁忌物。或鎮壓，或安撫某些有失控跡象的禁忌物。
如，嘴臭圍巾。如，燒香拜門神。
如，去品嘗可能恢復體力，或可能拉肚子的茶水。
不過，在第一次就中招一次後，李夜來便不去嘗試那個茶壺了。
而休息時，則是聽資深處理員和夜不收們吹牛打屁。
倒是聽到了不少新奇的東西。
尤其是高墻之外的見聞。
其實，李夜來的父母便是來自高墻之外的荒野，母親好像還是某個遙遠巨城的公民。
但在李夜來年幼時，他們便來到邊境城定居。
所以，李夜來對於荒野的情況不算清晰，只知道高墻之外是一片混亂和危險。
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在荒野中，人命似乎是不值錢的。”一位代號為‘白楊’夜不收如此說道。
荒野中，有著大量的廢棄城市，災厄爆發後，人口被災霧吞噬殆盡。
唯有這些無人的城市，代表這裡曾經有過的文明痕跡。
大量的廢棄城市，催生出了拾荒者這個職業。他們冒險進入荒野，進入到那些廢棄城市中，尋求可以讓他們發財的物件或知識。
這也是荒野中最常見的群體。
而因為某些不能進入巨城的拾荒者，也被動催生出了位於荒野各個角落的聚集地和村落。
其次，便是來往於各個巨城的商隊。
他們有著不俗的火力保護，甚至有些大商隊還會僱傭靈能者。
隨後，便是荒野土匪，他們會時常打劫位於荒野的村落和聚集地，也有可能去打劫商隊。
當然，以上四種團體之間，會互相來回切換。
之前還是拾荒者，轉身就能變成荒野土匪。
之前還是土匪了，沒準第二天就成了小商隊僱傭兵。
也正是因為這種混亂，在常人眼中，高墻之外都被視為危險之地。
即便是靈能者都有被陰死，做成人肉叉燒包的先例。
當然，對於靈能者來說危險的不只是這些。
禁區以及遊蕩在荒野的怪異，也是足以致命的存在。
“若是在荒野，沒有遇到官方的同事，誰都不要去信任。有強大的靈能者擊殺過怪異，卻在某些聚集地陰溝裡翻了船的案例。”白楊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他再次對身邊的處理員們提醒道：“在荒野中，無論是面對誰，都要留著一份小心。某些怪異是會讀取記憶模仿故人樣貌的，防不勝防。”
“夜將，你將來若是離開巨城作業，一定要記住這一點！陰溝裡翻船的事情，咱們可不要做。”
李夜來連連點頭，這些都是經驗之談，他自然不會浪費這份好意。
作為一隊的新人，其餘隊友們對李夜來都很照顧。
尤其是那位夜不收白楊，他恨不得和李夜來拜個把子。被其他隊友笑罵著給攔住了。
“白楊老小子，也不看看你什麼年齡了。還想和夜將小夥子拜把子？”
“就是就是！”
“滾滾滾！”白楊低聲喝罵：“你們湊什麼熱鬧？”
作為一隊的老成員，他很清楚楊辰隊長的某個想法。
所以，很想與李夜來打好關系。
而毫不知情的李夜來，倒是感覺隊友們很是熱情。
不過，由於看不到太陽，李夜來感覺有些時間錯亂。
若非與外界的李雲煙通電話報平安，他都不清楚自己已經在黑獄裡呆了九天了。
“還有二十一天，老哥你就要出來了。”通訊器另一頭，李雲煙的聲音傳來。
“最近還行嗎？”李夜來詢問道。
“當然，玩偶姐每天都會給我帶飯。我都感覺自己胖了一點，看來那小姑娘是想討好小姑子。真是刺激，嘿嘿。也不知道你那漂亮前輩的廚藝如何？什麼時候可以嘗嘗？”李雲煙又開始自說自話。
李夜來不搭理她，他感覺妹妹總喜歡幻想一些有的沒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位漂亮前輩，芝士。就在一旁和文職人員聊天。
隨後，就聽到李雲煙有些遺憾的說道：“可惜了，老哥，這次幻想樂隊的演唱會，你是趕不上了。還想讓你去搞幾張簽名的嘞，你是官方的人，估計可以和他們的主唱碰上面吧？”
幻想樂隊？
李夜來回憶了一番，可算是想起那個粉絲眾多的樂隊了。
於是問道：“這麼多年了，我都不知道你追星啊。”
“我當然不追星，但他們的簽名值錢啊！”李雲煙語氣裡滿是羨慕：“簽一個名都能賣好幾百巨城幣，你們處理員拼死拼活，都沒他來錢快啊，這什麼世道啊。”
隨後，李夜來與李雲煙又聊了幾句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要準備回去休息了，過幾個小時還得去輪換。
而另一邊，今夜的三號邊境城格外熱鬧。
位於南新城區的廣場上，可謂是人山人海。
擠在人群中的星火拉著妹妹影流，花了好大力氣，甚至是開啟靈能屏障。
才算是勉強的進入到了演唱會現場，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還真是熱鬧。”星火吐槽著：“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多人！”
