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9.上古維序者
第1747章
“這里是列奧尼達斯之墓。”
像是感覺到了藍恩的腳步，目光復雜，正在瞻仰雕像的卡珊德拉頭也不回的給第一次來到斯巴達的兩人介紹著。
“我從小就是聽著祖父的故事長大啊。”
馴鷹人感慨著。
在唾棄物欲享受，提倡用克制、紀律、嚴酷來鍛煉人的精神與體魄的斯巴達，列奧尼達斯的雕像或許是這個城邦中最為標志性的裝飾了。
這個巨大的雕像，光算它腳下的石臺基座，都有四五米高。
手持盾與矛，這對斯巴達標志性武裝組合的列奧尼達斯，面色沉重而威嚴的看向遠方。
頭上還帶著科林斯式頭盔，縱向豎立的馬鬃裝飾，讓它的整體高度拔高到了二十米上下。加上石質基座就是攏共二十五米上下。
常人在這雕像面前，就跟人手上的一只小倉鼠沒區別。
看來在這個世界，就算是崇尚艱苦的斯巴達，也得在自己的城邦里建出點‘奇觀’來才行，不然在別的城邦面前根本抬不起頭。
在建造和文明上多少得有點能說道的東西，光是尚武能打，并不能收服人心。尤其是在愛琴海文明這一片地勢破碎的地方。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列奧尼達斯之墓。”卡珊德拉在馬背上接著說道，語氣沉重，“第一次我跟密里涅一起來。”
“那時候，我的斷矛讓我們看到了他生前的最后一段時光，也就是溫泉關之戰前后的景象。”
說到這里，卡珊德拉才在馬背上轉過身來，嚴肅的看著獵魔人和女術士。
“當時波斯人大舉入侵希臘，列奧尼達斯想要召集大眾一起反抗。但是長老會以祭祀和占卜的名義找來了皮提亞，當時的阿波羅神諭者。”
“神諭者說反抗波斯帝國不會有好結果。但是，哈哈……偉大的列奧尼達斯可不會被他們蒙騙！他在做出預言的神殿當場指出，皮提亞不過是秩序神教推出來宣布他們決定的舌頭。”
“諸神絕不會讓希臘人對于波斯帝國的入侵逆來順受！”
卡珊德拉驕傲而憤怒的說著。
毫無疑問，她為了自己的祖父而驕傲，也因為她祖父的遭遇而憤怒。
“但是列奧尼達斯知道，他不是秩序神教的對手，更何況那時候波斯人還在虎視眈眈。”
“所以他走出神殿后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揭露。只是帶著自己的三百名親衛，前往溫泉關。然后戰死在了那里。”
“他的死激勵了整個希臘世界！”
卡珊德拉斗志昂揚，就像是從祖父的事跡和精神中汲取了力量。
事實上可能確實如此，常人頂多從傳說和書籍中，聽到關于自己英雄祖先的故事。
但是列奧尼達斯之矛是伊述科技造物，它能讓卡珊德拉身臨其境一般的見到、體會到列奧尼達斯本人的那段經歷。
這種代入感，還有隨之而來的情緒沖擊當然會非常強。
“秩序神教想要殺死我的弟弟，并且用這件事摧毀了我的家庭。但在那時候我才明白，原來我的家族和他們的廝殺，早在幾十年前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馴鷹人的語氣篤定而堅決，像是在陳述，又干脆像是許下某種誓言。
“我必須，也必將摧毀秩序神教！”
藍恩則同樣篤定，不過卻更顯平靜的看著她：“而我會幫你完成這件事。”
“但你現在透露的消息倒是很有意思。”藍恩上前幾步，走到騎著馬的卡珊德拉和特莉絲中間，“秩序神教在幾十年前的希波戰爭時期，竟然希望希臘世界不做抵抗？”
“按照咱們對這個地下組織的理解，他們的根基可完完全全就是在希臘啊。”
“那又怎么樣？”卡珊德拉很是耿直的問，“現在提洛同盟和伯羅奔尼撒聯盟在愛琴海上打的不可開交，兩邊不還是各自有人都在秩序神教里？”
“這就是有趣的地方，卡珊德拉，你還沒發現嗎？”
藍恩雙手抱胸，手指在饒有興致的輕點著臂甲。
“現在提洛同盟和伯羅奔尼撒聯盟打的不可開交，而秩序神教里兩方人的人卻毫無感覺，這是因為他們將自己在神教中的追求，置于自己現有的立場之上。”
“也就是所謂‘超脫于立場的，更高的利益’。”
“秩序神教認為兩大聯盟所爭取的東西，也就是愛琴海霸權，對他們來說沒什么影響。因為他們所追求的東西，才是真正寶貴的目標。”
