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5.學院門前鎮
借著發藍的天色，藍恩和麒麟、絨布球一起繼續順著彼魯姆大道往南走，深入利耶尼亞地區。
路上森林密布，霧氣在森林中讓各種東西的投影都顯得扭曲而朦朧。
并且跟亞壇高原的情況一樣，那種好像從天上崩碎下來的巨大建筑遺跡，也頻繁的出現在利耶尼亞的土地上。
這讓藍恩不禁試著想象，形成這些遺跡的那場大崩毀，波及范圍究竟有多大？
而那個巨大的建筑本身，在完好的時候，又會有多大？
還是說崩毀的其實是交界地中一個遠古文明的建筑群？
彼魯姆大道向南直連雷亞盧卡利亞的學院北大門，本來由黃金王朝所修建的大道，眼下已經在戰爭的狂轟濫炸中變得坑坑洼洼。
途中的這一片密林中，還會經過一座彼魯姆教堂。
這座教堂之中供奉的是永恒女王瑪莉卡，代表著黃金王朝信仰在利耶尼亞地區的扎根。
但是當藍恩路過的時候，發現這座密林之中的教堂已經變得有些破敗了。
墻體還算完好，里面的神像也當然完好無損。
但是布滿青苔和爬山虎的墻面則說明，這里實際上已經不知道多久沒人管過了，更別說朝拜祈禱。
除了瑪莉卡女王那張開雙臂面向世人的悲憫神像，教堂里甚至還放著不少木箱雜物，看起來更像是沿路的一個雜物間。
看來自從利耶尼亞的內戰再起，這片本來就是黃金王朝靠聯姻才拿下的土地，很快就又回到了原本的行事風格上。
黃金王朝的干涉力在這里并不很強。
或許也是因為黃金律法時代已經穩固，利耶尼亞人反正也已經都接受了黃金律法的賜福，在事實上成為了黃金樹之民。
所以瑪莉卡女王壓根也不怎么在乎這些表面的東西了？
雷亞盧卡利亞學院屹立在利耶尼亞湖中的湖心大島上。
整個學院的巨大規模跟一座城市差不多。
所謂的北門其實還只是一條跨湖大橋，走過這條大橋后才能到學院的主體建筑群里。
但是看藍恩騎馬從大道上走來后，站在大橋口的守衛人員則立刻站了起來，抬手做出了拒止的姿態。
“出示進出證明，杜鵑！守點規矩吧。”
那是一個站在大橋門樓的閘門前的男人。
他身材又高又壯，即使是魔法師的法袍也掩蓋不了這一點。
兩只手上，一只手拿著一根石質棒子，與其說是法杖，不如說是單純用來砸人的棍棒。另一只手上的法杖也顯得比正常結實。
法杖上最重要的輝石，都跟拳頭似的。
他戴著一頂尖頂帽，帽子下并不是人臉，而是一個做成智者蒙眼形象的石膏頭罩。
“海摩教室的人啊。”
藍恩立刻將眼前的形象跟他此前在百智藏書中所知的信息對上號。
“什么教室喵？”
藍恩將好奇的貓貓頭往旁邊推了推：“雷亞盧卡利亞學院中，主張學習暴力，并且用暴力平息事端、公正裁決的一批人。戰斗法師。”
跟絨布球解釋完之后，獵魔人在遠一點的地方停下馬，用距離讓對方安心。
“我不是杜鵑騎士。”獵魔人朝對方喊話，“現在雷亞盧卡利亞是不讓人進了嗎？”
“不是杜鵑？”海摩教室的人在石膏頭罩下又仔細看了看，隨后才點點頭，“嗯，確實不是。”
“封閉學院？不，眼下還沒到那份上。這只是學院和卡利亞王室的沖突，老傳統了。你是亞壇高原上下來的人？”
藍恩點點頭。
“行吧。你們想來看熱鬧、做生意都沒問題。但是學院并不對你們開放。你可以繼續往南走，到了學院南門那里。去學院門前鎮休息。”
在不會有人真正死亡的黃金律法時代，想不到在戰爭中游玩也是一種樂趣了。
而雷亞盧卡利亞學院的封閉措施，也是他們的老傳統了。
雖然主要研究的就是魔法這種具有殺傷性的力量，但畢竟學院是個研究機構和學術組織。
所以在此前的久遠年代中，一旦交界地上爆發出大規模的征戰，學院便會封閉校園。
一方面是出于自衛，另一方面也是表態絕不參與其中。
唯一的例外，或許就是巨人戰爭中的利耶尼亞戰役了。他們與卡利亞王室一起抵抗黃金王朝，也在聯姻之后一起臣服。
從海摩教室的看門人這里得知了現在雷亞盧卡利亞學院的規矩之后，藍恩順著他的指路一路繼續向南。
有時候會偏離彼魯姆大道，往靠近湖水岸邊的方向走一走。
湖水的淺灘泥濘上，經常會有螃蟹出沒。
