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細狗
夜裡，當換回自己衣服的李夜來回到老公寓時。
便已經是十一點了。
好在，李夜來提前與李雲煙說過。
自己要去新城區送古董，不然都不好解釋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晚回來。
在確定自己臉上沒有血跡，身上也沒有任何血腥味後，李夜來才敲響了大門。
很快，被反鎖的大門內傳出一道道開鎖聲。
隨後，大門快速開啟。
頭發蓬鬆的年輕女孩站在門內，有些焦慮的看著李夜來：“你回來的也太晚了，這都幾點了？”
李夜來早就準備好了理由：“一件比較珍貴的古董，需要送貨上門，地方很遠，在新城區呢。不過，這次僱主也很大方，加班費給的很多。”
這也不算假話，接私活可不就是加班麼。至於僱主，雖然本金還沒拿到，但訂金已經支付了。
十萬巨城幣，李夜來和偵探平分。
一人五萬巨城幣，都已經存進賬戶裡了。
這可是一份鉅款，距離買新房子目標又更近了一步。
數年前，母親重病，父親出走，李夜來賣掉了爸媽留下的房子，卻也未能治好母親的病。
那之後，他和妹妹只能租在這個老公寓裡。
如今，可算是看到了買新房的希望。
“你真的...沒有被什麼人包養嗎？”李雲煙一臉狐疑的問道：“我怎麼聞到一股香水味？”
好傢伙，怪不得焦慮呢？
這傢伙到現在，都還在懷疑自己親哥出賣身體去了。
還真是親妹啊！
至於香水味，李夜來之前抱著芝士沖去廚房解詛咒，估計是那時候沾染上她身上的氣味了。
揮開腦海里浮現起的那股柔軟的手感，李夜來只能開口：“可能是同事的香水，我是坐她車回來的。”
“那她對你還挺好...老哥啊，真的沒必要這麼拼，我也是在賺錢的。”李雲煙挑起漂亮的眉頭，一臉壞笑的說道：“我養你啊！”
雖然，李雲煙不能離開家門，也不敢見到外人。
但得益於她的畫工了得，還是以業餘畫師的身份，找到了一份線上工作。
收入同樣不多，但算是穩定。為李夜來減輕了許多壓力。
李夜來是她最後的親人，她不想拖累他，而是極力的幫助他。
李夜來心裡一暖，臉色卻是嚴肅說道：“哼，我可是一家之主，豈能如此？”
“一家之主？”李雲煙聞言低笑一聲。
隨手就丟給李夜來一根塑膠蒼蠅拍，自己則是拿起一根木棍，擺出劍客姿勢耍帥說道：“給你把武器，咱們公平點。勝者為一家之主！”
李夜來看著手中的蒼蠅拍，又看了看妹妹手裡的木棍。完全感覺不到公平所在。
於是，只能放下蒼蠅拍，服軟道：“行啊，到時候別人啃老，我啃妹。也算是變成富一代了。”
“瞧把你美的，那我得收回那句話了。”李雲煙吐槽著，又與李夜來聊了幾句後，便催促他去休息。
見李夜來回到他自己的臥室後，李雲煙卻是來到陽臺上。
夜色下的巨城，安靜且平淡。
但在她眼中，綠化帶中的樹木，肆意的扭動軀幹。
街道上走過的不是行人，而是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怪物。
天空中飛過的，也不是隨處可見的飛鳥，而是長著獠牙利爪的可怖生物。
這赫然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色。
自三年前開始，一切都變了。
在她的視野中，同學，老師，朋友都變成了這種不可靠近的怪物。
連自己經常投餵的流浪貓，也變成了長著數隻眼球，皮毛全無血肉模糊的怪物。甚至是自己家裡養著的盆栽，都變成了難以描述的恐怖植物。
一切都變了，李雲煙不知道是自己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而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唯有李夜來除外。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還是一如既往的照顧自己。
李雲煙幽幽嘆息：“我只有你了啊...老哥...”
....
