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抄近道、補票
“你說的似乎都是些常識。”
藍恩對此不置可否。
但是梅琳娜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瞳孔下意識的收縮一下。
“但如果我對你說：這些常識……在因果關系上是錯的呢？”
梅琳娜沒管藍恩的反應，只是自顧自的講述著。
“并不是‘瑪莉卡女王打敗了所有敵人，最終成為神’。而是她‘先成為了神，最終才能打敗所有敵人，建立黃金王朝’。”
似乎是要給藍恩時間消化信息，沉默一會兒后，梅琳娜才接著說。
“在黃金律法屹立之初，就已經與所有人為敵。”
她說出了黃金王朝之中人們耳熟能詳的一句話。
“但，看似一帆風順的征服，并沒有那么簡單。畢竟能被黃金王朝認定為敵人，就已經說明了那些勢力擁有傷害，甚至擊潰王朝的力量。”
“在瑪莉卡女王還未成神之時，豐饒、永恒的黃金律法無法覆蓋世界，但也足夠讓作為神人的她，去賜福自己麾下的軍團了。”
“于是在黃金律法時代來臨之前，效忠羅德爾的戰士們，就已經在小規模內實現了永生不死，且能夠穩定進行輪回轉世。那是最初的一批羅德爾騎士。”
“可是作為黃金的敵人，巨人們也擁有著足以傷害到黃金樹本身的灰滅火焰，宵色眼眸女王則與麾下的軍團分享著死亡的黑焰，卡利亞王室的月之魔法強大孤高，卡利亞騎士數量稀少卻個個力量強盛……能在交界地屹立長久的勢力，誰都不是弱者。”
“事實上，一直到某個時間節點之前，黃金王朝都與這些勢力呈現出你來我往的態勢，難以分出高低。”
“沒人覺得黃金律法有多么特殊、多么不同。”
梅琳娜的獨眼看過來。
“至少在當時，沒人會覺得交界地能被某一個勢力統一。就算能，也沒人覺得瑪莉卡女王，會是那個特殊至極的人。”
“神人背負律法，因此通常來說，會比一般的強者更加強大。但是也不是注定比其他人更強。就像現在，最強的黃金半神不是三個神人里的任何一個，而是拉塔恩。”
“但如果從神人，成為了神……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而剛才一直靠著石柱認真聽著的藍恩這時候卻插嘴說著：“成為神祇，不是只能帶著律法去覲見艾爾登法環，然后讓法環的虛像寄宿在體內才行嗎？按照你的說法，這是個還能走捷徑偷跑的過程？”
“是的，偷跑。”梅琳娜毫不避諱的談論起理論上應該是自己‘母親’的瑪莉卡女王，曾經不太光彩的經歷，“這種說法很貼切。”
“瑪莉卡女王確實是先用不常規的方式成為了神祇，接著才用神祇的力量掃清了所有敵人，走上了正規登上神位的路徑。”
“而這個不常規的方式就是……角人。”
梅琳娜思索著說，似乎是在努力從那些久遠的，并非她親歷的記憶之中尋找蛛絲馬跡。
“角人，是從幽影地發展出來的，擁有高度文化和技術的民族。他們推崇代表著遠古黃金樹生命熔爐的特征，也就是各種返祖性狀。其中最被珍視的，就是能聚集靈性的角。”
“也因為對于靈性的重視，他們的文明發展出了一種獨特而強大的法術種類，降靈。”
“原本，這種法術也不過是把擁有強大靈性的靈魂召喚到自身身上，讓施法者可以使用那些靈魂的力量。但是角人們通過不斷推進，將這種法術發展到了無與倫比的境地。”
“他們建造了一座螺旋塔，在塔的最高處修建了一座神之門。如果能成功通過那扇門，神人就能夠將自身的靈魂高度升華，提前達到神祇的境界。而后在王的牽引下，靈魂從門中回歸肉體。”
“瑪莉卡女王使用了這種方法。她是神之門的第一個使用者，也是唯一一個。”
“在幽影地，她先一步成為了擁有神祇靈魂的神人，領先了同時代的其余競爭者。接著，她才率領軍團，掃平了所有敵人，覲見艾爾登法環，成為了真正的神。”
梅琳娜講得通俗易懂，藍恩不可能聽不明白。
瑪莉卡女王的行為相當于走了捷徑，先上車用已經成神的靈魂擊敗了其他神人。后來再補票，到黃金樹里覲見法環，走完正規的成神程序。
那么，她會是因為這種‘不光彩的行為’，而封印了整個幽影地嗎？
曼妥思剛剛在腦海里提出了這種設想，立刻就被藍恩給狠狠按了回去。
‘不光彩的行為’？這可是爭奪神位！而且她已經板上釘釘的贏了！
黃金律法已經覆蓋世界，整個世界都被豐饒與恒久的賜福籠罩。所有人都受賜了女王的賜福，戰敗者也毫無再次反抗之力。
