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9.常暗中心、夾擊
“很有用。”
以阿隆戴特擊穿第三根蓮臺石柱的保護光膜，然后麒麟上去一頭撞個粉碎后，哪怕不用藍恩的精細感知，所有人都明顯感覺到了身心上的輕盈感。
籠罩了鷲林山的常暗，范圍并沒有衰減。
天空依舊是血紅色，被魔幻又厚重的污穢陰云覆蓋。
但是周遭灰白色的環境中，黑煙穢氣明顯減少。
地上那宛如萬倍快進，生長、凋零、再生長的血紅色彼岸花，也變得更加零星。
視野之中的景色雖然仍是灰白，但是好像跟五彩繽紛的現世只差一層薄膜似的。
只要再加把勁，那色彩就能重新出現。
“果然有兩把刷子吶，這些常在寺的法術。”
白澤從藍恩背后出現，圍繞著蓮臺石柱的殘骸嘖嘖稱奇。
“尋常妖怪，召來的常暗也就只是常暗而已。把作為常暗核心的妖怪殺死，那片區域的常暗也就自然破除了。”
“可這個結界它竟然能把三層常暗疊在一起啊！”
藍恩在旁邊記下來新的常識。
按照白澤的說法，常暗似乎并不能發生地區性重疊。
一片地方被一只強力妖怪呼喚出常暗，那就是這只妖怪的地盤了。
可是在鷲林山上，常在寺的法術以這種蓮臺石柱為基點，用那些積攢的殘穢召來了三片常暗拼在一起。
這才能讓常暗的面積覆蓋整個鷲林山。
不然按白澤的說法，能將一片山頭都畫作自身領地的妖怪，就算是在平安時代，大名鼎鼎的日本三大妖之一，大江山酒吞童子麾下，也算得上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了。
在京都朝廷還有威望的時候，出現這種妖怪，命令美濃傾一國之力去討伐也是正常的。
但是如今的世道雖然亂，卻還沒有傳出有這種大妖怪出現的消息。
總體來說，現世其實是越來越受人類統治的。
而常在寺的結界，不僅僅是讓三片常暗無縫拼接，它壓根就是互相增幅，交融疊加！
雖然疊加之后并沒有讓常暗對生靈的壓制力無損失的疊加成三倍，可是至少也得有兩倍。
“誒？”
可是聽著白澤的分析，無明卻發出了日式疑問。
她歪著自己的波波頭，打量打量自己，又打量打量別人。
“我也進過常暗啊，還獵殺過常暗之主。但是感覺這片地方的壓制力.跟其他的差不多啊。”
“你感受到的壓制差不多。”白澤捋著胡子慢悠悠的說，“但是被你殺掉的那些妖怪，它們的妖力恢復速度，你就沒看在眼里？”
人類和現世的常規生靈，在常暗、常世之中會受到壓制，乃至是脫陽致死。
但是妖怪鬼物，它們在這種接近陰世的環境中如魚得水，妖力恢復起來比現世爽快多了。
無明轉過頭去，看了看身后剛才還躺著兩具被大鐮刀砍得尸首分離的餓鬼尸體，現在已經化為黑煙消失的地面。
“確實哦。它們妖力恢復很快。”
可是隨即，疑問又接踵而來。
“但還是不懂，能讓妖怪超速恢復的環境，怎么可能對人的壓制力只有正常等級啊？”
“還是說，只對我們是正常等級？”
一路走過來，原本山里那些適應不了常暗、沒有妖化的生物尸體可是隨處可見。
但是當無明問到這問題時，剛才還侃侃而談，像是個授業解惑老先生的白澤。
卻像是耳聾眼花了一樣，捋著胡子就飄回到了藍恩身后的半空，接著隱去身形。
面無表情的看著白澤消失，無明嘴里同樣平靜的吐槽著。
“這家伙他剛才是刻意回避對吧？”
“我也看出來了喵！”
藍恩拍了拍剛剛白澤飄過去的肩膀。
連絨布球都看出來了，這老山羊可以說是演都不想演了了。
但是轉頭，藍恩又看了看滿臉懵逼的麒麟。
他抿了抿嘴。
行，看來還是演到了在場的某些生物的。
既然已經拆了三個結界中樞，自然就剩常在寺里的最后一個。
能削弱敵人的保險都已經到位，剩下的也就只有硬碰硬。
常在寺的山門倒是并不算大，只是聽說懸造式的本堂比較出名。
那是通過工匠的精心規劃，將整個寺廟的佛堂都因地制宜，用梁柱撐在高低差巨大的山坡上的樣式。
鷲林山整體地勢險峻，能擠出來造佛堂的整片地方，都得絞盡腦汁。
藍恩他們一路上來，處處都是在常暗之下沒撐住，精力與生命力全都被消耗干凈的尸體。
或者是身形凄慘，明顯遭受了恐怖打擊的尸體。