“而我們也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什么。”卡珊德拉嗤笑一聲，“他們想用盡知識，為整個希臘世界創造一種秩序，他們訂下的秩序。他們認為只要有了公認的秩序，世界就會平穩運行下去。”
卡珊德拉已經追殺了不少秩序神教成員，這些神教成員大多還都對秩序神教的理念非常認同，乃至是自豪。
所以她在追殺過程中，也就自然而然的知道這些了。
“他們想為希臘世界制定秩序，但卻對外部侵入的波斯帝國毫無抵抗。”藍恩搖了搖頭，“那這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什么？”
“他們跟波斯帝國達成了合作。就像是現在，他們將自己的目標置于愛琴海霸權之上一樣。他們同樣將自己的目標置于希波戰爭之上。”
但這可能嗎？那可是波斯帝國！
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疆域橫跨亞歐非三大洲的帝國！
區區一個僅是局限在希臘世界的地下組織，將自己置于波斯帝國之上？
他們怎么敢不做抵抗，直接想要放波斯帝國進來吞并希臘世界的？
“上古維序者。”
突然，藍恩的嘴里嘀咕出了這個名稱。
卡珊德拉愣了愣，這是當初在雅典瘟疫時，她對藍恩訴說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提及的一個組織。
也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地下組織，波斯帝國的背景。
袖劍這玩意兒，就是卡珊德拉幫了一對被上古維序者追殺的爺孫倆，才被人家當做報答，給的圖紙和實物。
“放任波斯帝國吞并希臘世界，這必然是先談好了條件跟合作條款，才敢進行的操作。但是秩序神教是地下組織，他們哪有立場跟波斯帝國光明正大的接觸？”
“如果你之前說的沒錯，上古維序者同樣是個在波斯帝國內根深蒂固的地下組織，那么只有他們合適、有資格跟秩序神教談這種級別的條件。”
同樣是地下組織，互相之間方便接觸。
而上古維序者的根深蒂固，則讓他們有資格代表波斯帝國做出決策，并且保證決策的實行。
“所以，”卡珊德拉手扶額頭，一副感覺麻煩的樣子，“我當初跟上古維序者的人對抗，陰差陽錯還算是辦對了？”
她對藍恩的信任毋庸置疑，不管是立場還是能力，都完全信任。
獵魔人對此表示微笑：“這可能就叫：傻人有傻福？”
卡珊德拉驚為天人的受教育程度，一直是藍恩和希羅多德在船上吐槽的一環。不過人家和巴爾納巴斯一條戰線，對于這些吐槽只感覺是清風拂面般無所謂。
這次也一樣，馴鷹人聳了聳肩，全然沒感覺受傷的樣子。
一陣風吹過，列奧尼達斯之墓前的小廣場上，灌木翠綠的枝葉嘩嘩作響，另外還有粉色的瓣從樹上飄零下來。
藍恩從自己額頭邊垂下的發絲上捏下一片掛上去的瓣。
不自覺的，特莉絲和卡珊德拉在看著眼前美麗的場景和人物時發出了輕笑。
特莉絲在馬背上俯身，很有挑逗意味的張嘴，在跟獵魔人保持對視的狀態下，吃掉了藍恩手指上捏著的粉色瓣。
當然，這過程不可避免的舔到了他的手指。
“很好吃，謝謝。”
女術士禮貌的道謝，馴鷹人在旁邊躍躍欲試的看熱鬧。
但是藍恩卻已經習慣了這些漂亮又直白的女人們。
他面色平靜，可在這一股風和瓣的飄散中，嘴唇卻說著什么。
他將剛才跟布拉西達斯的簡短溝通給了卡珊德拉，斯巴達的內部有秩序神教的人，這事兒還是得斯巴達人自己處理。
以古典軍國主義的體制而論，外人就算是幫了忙，估計也不會多受歡迎。
“布拉西達斯？”剛才躍躍欲試的卡珊德拉現在皺起了眉頭，“他確實是我和密里涅的朋友，他的警告不會無根無萍。”
馴鷹人勒住韁繩，讓馬匹掉頭。
“我們走吧，去我的家……當然，那里現在在法律意義上不是我的家。我們得去找密里涅談談，看看這段時間又發生了什么事。”
“布拉西達斯勇猛之余又不乏謹慎，他是斯巴達戰士中的佼佼者。但是他今天……”
卡珊德拉看了一眼藍恩。
“竟然找那么細小的機會跟你交談，還讓我別去接觸他。這已經不只是謹慎了，甚至都有點……”
馴鷹人沒把剩下的話說出口，但是特莉絲和藍恩都明白。
有時候謹慎和畏懼只差一線。
而說一個斯巴達戰士‘畏懼’了什么，那毫無疑問是最嚴重的侮辱。輕易可不能這么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