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2.新王?
“請各位見諒，”百智爵士不急不緩的對大教堂里面的所有人說著，“我們和你們一樣渴望知道真相。所以我們會返回圓桌廳堂，覲見雙指。一旦得到雙指的命令，我們將會照做。再見。”
說完，百智爵士協同著其余褪色者們朝著下方臺階走去。
擺明了已經不想在被封鎖的皇宮外面干等著耗功夫了。
藍恩這時候也隨大流，跟著褪色者們一起轉身離開。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他最后一次掃視整個黃金樹大教堂里那密密麻麻的人頭，還有那些眼睛。
比一個小時之前，都要金光黯淡了不少的賜福雙眼。
那些雙眼睛里，都充斥著復雜的情緒。
慌亂焦急是常態，畢竟哪怕是粗略猜測，那也是艾爾登法環出了大問題，才會導致受黃金律法賜福的黃金樹之民們，在整個世界的范圍內都受到這么大影響。
但是有一些人，一些遮遮掩掩，下意識站在人群之中靠后位置的人。
他們的眼中閃爍的光芒是深思、權衡。
王城羅德爾，黃金王朝的心臟。
這里真的會沒有其他半神，乃至是其他勢力的人手和聯系嗎？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在兩天前，黃金葛德文王子被刺殺身亡的時候，雖然震撼且恐怖，但是人們終歸已經在黃金律法時代生活了很久，對于瑪莉卡女王和黃金王朝的尊崇也毫無破綻。
所以這么大的事情，也依舊不會引起太大混亂。
僅僅到了今天早些時候，羅德爾城里的人們幾乎都認為時代已經重新平靜了。
但是葛德文王子身亡到現在，這么短的時間里竟然又出了大事！
人心浮動已經不可避免了。
而一旦人心開始浮動，混亂也就不遠。
褪色者們一路離開羅德爾的上層建筑區域，回到了街道上的獨立城寨。
片刻沒有停留，只將阿爾佩利希和藍恩手上的兩個俘虜關押到監牢之后，基甸·奧夫尼爾立刻帶著圓桌廳堂內現有的所有褪色者，趕到了建筑最深處的房間門前。
一陣‘吱呀’的開門聲適時響起來，看來雙指就算始終隱居在這個房間里，也依舊知道他們的到來。
藍恩跟著褪色者們進去，左右看了看。
這也完全正常，畢竟雙指能把自己的力量投射到羅德爾頂端的皇宮上，用光幕屏障進行全方位封鎖。
這么一座巨大宏偉、高低落差也大的城池，都在祂的力量投射范圍內，知道區區房間之外的事情可太正常了。
褪色者們則沒有藍恩這種還能觀察四周的心思。
對他們這些交界地本土人來說，看著黃金樹裂開一道口子，那幾乎跟信仰崩塌都不差什么了！
褪色者們進入房間后，依次坐在紅毯兩側的座椅上。
看上去很自然，或許這才是褪色者們群體覲見雙指時的常規流程。
上次百智爵士帶著藍恩過來給雙指認證，那是特例中的特例。誰能想到黃金律法時代竟然還有流落在外的褪色者呢？
解指婆婆恩雅，那枯瘦干癟的身體依舊撐著手杖，坐在雙指王座的下首位置。
瘦長的雙指手掌在半空中無聲搖曳著，在空氣中彌漫著一如既往的神秘氛圍。
但是隨著雙指無聲的搖曳，褪色者們剛坐下的屁股幾乎是立刻就驚得又站了起來！
因為——雙指受傷了！
原本，在藍恩第一次見到這個生物的時候，祂雖然形態很奇怪，但是瘦長手掌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光潔而充滿活力，兩根手指修長且干凈。
而現在，就跟人類的手指會因為缺乏維生素或者微量元素而起皮、小面積潰爛一樣，雙指的身上也有不少地方皮膚潰爛，露出皮下的血肉。
并且祂緊致的皮膚竟然出現了松脫褶皺的跡象，猛地從一個‘青年手掌’變成了一個‘老年手掌’，仿佛剎那間就經過了不知道多少歲月似的。
或者說，雙指這種能隨便給予他人永生的生物，真的會因為時間流逝就變老嗎？還是祂耗費了太多力量、受了太重的傷，才會顯得老？
“無需驚慌。”
而就在褪色者們驚得站起身來的時候，解指婆婆恩雅卻已經用那嚴肅、粗重的轉述語氣開口說話了。
褪色者們都知道，在這種語氣下，解指是在闡述雙指的言語。
因此當做是在執行命令一樣，男裝麗人朵羅雷斯看看左手邊的藍恩，又看看右手邊的維克，一群人重新緩緩坐下。
“偉大的艾爾登法環已經破碎，越是距離近就越是會受傷，這幅殘軀正是理所應當。不必驚疑。”
