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貪食蛇
第二天，楊雲加入了華茂電子廠資產整頓重組小組，這是趙永平和他名叫阿列克賽－帕吉特若夫的蘇聯專家朋友私下這麼稱呼的，三人一起對廠內裝置和技術進行系統分析，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工廠轉型的報告出來。
又用了一週時間，三人在當地司機的帶領下，將整個重山市大大小小的電子廠摸了一次底，而且不辭辛苦，去了一趟莞東和深市，拜訪了不少同行。
回到華茂，眾人都是心思沉重。
在廠長辦公室裡，趙永平陰沉著臉，說道：“阿列克賽，小楊，時不待我啊！小天才卡帶公司已經開始組建銷售渠道了，金字塔的學習機銷量也不錯，任天堂紅白機牢牢把持住了深市的高階市場，我們這邊落後了一大步啊！”
阿列克賽揉著大鼻子，攤攤手：“既然你們兩個都看好卡帶市場，那就不要猶豫了，把生產車間搭建起來，我和小楊先搭建起來6502CPU的開發平臺！”
趙永平點點頭，看著楊雲問道：“小楊，你有什麼想法？”
楊雲笑起來：“趙廠長，阿列克賽，為什麼要親自搭建一個平臺？我們為什麼不另闢蹊徑，直接收購一套現成的卡帶燒錄裝置？”
兩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趙永平問道：“你是說，我們學那些雜牌小廠一樣，偷偷燒錄卡帶？”
楊雲點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每個遊戲機都有相應的開發機和獨立的開發軟體，開發機就是主機生產的一整套裝置，卡帶主機板是開發平臺上最重要的產品，用的是獨立的偽固化作業系統，rom大小不一，造價都不同。
而開發軟體，聰明的中國人最擅長做破解，所以那些雜牌小廠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技術，也就是怎麼製作遊戲，或者是怎麼破解別人做出的遊戲，然後怎麼將計算機語言變成資料指令傳送給CPU，再透過開發機平臺，燒錄到自己的卡帶主機板上。
製作卡帶時，卡帶主機板上面帶著各種大小的記憶體ROM，並且集合了固化作業系統，這樣就是機卡分離，遊戲機上必須插卡才可以開機，而且幾M的ROM裡面包含了幾十個遊戲，根據每個遊戲的大小和卡帶容量，分為四合一，六十四合一，不一而足。
設計原創的遊戲多麻煩啊，還不如直接破解別人家的遊戲來錢快！
這就是讓全世界都目瞪口呆的山寨精神啊！一個手機裡包含7個作業系統，透過選項隨時切換，這種事情咱又不是沒幹過！
中國人最擅長的就是這些事情，買來正版的任天堂遊戲卡帶，將裡面的軟體破解，然後直接燒錄到自己的卡帶中，一個遊戲256K，沒問題，我拿一塊1M的卡帶，全部塞進去就變成了四合一，一個遊戲32K，弄個2M的卡帶，瞬間變成六十四合一。
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一點就透。
他是蘇聯人，再怎麼說，在專利權和法律意識上，他比絕大多數中國人要強得多。
趙永平沉默無語，他是人大的研究生，在京城待過多年，當然知道專利這個詞，國家在幾年前就設定了一個專利局，只是社會上的人法律意識實在是太單薄了，所以絕大多數人都沒當回事，楊雲說的那幾個雜牌小廠，估計連什麼是專利都不清楚！
楊雲當然清楚大家的顧忌，他微微一笑：“誰說我們要侵權？我們只是用這個現成的平臺和軟體，製作自己的遊戲而已。趙廠長，一窮二白空天下，風險太大，而且時間不允許，任天堂和小天才都已經跑出了100米遠，可我們還沒站上起跑線啊。非常時刻，要用非常手段！”
考慮了良久，趙永平咬咬牙說道：“就這麼定了！我們去買一套裝置回來！”
“華茂電子廠瘋了！”
“他們把廠裡的機器賣出去了！換回來幾套誰都不會用的裝置！”
“敗家啊！我們要向廠部反應！”
華茂電子廠的工人雖然停工很久，但廠子裡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都瞞不過他們。
趙永平是應聘過來的廠長，雖然生產和經營由他做主，但也不能做出賣機器的事情吧！
好在趙永平頂住了集團的壓力，放手讓阿列克賽和楊雲兩人搭建平臺，他的前途繫結在這個未知的專案上，現在只能放手一搏了。
楊雲和阿列克賽關系越來越融洽，大家都是技術男，雖然楊雲在匯編和VB語言上沒有蘇聯專家精，但是他的想法多，在資料結構上頗有建樹，說出的話讓阿列克賽都會震撼不已。
沒辦法，誰叫哥是從2013年穿越過來的呢！大學一年級，計算機專業的學生必須要學的基礎課就是匯編和資料結構，那時候哥膽子小，聽話，不敢翹課，宿舍裡也不準帶電腦，這才好好學了一年，基礎還算牢實……
楊雲在阿列克賽身上也學到了不少技術，尤其是他們買回來的平臺軟體，看到視覺化程式設計之後，楊雲心裡就癢癢了，他現在很有想法，第一款出自他手的遊戲，即將誕生了！
終於，平臺搭建完成後的第五天，1989年5月4日，這是一個值得紀唸的日子，華茂電子廠的研發車間內，聚集著三個人。
“小楊，你急匆匆把我們喊來幹嘛？”趙永平忙的滿頭包，寫報告，處理資產，整合銷售和研發團隊，他一分鐘恨不得變成兩分鐘用。
楊雲熟練地點開一個程式，遞過來一個手柄，示意道：“玩玩看！”
顯示器上呈現出一個正方形區域，四周都是框，中間有一根棍子，棍子不遠處有一個方形的小亮點。
趙永平按下START鍵，嘟囔著：“搞什麼鬼！這怎麼玩？”
“上下左右控制蛇的前進路線，要吃掉那個單獨的光點，然後蛇的身體就會變長一些。注意，不要碰到墻，也不要吃到自己的身體。”
貪食蛇！
只不過看起來簡陋的很，哪裡像個蛇樣子？就是一根方形棍子嘛！
而且介面太簡單，一圈黑色的光點就是墻壁，純黑白的蛇身移動著，貪食蛇的食物光點更像是顯示器上的黑色汙跡。
不過很快，大家都產生興趣了。
“唉唉唉！右邊出來了一個點！”
“要撞墻了！快點往右拐！”
“都吃了20個光點了！”
“太長了！趕快轉彎！看，來不及了吧！”
“趙廠長你太牛逼了！你是在包花捲嗎？”
趙永平手心裡都是汗，第一把貪食蛇，他吃了22個光點，結果重新整理時，第23個點重新整理在內部，一時大意，他沒有留下出去的路，結果蛇腦袋緊貼著尾巴，一圈一圈越裹越小，真的像個大花捲一樣！
阿列克賽忍不住了，搶過來手柄，嚷嚷道：“我來！”
楊雲想逗逗他，修改了一下原始碼，然後開啟遊戲，只見阿列克賽控制的蛇身，移動速度是趙永平的兩倍！
“噢天哪！Ёб－твою－мат！#￥……”阿列克賽忍不住爆粗口了，讓一旁觀戰的趙永平都側目不已。
貪食蛇已經成功引起了大家的興趣，那麼它到底有沒有市場前景呢？
趙永平瞇著眼睛，看著大呼小叫的阿列克賽和楊雲，沉默了，心中迅速盤算起來，並且給出定論，這個遊戲可以賣！
但是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需要確定一下，他看向了楊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