光是演唱會內便有上萬的觀眾，外界還有更多的人翹首以盼。
“這可是幻想樂隊啊！”精心打扮過的影流則是開口道：“這是幾年來最火爆的樂隊，他們從川蜀巨城出發，巡迴五個巨城，好不容易才來到咱們三號邊境城。自然是熱鬧。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樂隊，但這畢竟是難得的熱鬧。你看有多少拖家帶口過來看的。”
星火順著妹妹的手指看去，的確看到了許多家庭。
男人牽著媳婦，肩膀扛著女兒。他們沒能進到演唱會內，但即便如此臉上也帶著笑容，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平凡又幸福。
“那就得更加小心，這種人口密度。一旦發生什麼意外，都會出現大量傷亡。”星火提醒著，並看向遠處。
不只是東城分部，其餘分部也派遣了許多處理員潛伏在人群之中。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而在演唱會的後臺，那個英俊的男人獨自坐在休息室中。
他身邊一道陰影閃過，隨後，便有一個嬌美的女人忽然出現在他身邊。
女人撫摸著男人的臉頰：“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播放滅絕之歌...以這種功率播放，現場聽到聲音的人，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現場有多少人？五萬？還是十萬？”
“你可想好了？一旦播放出來，我們可就沒有退路了。且你經營了數年的大明星身份，也從此煙消雲散。你不再是明星秦之，而是各大巨城通緝的要犯！那些危險的夜不收們，會深入荒野追殺你！”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傻話。以一個身份，換取一次甚至多次晉升的機會。這筆賬還要算嗎？”秦之伸手抱住女人，撫摸著她的肌膚，平淡的笑道：“這將是我們晉升的祝賀！我們都是方舟選民，為何要在意那些凡人的死活。再者，這次磨礪，沒準對他們來說還是好事啊。”
女人也嬌笑著低聲說道：“已經確定了，上帝之鞭已經準備好了，一旦揮動，那些被巨城各個分部收容的王旗便將會得到回應。各自召喚出曾經鞭打整個世界的亡靈軍團！”
“鞭打整個世界？哈哈哈...”秦之笑著搖頭：“光憑他們不足以撼動巨城，更不足以挑戰邊境鐵衛的威名，但...那些禁忌物，估計不會放棄這種機會！如此一來，各個分部的力量就該被束縛住了。這邊足夠了。”
“來吧，讓我們拭目以待，以這世界的悲痛，是否能讓那位狂王動容！”秦之走出休息室，一步步來到舞臺。
探光燈照映著他的身體，剎那間，舞臺下無數的歡呼聲響起。
無數粉絲吶喊著他的名字。
秦之卻是將手指放置嘴前，做安靜狀。
英俊的面容配合溫柔的表情，讓許多女性觀眾尖叫。
但很快，嘈雜聲漸漸平息。
秦之拿起麥克風，看著舞臺下人山人海的觀眾，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感謝三號邊境城的各位，能來到我的謝幕演出...這麼多年了，我還真是有些捨不得你們了。”他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擴散開來。
“謝幕？”觀眾們有些錯愕，不明白這位大明星為何會說謝幕。他明明還這麼年輕，這麼英俊。
“他要做什麼？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和我們說？”樂隊的其他成員也面露驚訝，顯然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種事情。
“他這種熱度要退圈？這是什麼噱頭嗎？”有媒體人驚訝之餘，也在立刻靠近，打算獲得第一手情報。
但面對無數提問，秦之沒有絲毫解釋，而是繼續笑道：“請讓我為自己最終的演出，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吧。一個令世界難忘的句號！”
隨後，他彷彿沒事人似的，微微抬手，熱烈的伴奏聲隨之傳出。
他本人也拿起一把吉他，重重的撥動，彷彿有熱烈的氣流席捲全場。
整個現場都彷彿忘掉了之前的疑惑，開始狂熱的搖擺起來。
“他想做什麼？”星火疑惑問道：“老妹你知道嗎？”
“不清楚啊，是要退圈？不會吧，好端端的...”影流也是疑惑著，卻是忽然痛苦的捂住腦袋。
星火一驚，扶住搖搖欲墜的妹妹問道：“你怎麼了？”
卻是聽到了令他如墜冰窟的言語。
“老哥...我靈魂之井晃動了...”