這些螃蟹最小的也有人頭大。而比較大的，則讓藍恩想起了在火焰世界的桀罰森林中，所看見的巨型螃蟹。
那玩意兒趴著不動都跟一輛小公交車似的。
而在霧蒙蒙的湖水之中，還影影綽綽的能看見里面有一些更加巨大的東西在活動。
利耶尼亞野生動物的‘活力’，看來傳言不假。
不光是野生動物有活力，這片湖區附近的輝石儲量也非常豐富。
往往在那些突出地面的巨大巖柱邊上，就能看見整塊的青藍色晶體。散發著迷蒙的光暈。
輝石是這個世界魔法的基礎，里面蘊含著魔力。
而魔法師們，從古至今都在追求著星星和隕石的奧秘，探尋著‘石中智慧’。
法師的法杖和衣物上都會裝備輝石，雷亞盧卡利亞學院里有戴上石膏頭罩的傳統，這些頭罩上也都有輝石。
或許也是因為利耶尼亞地區豐富的輝石儲量，卡利亞王室與雷亞盧卡利亞才會都聚集在這里，研習魔法。
等到了雷亞盧卡利亞學院的南門之后，藍恩他們發現這也是一條大橋。
橋梁從他們所在的湖水東岸，連接到湖上的一片島嶼建筑群中，那就是學院門前鎮。
接著學院門前鎮再到學院本身。
似乎是因為這地方本來就人來人往，也沒辦法詳細盤查，所以橋上并不像學院北門一樣，有人強制把守。
藍恩他們在大橋上走著，橋上的柵欄扶手，每過幾米的距離還都鑲嵌著一塊輝石。看來在夜晚的時候會使用輝石進行照明。
但是也不知道，這些輝石所照射出的青藍色冷光，再搭配湖上的朦朧濃霧，在夜里會不會反而比黑暗本身還嚇人就是了。
在橋上一路走，藍恩他們還能聽見橋面之下，橋墩周圍，有一些不知名動物淅淅索索的聲音。
直到學院門前鎮，才有個像模像樣的崗哨。
鎮子里眼見人頭攢動，數量不少，并且氣氛也并不算緊張。
鎮子里的鐘樓上，一口大鐘正在‘鐺鐺’作響的報時。鐘聲在湖面上傳出好遠。
時不時還能看見帶著魔法師石膏頭罩的學生，在人群中出現，周圍的人對此習以為常。
學院門前鎮光聽名字也知道，是因為雷亞盧卡利亞的昌盛而伴隨出現的城鎮。相當于大學旁邊的商業街、城中村。
眼下利耶尼亞雖然在內戰，但其實不就是學院跟卡利亞王室又干起來了嗎？
說的多稀奇一樣。
其實近七八百年，兩撥人沒打起來的情況，對利耶尼亞來說才算是稀奇。
近幾百年來又開始打，這對于利耶尼亞來說才是日常。
再者說了，現在大家都是黃金樹之民。都靈魂不滅，頂多是歸樹轉世要排隊，這就更沒啥好在意的了。
于是藍恩站在鎮子外的橋上就能看見：建立在島嶼上的房屋磚石緊湊又結實，青藍色的輝石塊裝飾在各處。
有人提著魚竿和魚簍就要往湖上釣魚，有的人則在朝戴石膏頭罩的學院學生們兜售自己手上的貨物。比如結晶木芽、洞穴苔蘚、輝石螢火蟲之類的材料。
橋的盡頭，鎮子的入口處，是藍恩之前見過的杜鵑騎士建立的檢查站。
看來雷亞盧卡利亞學院是將學院門前鎮的治安管理，連同和卡利亞王室的戰爭合約一并承包給了杜鵑騎士團。
不過不同于之前在彼魯姆大道上堵路設立營寨的那一批。
藍恩打眼一看，這里并沒有高級的，全身板甲鮮亮的杜鵑騎士。頂多是里面鎖子甲配板甲片，外面一件筒形外衣罩袍的軍士，搭配低級士兵而已。
藍恩剛想上去交涉，但立刻發現他們這會兒可顧不上自己。
“想進來就得交稅，沒商量。”
“什么叫沒商量？”之前還跟藍恩一起乘坐大升降機下來的驢車商人瞠目結舌，“我上次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啊！”
“你上次什么時候來的？”頭戴銀色鍋裝盔，身上罩袍紅藍拼色。除了顏色之外跟黃金王朝軍士沒區別的杜鵑騎士平靜的問。
“半年前啊！”
“規矩改了，就在這半年里。”
軍士的手掌已經搭在了背后的雙手大劍劍柄上，直到這時，剛才跟他糾纏許久的驢車商人才意識到。他臉上的平靜并不代表好商量，而是他壓根就不在乎殺人。
驢車商人一時間有點被震懾住了，張著嘴卻沒話說出來。
而對已經不在乎殺人的軍士來說，不回答并不會讓他覺得這是服軟的表現。
握在背后劍柄上的手，已經開始慢慢把劍刃往上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