神位都已經坐實了，這種情況下，在意那種小事有什么意義？犯得著將幽影地都整個封印、隔絕起來？
那么，是為了防止其他人復刻她的成功路線，利用神之門登神，對她造成威脅，所以直接堵死這條路嗎？
這個猜測也在提出之后的下一個瞬間被否決。
交界地所在的這個世界規則很獨特，是被無上意志所明顯干涉、塑造出來的東西。
世界上同時期只有一個真正的神，其余擁有律法力量的只會是神人、外在神祇罷了。
就算有神人復刻了瑪莉卡女王的路徑，靈魂進入神之門，又從里面回歸肉體，也不過就是把靈魂提升到了神祇的等級罷了。
而在‘走過捷徑’之后還‘補了票’的瑪莉卡女王，則不僅僅是靈魂達到了神祇的高度。
已經跟艾爾登法環高度結合的她，是個徹頭徹尾、再正統不過的神祇。
擁有著絕對跟稱號完全匹配的力量。
甚至于她的成神之路，可能都是圓桌雙指在當時指引過的。
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神位上有一個正兒八經的神祇占著，其余的神人就算想抄近道，面對已經提前坐在終點的瑪莉卡女王又能做什么？
“這不合常理。”藍恩聽得懂梅琳娜話語中潛在的意思，因此也直接開口質疑。“瑪莉卡沒必要做這種事。”
“我已經說過了，我并沒有從她那里繼承到多少關于幽影地的記憶。”梅琳娜則理所當然的說著，“所以我只是陳述事實，并沒有摻雜個人看法和猜測。”
藍恩點點頭：“那么你是認為……米凱拉現在找機會進入幽影地，是想復刻瑪莉卡的道路？提前在神之門成神？”
“他也是神人。”梅琳娜對此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低聲說著，“并且他的目標直指這里。”
“成神啊……”藍恩撓著頭露出苦笑，“明明只是幫人找被綁架的哥哥，竟然一眨眼的功夫就扯到這種事上了。”
不過以藍恩如今的見識，也不至于被震驚的有多失態，他很快就調整過來，向梅琳娜最后問了一句：“幽影地到底被瑪莉卡封印出去了多久？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嗎？”
“那已經是當年巨人戰爭打到中期時候的事了。”梅琳娜面色嚴肅，“而這里唯一需要注意的事，就是什么都要注意！”
“這里是當初交界地的中心區域，從宇宙中帶來生命起源的黃金流星直接墜落于此。”
“在被瑪莉卡女王分割、封印出去的時候，這塊土地上到處都是傳說中的強者和生物。因為不管是在象征意義上，還是在實用意義上，幽影地都跟別的地區完全不一樣！”
“這些生物和強者，或主動或本能性的聚集在這里。瑪莉卡女王動手之前沒有進行過任何宣告，因此他們現在或許仍舊都在這片土地上活動著。而且……”
“而且？”藍恩揉捏著眉心問道。
光是聽梅琳娜稍微講講，他都感覺有點頭皮發麻。
交界地本身就已經是神代王朝了，拉塔恩攻打羅德爾，光是一個照面就像是要把整個亞壇高原都給掀飛了一樣。
而拉塔恩這位最強半神，還只是巨人戰爭末期才聲名鵲起的人物。
雖然年齡高低、出名先后并不能作為直接的實力依據。
但是不管怎么說，在巨人戰爭的烈度和強度下，能在戰爭中期還被稱為‘傳說級’的那些人物，估計一個兩個也都是強得跟怪物一樣。
至少也該是能跟拉塔恩過過招的等級。
現在在藍恩心里，拉塔恩就是一個黃金王朝的實力標桿，畢竟他能掀起來的動靜實在是震撼人心。
而現在，幽影地已經有這么多‘神仙’了，梅琳娜還跟他說‘而且’？
“而且……”梅琳娜繼續說著，并且表情上很復雜，像是茫然，又像是難以接受，“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應該還有一個……‘哥哥’，也在幽影地。”
說‘哥哥’的時候，梅琳娜表現的很困難。
但藍恩還是聽懂了。
梅琳娜是由瑪莉卡女王直接自體分裂出來的意識和生命，自認為算是女王的女兒。
因此面對瑪莉卡的其他子嗣，她確實應該叫哥哥姐姐。
可又因為自己與眾不同的誕生方式，她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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