靈魂之井？這是要...扭曲？
想起馬達的死，巨大的恐懼感瞬間淹沒了星火。
在好哥們之後，連自己的妹妹，都要遭遇這種厄運嗎？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
不，絕對不行！
他一把抓起影流，便要強行帶她走。
現在只是靈魂之井晃動，還沒有崩潰，一切還來得及！
然而，當他看向四周，卻發現觀眾中早已經陷入了某種狂熱。
他們尖叫著，嘶吼著，慘叫著，似乎要將一切發洩出來。
星火看到了那幸福的一家人，被扛父親扛在肩膀上的女孩一口咬下了父親的耳朵，其父親也狂笑著將她用力的砸向地面，而目睹這一切的母親，則是慘叫著上前阻止，卻是一口咬在丈夫的脖頸上。
更遠處，相擁熱吻的情侶，更是用力咬斷了對方的舌頭。開始啃咬對方嘴唇。
整個會場，甚至是會場之外，都出現了瘋狂的人群。
無數觀眾彷彿被奪取了理性一般，盡情的發洩著自己的慾望。
這是扭曲！
這裡的所有人，都在扭曲！
看到這一幕的星火目眥欲裂，猛地看向舞臺。
“是他！快停下！”他扛著妹妹一躍而起，施展空中踏步，奮力嘶吼，並用力搓動手指。
點燃了一顆耀眼的火球在半空炸裂，警示所有的同事！
而在他之前，便已經有處理員反應過來，立刻沖向舞臺。沒有絲毫猶豫，一刀就斬斷了整個會場的電源。
然而，即便所有的燈光消失，那道歌聲也沒有停止。
處理員們臉色蒼白，奮力沖出手中武器連續打出。轟爆了一個又一個音響，才徹底讓歌聲停滯。
而秦之卻是在暴怒的處理員們靠近之前，微笑行禮。
隨後，被一個忽然出現的女人環抱住，瞬間消失在舞臺之上。
看著愈發瘋狂的人群，以及已經出現的扭曲存在，處理員目眥欲裂。
剎那間，各大分部，乃至是總部的警報聲都連綿不絕。
....
而另一邊，睡夢中的李夜來感覺到異常的疲憊，並感受一陣突如其來的寒意。
睡夢中的他，不由裹了裹被子。
但沒過幾秒，他便感受到自己被劇烈搖晃，他想要醒來，卻怎麼都睜不開眼睛。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聽我說醒來！”
李夜來才費力的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穿著寬松睡衣的芝士，正壓在自己被子上急切的看著自己。
而自己則是被她抓著肩膀用力搖晃。
那寬松的睡衣遮掩不住她豐滿的身材，以至於那白嫩的曲線在他眼前晃動。
這讓李夜來一時分不清。
自己是不是在做什麼不太好說出來的夢？
還是說芝士這傢伙正在在夜襲自己？
不應該吧？芝士這傢伙不就會說點騷話嗎？哪有這種膽子？而且自己應該也不至於做這種夢吧？
大腦還未清醒的李夜來胡思亂想著。
然而，芝士下一句話，卻是讓李夜來瞬間驚醒。
“聽我說清醒！”
“禁忌物突破收容了！”
這時候，李夜來才聽到那密集的警報聲。
‘丁級禁忌物，隱匿圍巾，突破收容！’
‘丙級禁忌物，殺戮之心，突破收容！’
‘乙級禁忌物，冰雪魔女，突破收容’
‘丙級禁忌物，夢貘，突破收容’
....
‘丁級禁忌物，折蘭王旗，出現劇烈變化，危險等級提高！突破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