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7.進攻螺旋塔

“這就是，封印之樹。” 站在勞弗古遺跡的邊緣頂端，梅瑟莫向身邊的眾人頗為感慨的解釋著。 此時，整個勞弗古遺跡都已經被清掃一空。 原本停留在這里的那些角人們殘留的黑影都被驅散，只不過因為幽影地這里同樣無法死亡的關系，那些影子在一段時間之后還會重新回來。 因此只能說是暫時性的措施。 勞弗古遺跡確實古意盎然。 這片地方全部由大塊石料構建，但即便建筑材料如此質樸結實，現在也已經都是殘垣斷壁。 上面長著青苔和地衣，并且整個遺跡之中流水潺潺，看著已經完全又從人造建筑的范疇，回歸到了自然環境里。 他們現在所處的高臺就位于勞弗古遺跡的邊緣，并且正對著的方向，就是角人們以塔為名的城鎮，貝瑞特。 在貝瑞特的上空，一道巨大的、盤曲環繞的虛幻黑影，就靜靜的懸浮在上空。 而在黑影下端與塔之鎮接壤的地方，一圈粗壯的黑色荊棘環繞著整片區域。 荊棘圈之外，塔之鎮仍舊看得見摸得著。荊棘圈之內，艾尼爾·伊利姆只剩黑影。 看樣子，那就是當初梅瑟莫所引動的幽影樹的力量，在塔之鎮的具象化。 而在他們所站的高臺上，正有一棵顏色與那些黑色荊棘同樣深沉的小樹。 這棵小樹也不過就是一人多高，并且張牙舞爪的分叉生長著。 梅瑟莫的介紹主要是給藍恩他們聽，圣戰軍的眾人之中，有不少當初都是親眼看著這棵小樹出現的。 站在這個位置可以向遠處眺望到塔之鎮和螺旋塔的影子。 經過幾天的集結，雖然還沒有完全到位，但是早已被攻破，并且荒涼至今的塔之鎮外，如今卻已經是旌旗飄揚，連綿一片。 圣戰軍因為分享梅瑟莫之火的關系而多用熏黑色，他們聚集在塔之鎮外，就像是墓地平原的枯黃色草原被燒焦了一大塊似的。 之前藍恩他們見過的巨大燃燒柳條人，也踩著讓地面為之震顫的步伐，朝著塔之鎮趕去。 “做好準備，”即便冷淡如梅瑟莫，在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后，此時都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接著才看向身邊的梅琳娜，“開始了。” 梅琳娜轉頭向后，看見了獵魔人對自己微微點頭后，才像是略微安心的樣子，上前一步用帶著燒傷痕跡的手，跟自己的哥哥握住。 兩人一起站在那棵不過一人多高，黑如陰影的封印之樹面前。 沒有任何的動作或者法術被施展出來。 身為‘火種’的兩人，站在這里的那一刻，就從身體的本質之中明白了自己該怎么做。 兩人中間的手牽在一起，兩邊那沒有阻礙的手卻同時輕緩的伸向了封印之樹。 一股沒有來由，似乎憑空出現的火星，從兩人前伸的手中飄散向封印之樹。 只是一點點火星，甚至于升起一堆篝火，燒焦的木頭炸裂開來發出‘噼啪’聲，濺出來的火星都比這要明亮一些。 但就是這樣的火星，卻讓這棵如陰影一般黑暗的小樹，從下到上完全燃燒了起來。 跟封印之樹的燃燒同步，塔之鎮中那一圈黑色荊棘，也憑空燃燒起來。 而始終在塔之鎮上空飄蕩著的巨大黑影，黑色正在褪去，一些白色和金色的光芒從陰影之中浮現出來。 最終浮現出一座凌空螺旋，好像完全漂浮在天上，建筑本身也完全不考慮受力因素的巨大建筑。 “呼！呼！” 如同漆黑陰影的封印之樹持續燃燒著，還沒有徹底燃盡，但是封印卻好像已經被破除了。 而梅瑟莫和梅琳娜則同時好像消耗過大一樣，徑直頹然的半跪在地上。 兩人臉色慘白，但是表情卻都依舊平靜。 畢竟這一對兄妹兩個，都是早就抱著把自己徹底燒掉的想法。 連被徹底燒盡都不抱有恐懼，更遑論這種‘小打小鬧’了。 不過表面上的平靜也不過是表象。 梅瑟莫半跪在地上，眼睛卻出神的望向燃燒著的封印之樹，還有在同角度的更遠方，已經重新回歸現實世界的螺旋塔。 “看吶，母親……我活著，并且……我做到了。” 梅瑟莫低聲呢喃著。 他拉著梅琳娜的手一起勉力從地上起身。 如果是正常戰斗，那么以他的實力，就算是打上幾天幾夜都沒問題。 但是剛才那不是戰斗，那是把自己的本質火焰拿出來直接消耗掉。 只是腿腳發軟，身體空虛到想死，已經算是預想之中最輕微的反應了。 但即便如此，他的梅瑟莫之火的強度也徑直衰弱了一半還要多。 