第二天，李夜來在下班後，便立刻從古董店趕到了分部。
就如他所猜測的那般。
隨著官方介入開始調查王德，他旗下的產業和資金都被凍結。
那位僱傭李夜來和偵探的白裙女孩，也遭受了牽連，是無法支付後續的傭金了。
不過，李夜來倒是也不吃虧。
因為，他在這次行動中，獲得了第二個靈能武裝。
如今便是被楊辰叫過來，熟悉能力的。
隨著一道鈴聲響起。
雙刀騎士便直接出現在訓練場上，幾位還在訓練的處理員為之側目。
這是李夜來從王德身上得到的靈能武裝，存有幽冥路徑能力中‘亡靈召喚’能力的鈴鐺。
而根據官方的檢測，這個鈴鐺內部，封存著一堆骨灰。
是來自於災厄禁區--黑源城中的一位強大騎士。
死後被以特殊手段製成了骨灰。
“從靈能殘留的分析來看，在生前，這個騎士估計是有著接近四次覺醒靈能者的實力。”楊辰立在李夜來身邊開口說道：“而透過骨灰召喚出的騎士，其實實力只有生前三成不到。但理論上，也有等同於二次覺醒靈能者的實力了。”
換句話說，獲得這個靈能武裝，便可以召喚一位二次覺醒的騎士作為幫手。
這是最為樸實的實力提升，搖人！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賣掉這個鈴鐺，召喚騎士的能力十分少見，不愁沒有買家。但我建議你最好留著。一位二次覺醒的騎士，可以幫助你解決很多麻煩。”芝士開口說道。
今天，她依舊穿著寬松的衛衣，遮掩了她那豐滿傲人的起伏。
而楊辰也轉頭看向李夜來，認真說道：“你也見識過了虛境生物和受難者，甚至都已經接觸過了禁忌物。應該瞭解其中的危險。如果你有這個騎士幫助，在之後的行動中會安全很多。”
李夜來點頭，的確如此。
芝士和楊辰也的確是真的在為他考慮。
若是對付虛境生物的時候，李夜來有這鈴鐺，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出手。
“而且，雖然目前我們不清楚這種召喚骨灰如何煉制，但若是我們解決了這個技術難題。之後就能幫你再抓幾只怪物骨灰填充到鈴鐺裡。給你增加戰力。”楊辰繼續說道：“說到底，成為了處理員，就要面對很多危險。不要錯過強化自己實力的機會。我是不清楚你究竟是想要買什麼東西，但實力強大了，才能更好的存下功績點。”
“我知道。”李夜來再次點頭：“我也打算留著。”
磨刀不誤砍柴工，雖然李夜來很想存下點數，快點買下反靈能頭盔。
但若是自己實力變強，反而可以更高效的獲取功績點。
這也是最為保險的路線。
“很好！”楊辰繼續說道：“但這樣，你自己要熟悉一下靈能消耗，一旦發現自己的靈魂之井出現崩潰現象。就立刻停止使用任何靈能武裝，並通知我們！這很重要，一旦扭曲了，可就真的完了！”
李夜來慎重點頭，靈能者使用靈能武裝都有被扭曲的風險。
越高階的靈能武裝引誘扭曲的力度就越強。
所幸，猩紅長刀和召喚鈴鐺的級別都不高。
其中，召喚鈴鐺的級別不高是因為裡面的骨灰級別不高。
但同時使用兩種靈能武裝，扭曲的風險可就不小了。
必須得慎重一點。
也不知道，自己一旦扭曲了，‘影先生’還能不能把自己救回來。
“對了，昨天是你第一次接私活，感覺如何？”楊辰問道。
“很危險，很突然。要不是芝士正好也參加了晚宴，並出手支援，我和偵探或許沒法活著離開那裡。”李夜來有些後怕，並對芝士說道：“多謝了。”
如果芝士不在，那長槍騎士就不會自裁，依舊會阻礙李夜來等人的行動。
到時候，李夜來可就得是真真實實的和‘影先生’交易一次了。
“沒什麼好說的，你也救過我呢。”芝士抬手拍了拍李夜來的肩膀。
隨後，似乎是想到昨天李夜來救助自己時的一幕，芝士用力捏了捏李夜來的肩膀，低聲說道：“算你賺到了！”
李夜來嘴角一抽，沒有回應，算是預設了。
楊辰奇怪的看了兩人一眼後說道：“這便是禁忌物的危險之處，一個九十多歲的老頭子，依靠禁忌物，就能讓你們三位靈能者陷入危險。從你們給出的情報上來看，那應該屬於丙級禁忌物。”
“才丙級？”李夜來錯愕：“它幾乎能滿足任何願望啊。怎麼會才丙級呢？”
