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9.守護靈外放
他凄厲的慘叫著，身體與靈魂的痛苦，和眼見著自己的積年修行被污染的絕望折磨著他。
宗教信徒之中不怕死的不少，但是不害怕自己累年修行落空、破滅的，那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幾個。
“南無妙法蓮華經！南無.啊！！！”
藍恩退開一步，平靜的俯視著鎖骨與脖子根之間被豎直插進一根畫軸的日護上人。
因為畫軸的緣故，他現在只能非常扭曲的歪著脖子。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嘴里不斷地涌出粘稠的血泡，他也一刻不停的念誦著日蓮宗僧人的佛號。
寄希望于《妙法蓮華經》的佛法，能幫他實現超脫與覺悟。不受這些殘穢浸染。
但是這行為毫無作用。
那畫軸中所聚集的巨量殘穢，在被以如此暴力血腥的方式捅進制作者的人體中的時候，上面的殘穢就完全失控了！
而原本能夠壓制殘穢的食夢貘分靈，此時也已經從日護上人的身上被收走。
只在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
污穢的黑煙就從日護上人的傷口中不斷彌漫出來。
這種污穢的黑煙跟尋常燃燒產出的黑煙大不相同，它們看起來像是飄散在空中的墨跡，但是當它們跟現世的物體相重合時，就會讓那物體本來的顏色消退掉。
就跟被常暗籠罩一樣，原本繽紛飽滿的色彩只剩灰白。
陰世的力量浸染現世，這就是它們的特征。
黑煙飄搖著從傷口迸發出來，搖曳的樣子也讓日護上人的身體一會兒顯露出本來的顏色，一會兒只剩灰白。
他剛開始還能勉強保持口齒清晰的念誦日蓮宗佛號，但是隨后，他的身上發出了骨骼錯位與筋肉扭曲的響動。
從畫軸插入的傷口開始，他的皮膚被浸染成烏黑，牙齒變得尖利，雙眼之中沒有眼白與瞳仁的區分，只剩一片血紅.
他正在被巨量殘穢浸染成妖怪！
至此，積年佛門修持一朝盡喪！
不管這世界有沒有神佛。
做下這些惡事的同時還禮敬佛祖、終日修行不輟的日護上人，死后按這世界的章程原本是該往生西方極樂，還是下地獄受苦。
至少現在，藍恩保證他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由佛門弟子墮入妖魔外道，這在佛門之中屬于最深重的罪孽！
他永世不得翻身了！
旁人對此還沒什么概念，比如麒麟與絨布球就看得懵懵懂懂。
但是白澤和無明則已經開始咋舌不已了。
毀了別人一輩子修行還打入地獄，雖然他們也覺得日護上人罪有應得，但是這家伙的仇怨，就算是下地獄了也會想要爬上來報仇的吧？
而眼見著對方就要化為妖魔，藍恩也懶得再跟一個妖怪打一架。
于是光華閃動之間，守護靈麒麟從他的背后出現，繞著他的身側邁步向前。
威嚴的龍頭微微低下，銳利的唇齒之間，一股土黃色的清氣逸散出來。
最后噴涌而出，如同火焰噴射一樣的擴散出去，將妖魔化的日護上人和畫軸上的殘穢全部籠罩在里面。
像是火焰噴槍烤肉一樣，將日護上人噴了有三秒鐘左右，那龍頭的嘴巴才緩緩閉上，守護靈麒麟也自動隱去。
陰世的污穢與厚土之力的清氣相互激蕩沖突，已經將跪著的日護上人變成了一具焦炭，像是真被烤了許久似的。
一陣無形的轟鳴沖擊波擴散出去。
作為常暗核心的畫軸已經被厚土清氣凈化，整個常暗當即崩潰！
天上那濃厚而魔幻的烏云也以飛快的速度消散。
鷲林山常在寺，除了滿地尸骸與萬籟俱寂的山林之外，已經與之前的風貌相差不大了。
按理說，清除了此前調查之中，一直在暗中擴散污染的殘穢源頭，是件讓人輕松的好事。
但是藍恩卻在自己的守護靈麒麟消隱之后有些皺眉。
“白澤，我剛才為什么.感覺凈化這玩意兒有點吃力呢？”