受傷的雙指仍舊無聲搖曳，解指也就繼續看著那舞動的指頭，用轉述的語氣言語著。
“汝等所料不錯，也正是永恒女王瑪莉卡，犯下了這不可饒恕之滔天大罪！”
“瑪莉卡乃是艾爾登法環之宿主，能見到與之相關之虛像。也就是說，她乃是神明！”
“艾爾登法環即是黃金律法！而她身為神明，卻讓律法破碎，現如今已經被囚禁在黃金樹之內。作為這滔天大罪的懲處，毫不為過。”
藍恩的眼睛余光可以輕易看見，在座的褪色者們基本都在這一瞬間咬肌隆起。
這代表著他們不受控制的咬緊了牙關。
雙指的話還沒說完，更是還沒說到祂為什么封鎖了皇宮。
但是即便只是把原先褪色者們心底里不敢張揚的推測證實了，就已經在這群戰士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和深沉的疑惑、不解。
瑪莉卡女王親手粉碎了艾爾登法環？！
開什么玩笑？！
艾爾登法環對于這個世界的意義已經不用贅述，就算是只說對于女王本人的意義……她能成為這個世界現今唯一的神明，不就是因為把自己的律法呈現給了法環，讓其在法環上面運行了嗎？
黃金王朝的根基！黃金律法的根基！黃金樹的根基！
艾爾登法環是一切的根基！
瑪莉卡女王在戰爭結束的當場，驅逐巨人戰爭的最大功臣，自己的第一任丈夫初始之王，沒一個人有異議。
瑪莉卡女王如果說要屠殺掉一座城池，也不會有人有異議。
因為這些都是小事。
在黃金律法之下，在黃金律法之神面前，這些都是小事。可以隨意就去干。
但是把艾爾登法環砸了？
那哪還有什么律法時代？哪還有什么神可言？
交界地的生命源自那一次帶來艾爾登法環的黃金流星。
而自從有了艾爾登法環，神與王的體系就在交界地不斷更迭、不斷維持。
——直到今天！
而現在，瑪莉卡把法環敲碎了。將交界地的生命起源給敲碎了！
如果類比到任何一個神話傳說中，這種褻瀆和不敬，都相當于把神話里面‘造人’那一環節給整體粉碎了！
她為什么這么做？
黃金律法有了漏洞又怎么樣？至于敲碎法環嗎？
總不可能是自己的長子死了，悲痛欲絕到失心瘋了吧？
不說別人，哪怕只是見過這位永恒女王兩次的藍恩，都不覺得她會因為悲傷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瑪莉卡是個開創出輝耀的生命時代的女神，她讓所有的臣民都享受到了無盡的壽命，還有穩定的轉世，可以肆意品味生命的美好。
但她開創出這個時代的手段……是不折不扣的屠殺和戰爭！
她確實為葛德文的死而哀傷，但是在最后一次見面時，藍恩可沒感覺出來，這個可怕卻美麗的女神有一星半點的失智。
永恒女王為什么會突然砸碎艾爾登法環，現在沒人知道，雙指或許清楚，但祂不想說也就沒人能問出來。
于是盡管內心里面驚濤駭浪，但是褪色者們依舊只能在座位上靜聽雙指的指示。
“無論瑪莉卡多么不智，事實已經是事實。”
解指恩雅依舊仔細看著雙指在半空中劃過的痕跡，壓粗嗓子進行解讀。
“現如今，黃金律法已經破碎，而不只是區區漏洞可言。黃金王朝亦是搖搖欲墜。帶來的惡果當然無可避免。”
“世界與生命將會被毀壞得無以復加，曾被黃金律法所壓制、撫平的詛咒和不幸也將蔓延四方。”
座位之中的藍恩，一邊聽著恩雅的轉述，一邊微微瞇起眼睛來。
他察覺到了雙指的……‘話術’。但也不能肯定，不知道是不是某種意義上的真情流露。
雙指在強調黃金律法崩潰后的悲慘圖景，這種手段經常用在恐嚇信徒方面。
比如基督教的地獄概念、既定末日概念。
用可怖的未來，增強信徒對于信仰的依賴。這屬于各種宗教都會使用的招數。
而看效果，至少褪色者們這種資深戰士，都臉色很不好看。
畢竟他們也都在美好的黃金律法時代生活很久了。
而一般來說，宗教在恐嚇完信徒之后，都會……
心里默默想著，藍恩轉頭看著兀自搖曳的雙指。
“可即便如此！褪色者們！無上意志也不會棄交界地于不顧！”
解指婆婆在藍恩不出意料的眼神中高呼著。
“一位王者！一位能夠重塑黃金律法！穩定世間的王者即將出現！”
“也正因此，我才會封閉整個皇宮！”
“將消息傳遞出去吧，褪色者們！明天的早晨，王城中人就要到大教堂去，覲見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