李夜來心想都可以當做許願機了，估計都能算是乙級了。
“評級並不是看它的能力，而是看它能造成的危險和失控的機率。如果沒有人獻祭或許願，這個祭壇可以很老實的待在地下上百年。即便是失控了，它攻擊的範圍也只限定在許願者身邊，所以才被評級為丙級。”
楊辰說道：“我們腳下的黑獄裡，藏著的那些乙級禁忌物才是威脅。放著不管都可能造成可怕的危害。都是些難伺候的主。以後，輪到我們進駐黑獄的時候，你可得留心一下。”
駐守黑獄的職責，是由官方處理員各個隊伍輪換的。
這也是處理員們穩定獲取功績點的途徑之一。
說起來，很快就要輪到第一隊，也就是李夜來所在的隊伍駐守黑獄了。
到時候，又能漲一波功績點。
李夜來點點頭，又問道：“我昨晚摧毀禁忌物，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禁忌物後的那隻被稱為鬼仙的存在，並沒有出手，應該已經沒有問題了。”楊辰想了想說道：“不過，高層有人表示可惜了一個可以利用的禁忌物。這倒也沒什麼。”
實際上，高層對於李夜來表現出的厄運已經有點頭疼了。
生怕李夜來出個巨城，就會直接撞上禁區之王。
這點，楊辰沒說。
畢竟，在他看來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人再這麼倒黴，也要符合邏輯是不是？
禁區之王沒事離開禁區幹什麼？遛彎嗎？
而且，要真這麼倒黴，那官方完全可以佈置好陷阱，集結幾十路兵馬，嘗試圍攻禁區之王了。
楊辰心裡吐槽著，嘴上則是說道：“好好訓練，一旦發現自己的靈魂之井出現變化，無論是再次覺醒進階，還是發現有扭曲風險，都要告知我們。”
見李夜來點頭，楊辰又看向芝士說道：“你即將第三次覺醒，打算用魔藥嗎？”
芝士在經過昨晚的戰鬥後，發現自己的靈魂之井開始膨脹延伸，與虛境的連線更強了。這便是即將突破的現象。
“當然了隊長，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魔藥。我可不打算看臉呢。”芝士吐槽著。
她的第一個覺醒能力為言語催眠，第二個為強制暗示。都是輔助功效的能力。第三次覺醒要是隨機到了什麼語言互通、或獸語這種能力，她估計得氣死。
於是，她重金購買了一方特定魔藥。
“是哪一個？一號邊境城的病咒？還是熔巖礦城的言靈？”楊辰問道。
“言靈，攻擊性更強一些。”芝士回應，並拍了拍身邊的李夜來說道：“過幾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輸出！有你抱大腿的時候。”
李夜來低頭看了眼芝士的大腿，心想自己也算抱過了，但還是點頭回應道：“額….行。”
隨後的幾天，李夜來往返於家與分部之間。
並透過不斷的訓練，詳細的瞭解了自己目前的能力。
自己作為第一次覺醒的永珍靈能者，能力為永珍無面。
而永珍無面目前只有一個臉譜。
是擁有弱點看破的項羽臉譜。靈眸路徑的臉譜。
這個臉譜給李夜來帶了戰鬥經驗和靈能技巧上的快速提升。
同時，讓李夜來掌握了單手十八挑和霸王擲戟。
這也讓李夜來有了很強的近戰能力以及一種強勢的投擲能力。
在外界看來，李夜來在第一次覺醒的靈能者中，已經是實力十分不弱的處理員了。
擁有兩種靈能武裝，且擊殺過虛境生物。
而實際上，李夜來因為擊殺了剝皮者，從而獲得了第二張臉譜。
但因為對於影先生的抗拒，李夜來一直沒有接受那張臉譜，也不知道這張臉譜是什麼路徑。
“看來，找機會，得嘗試一下。”李夜來思索著，扛著大黑傘往家裡走去。
卻是忽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就在前面的一個路口處，一個在人流中撐著黑傘的青年對他笑道：“就是你嗎？摧毀鬼仙祭壇的年輕人。”
李夜來看了看自己的大黑傘，又看了看青年的黑傘。
不由笑道：“關你屁事啊？”
“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