藍恩朝著已經變成人形焦炭的日護上人尸體揚了揚下巴，對肩膀邊飄著的老學究山羊問著。
“之前麒麟不是一出現就凈化了整片常暗嗎？”
遠處的新大陸古龍聞言下意識轉過頭來，接著才反應過來，甩甩耳朵又不爽的打個響鼻。
而白澤.它現在那張山羊臉已經上下打量身邊的藍恩好幾個來回了。
“我說.”白澤跟看西洋鏡似的，見了鬼的語氣對藍恩問，“你是不是對我剛才的話有點誤會？”
“什么？”
“我讓你‘把畫軸交給麒麟過一遍’.”白澤認真的看著藍恩，“然后你就把它叫出來，還噴了一口厚土清氣？！”
“不然呢？”
藍恩奇怪的反問。
白澤沉默不語起來。
什么叫‘不然呢’？！
我之前是說，讓你把那畫軸放在麒麟面前，往身上蹭蹭、爪子拍拍就完事兒了！
把守護靈召喚出來，向外放射實質性的力量這可不是一般的附身者能辦到的事情！
守護靈寄宿在某個人身上的時候，大部分過程是無聲無息的。
少部分比較激烈，比如藍恩剛才。那時的守護靈會爆發出毫無限制的力量。
但是當真的附身上去之后，守護靈在人身上的體現就不那么顯眼了。
往往會表現出一種內化的傾向。
比如半兵衛的博聞強記，比如無明的青春不老。
說到底，守護靈依舊是和魂，雖然是秩序安定的力量，可終究不屬于現世。在現世會受到壓制。
想要讓守護靈的力量實質性的往外放，一般有兩種途徑。
一種是依靠陰陽術造詣。
淺顯者，如同之前日護上人往自己的太刀上附著守護靈食夢貘的雷電。
而深奧一些，則是守護靈呼喚符。
這是陰陽術中比較高深的成就，一般的陰陽師還要登臺做法，加上一些學徒協助，才能做得出這么一張符來。
以符箓的力量引動、加持守護靈，使其力量可以放射到外界的現世。
而另一種則不屬于研究法術的陰陽師，而是精研武藝的武人。
傳說武藝精深到高妙之處，那么武人們可以僅憑借自己的技術與意志，就能將守護靈附著在自己的武器與護甲上！
那可不是區區‘守護靈的力量外放’，而是將整個守護靈外擴到武器盔甲上！
守護靈的力量被消耗完，自動退回體內之前，誰都別想傷到那人一下！
這種技術，被稱作九十九武器。
只不過這樣的武人，少說也是能名留青史的級別。
終究還是太少見了。
而且很多技術的開發都是來源于需求，沒有需求就沒有開發技術的動力。
眼下雖然天下大亂已久，但是妖怪之類的東西終歸還沒有像是平安時代一般猖獗。
所以武人們即使擁有守護靈，對于開發守護靈力量的緊迫感也并不算強。
或許之后，天下戰亂依舊，而妖怪惡鬼更加橫行之時。通過持續的技術改進，九十九武器的使用標準也能夠不斷降低呢？
但是不管怎么樣，藍恩這種啥都沒準備，直接就把守護靈呼喚到現世，還往外放射力量的情況，在白澤眼里是真的夸張！
這家伙怕不是稍微聽聽啥叫九十九武器，就直接能放出來的那種武人吧？
他真放出來了！
在白澤稍微給藍恩又普及了一下知識之后。
在藍恩身邊，守護靈麒麟的身影一閃而逝，緊接著藍恩的左手臂甲上就像是燃燒起來一樣。
一層膨脹的土黃色光焰將史矛革臂甲的輪廓都給掩蓋了。
原本凌厲而堅固的臂甲簡直成了形態模糊的一團。
驚得白澤往后飄了好幾步遠。
“哎呀哎呀！這等武藝！”帶著山羊的顫音，白澤扶了扶自己的小圓框眼鏡。“怕是源義經、源賴光在世，也不過如此了吧？”
“那倒不清楚，畢竟我也沒見過他們。”藍恩將自己仿若燃燒的起來的臂甲放在眼前，一邊打量著一邊說，“不過說實話，我對自己還是挺有自信的。”
“還能再向外擴展嗎？”
白澤繞著藍恩飄，饒有興致的問。
它倒是完全不糾結藍恩對于日本歷史上知名武士的自信，畢竟想要練出這一身好武藝，若是沒點傲氣是不行的呀。
白澤雖然不懂，但好歹是見過不少武人的。
它倒是對藍恩能不能在剛聽完之后就完成九十九武器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