很明顯，在常暗展開的時候，這些人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或許是為常在寺效力的僧兵，或是在此掛單修行的僧人。
但是他們甚至都沒機會為了常在寺而與闖入者作戰，就已經被這座寺廟當做消耗品用掉了。
“吱呀”
保養良好的木樓梯，在常暗之下也顯得陳舊而危險。
藍恩謹慎的踩了踩之后，才完全踩實。
一行人小心卻快速的向上走。
毫無疑問，這里就是常暗中心的所在。
灰白色的視界越來越濃重，以至于這種色差甚至讓人感覺視野模糊。
山上的寺廟一片死寂，山下他們的來路，卻仍舊傳來一陣陣非人的嗚咽與低吼。
在藍恩的觀察力和行動力下，他們其實繞過了不少妖怪，直奔這間寺廟。
佛堂的面積并不小，并且其中的佛像，縱使身陷常暗之中，也依舊凸顯出金身的光彩。
顯然這個世界不僅有黃泉陰世，還有佛門偉力。
只是不知道，這佛陀既然神異，又為什么眼睜睜看著供奉自己的寺廟陷入常暗就是了。
也可能只是一些無意識的力量，在長久的供奉下寄宿在佛像上了吧。
佛像威嚴，佛堂堅實。藍恩他們本來還以為在這里會有一些棘手的妖怪。
但是出奇的，這間懸造式的佛堂里空無一物。
并且似乎再往上，在山勢更高一些的那座庭院的路上，也沒有任何妖怪存在。
“這是在最后固守嗎？”
藍恩皺著眉頭，一邊謹慎的踩著木地板往前走一邊說著。
“不好說。”而經驗更豐富的無明則顯得并不意外。“或許那件作為常暗中心的東西不能移動呢？就跟咱們之前拆掉的蓮臺石柱.”
此時，他們一行人已經走過了懸造式的木質佛堂，正從佛堂的側面，一條山路繼續往上走。
但是就在無明話還沒說完的那一瞬間！
“嘩”
藍恩的靴子剛剛從木地板踏上山間的石階，一陣常人根本聽都聽不到的涌動聲，就從他們一行人的身后傳來！
——是那間走過來的佛堂！
原本空無一物，沒有妖怪也沒有污穢的佛堂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圈巨大的墨跡！
常世！
在已經近似于陰世環境的常暗之中，妖怪們仍舊可以散播自己的力量，在地面上形成常世！
并且這種方式所能對生靈進行壓制的力度，是完全可以往上疊加的！
但是現在，跟在藍恩身后，隊伍最末尾的無明。她所關注的卻已經不是常暗疊加常世，能對他們造成多大壓制了。
那常世里究竟要蹦出來什么東西？！
妖怪輕易可不會在讓它們感覺舒適的常暗里隱藏自己！
這是有人刻意控制的！
現在他們的位置并不理想。
‘佛堂跟更上層的庭院之間只有一條山路！要是這時候從庭院里冒出.’
不用無明在這一瞬間胡思亂想了。
因為就在她腦海里想著的時候，山路石階向上望去，那扇華麗威嚴的庭院大門，已經徑直打開！
一名身穿華貴法衣，看起來年輕祥和的和尚，就站在門內，向臺階下俯視著他們！
常暗之中，和尚的腳下，一大片血紅的彼岸花正跟著他的腳步而不斷綻放又凋零！
常暗中心！
曾經在常暗中討伐過妖怪的無明，立刻通過彼岸花的跟隨特征，辨認出了這個和尚的身份。
而與此同時，就在這無明一轉頭的功夫。
“嘭、嘭。”
兩下沉悶又沉重的碰撞聲，率先從常世的墨跡圈之中蹦出來。
無明那點著一顆美人痣的嘴角微微張開，跟她逐漸瞪大的眼睛一起。
那是兩顆巨大的鐵球，直徑就有兩米！
光是放在那就比人還高！體積上的差距更是震撼的不言而喻！
但這兩顆鐵球，卻好像只是作為某種拘束所用的刑具一樣。
上面各自牽扯著一條鐵鏈子。
而那兩條鐵鏈子，則延伸向常世之內出現的東西身上。
兩條鐵鏈纏在兩條猙獰的紅色手臂上。
像是已經勒進了肉里，又像是燒熱之后糊進了手臂上！總之已經密不可分。
而那兩條手臂，那手掌畸形的大，甚至足夠像是常人單手捏籃球一樣，把鐵球捏起來！
火紅色的皮膚仿佛燒傷后的痕跡，上面的增生與疤痕構成了兇惡的紋路。
一頭白發，赤面獠牙！
頭上一對閃爍著金黃色迷離光芒的長角，臉上的表情卻豎分兩半，一半憤怒，一半怨恨！
——怨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