這基本是不可恢復的衰弱，就像他身體中的本質火焰，也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恢復一樣。 消耗掉了就是消耗掉了，除非能從別處找到新的補充，不然就是真沒了。 藍恩上前，一邊從梅瑟莫手中接過站不穩的梅琳娜，一邊遙望遠方的艾尼爾·伊利姆說著。 “你們還好嗎？”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矯情的，所以藍恩這話不是在問他們的身體狀況，而是直接問他們還能不能打。 梅瑟莫沒有回話，只是手上衰弱的火焰一閃，他那柄黑鐵長槍徑直從火焰中顯形出來。 “我們得趕快！”藍恩的語氣沉凝而認真，“看，米凱拉正在動手！” 遠方從陰影中顯形的螺旋塔頂端，一道纖細卻無比顯眼的金色光柱，直接連接到了無邊的天際！ “我們走！” 梅瑟莫的聲音冷硬而干脆。 “前進！” 塔之鎮外，火焰騎士、黑騎士、圣戰軍士兵、卡利亞山妖騎士、火焰柳條人……這種各樣的士兵組成了強大的兵團，在指揮之下朝著塔之鎮的大門推進過去。 梅瑟莫之火在燃燒，卡利亞王室的魔法在閃耀。 除了此時尚且是白天，一切都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圣戰軍第一次攻入這座鎮子時一樣。 列隊整齊的騎士們，一步一步的踩在塔之鎮大門口那冗長的上升階梯之中。 宛如一股殺戮的洪流。 在他們的上空大量的梅瑟莫之火正如蛇一般盤旋蠕動。 因為主君是梅瑟莫的關系，軍陣之中長槍如林，寒光凌冽。 老將蓋烏斯，他胯下那頭犀牛大小的山豬，跟他本人一起穿著厚重的盔甲，移動起來活像是個戰爭巨獸！ “哼哼！” 蓋烏斯是個沉默的人，這或許是因為他白金之子的出身。但他的山豬卻哼唧個不停。 而在那山豬的體型和殺氣之下，本該滑稽的哼唧聲，卻也變得恐怖起來。 蓋烏斯沒有言語，只是在螺旋塔現身出來的瞬間，一層紫色的電光就纏繞上了他和他的山豬。 緊隨其后，因為重力異常而讓空氣出現折射異常的波紋，也出現在了他們身上。 重力魔法·重力旋刺！ 跟拉塔恩身為同門師兄弟，蓋烏斯的天賦和成就當然不如碎星將軍，但好歹也是學成了的人！ 騎士們在大門前冗長的階梯上穩步向前，而原本在陣型后方待著的蓋烏斯。他和他的山豬卻在一聲爆響之后，徑直飛到了天上！ 自身沉重的山豬卻早就適應了主人的重力魔法，在天空中靈活的如同游龍。 略微調整姿態之后，山豬就帶著主人一起旋轉著，帶著紫色的電光像是電鉆鉆頭一樣，朝著貝瑞特那緊閉的大門撞了過去！ “轟隆！” 早已經被圣戰軍們征伐過一遍的塔之鎮，現在又一次被圣戰軍攻破了大門。 而在塔之鎮的大門被撞破之后，天空也隨之變色。 并非是因為螺旋塔顯形而投射下來的陰影，而是一陣突兀的風起云涌、雷電交加。 “咔嚓” 金黃色的雷電在風暴中橫空閃過，天上似乎有一只類似舞獅的東西在飄飛咆哮著。 但是緊接著，‘刺啦’一聲銳響！ 一道尖銳迅捷的火焰槍，徑直將那天上呼喚風暴的舞獅給擊落了下來！ 城門前的軍陣之中，火焰騎士的團長庫德，冷漠的收回了武器。 “這里竟然還有幸存的神獸舞獅？”他在頭盔下略帶詫異的問。“我記得，咱們當初都殺光了，把他們都掛到了槍桿上，插在貝瑞特的城頭。” “幸存者而已。”穩步前進的軍陣之中，有個蘑菇頭發型的火焰騎士昆蘭，對此不以為意，“誰知道角人這么些年來，到底有多少神獸舞獅？不過我們要做的也跟以前一樣：為了瑪莉卡女王，殺光他們！” “前進！前進！” “殺進貝瑞特！殺進螺旋塔！” “圣戰軍啊！當初就是因為我們以封印取巧繞過了螺旋塔！繞過了角人們最強大的、最聚集的一處所在，才會被女王所拋棄、封印！我們本該在螺旋塔上浴血！我們本該殺光那塔上的所有角人！” “現在正是贖罪之時！現在……正是有望回歸黃金榮光之時！前進！” 再沒有比‘回歸黃金榮光’更能激勵圣戰軍了。 在幽影地這個活地獄，他們所有人都只有靠著愈發激進的信仰，才能安慰自己的心。 如果有機會重新見到那黃金樹的光芒，哪怕只有一眼，他們所有人都將為此拼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