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7.盯上、了解
“什么情況？”
杰洛特騎著他新買的‘蘿卜’，和貝連加爾一起稍微趕上來點，開口問著。
兩個著甲的獵魔人還有他們的馬匹，在藍恩和麒麟的組合旁邊像是小人國里出來的一樣。
絨布球從藍恩的一邊肩膀跳到另一邊，毛茸茸戴小頭盔的腦袋朝著四周四下張望。
它和藍恩已經合作很久，雖然上次沒有一起去旅行，但還不至于丟掉默契。
這種情況，一半是藍恩發現了什么的時候才有的。
可惜，小貓仰著臉聳動粉嫩的鼻頭，卻依舊什么都沒發現。
而年輕的獵魔人，此時則臉色不陰不陽的看著不遠處的草甸，冷笑一聲。
“看來，被追查的不只是希里啊。”
“就連我這里，也哼哼。”
當藍恩說完前半句的時候，貝連加爾和杰洛特的眉頭就緊緊皺起來。
他們兩個那雙貓眼中的瞳孔開始收縮不定，并且順著藍恩的目光看過去。
這里靠近高丘堡所在的小山，所以倒是沒有威倫境內常見的沼澤和淤積水池之類的地形，只是一片夾雜著幾朵野花的草甸而已。
經常被野獸、怪物踩踏的地面還裸露出黃土。
但是在開啟的獵魔人感官下，頓時，那片碧綠的草甸上，凸顯出了凌亂且數量眾多的腳印痕跡。
至少十個人十匹馬，曾經在這個地方駐足觀察過。
那些馬匹在停在原地后踱步、磨蹄子的痕跡都留在獵魔人的視線內，宛如歷歷在目。
高丘堡所在的小山，能看見遠方屹立在一座更大的山上的古老橡樹。在威倫本地的祭典節日時，那山上會很熱鬧。
但即便如此，高丘堡所在的小山也依舊人跡罕至。
這里不會有行商，也不會有馬隊，因為來到這里純屬是賠錢。
藍恩甚至在來這里的半路上，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將自己的兜帽斗篷撤下去。
但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現在可以肯定：四五天之前，有十個人十匹馬，曾在這里駐足停留。
“弗爾泰斯特派給你們送給養的人？”
貝連加爾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那片，在獵魔人感官中一團凌亂的草甸，低聲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余燼騎士團接受的是泰莫利亞提供的給養物資，甚至還有撥款。
但是同樣因為地處偏僻、人跡罕至，那些給養的運送時間也都是固定，并且一次性送過來好長時間份額的。
現在可不是會送給養的時間。
“最近威倫沒下過雨。”杰洛特聲音很冷，“可我們在這里只看得到腳印，卻沒聞見殘留的味道。牲畜的臭味、人的汗味.全沒有。連坨馬糞都沒有。”
他最近的經歷導致他完全沒有貝連加爾的僥幸和樂觀，直接從最壞的角度思考問題。
——這群人不僅在這里停留了，甚至還把痕跡做了一定的清除。
做到這一步，針對性的惡意幾乎可以說是明晃晃的了。
“不止。”藍恩看著那片草甸，低聲補充著，“他們還了解獵魔人.了解我們的感官運作方式。”
獵魔人感官確實是超凡的觀察能力，但是對于痕跡的捕捉能力卻并不適合全天開啟。
因為那樣會讓獵魔人感覺頭暈腦脹。
獵魔人在視覺上的敏銳，往往是等到了事發地之后，先大致圈定一個范圍，接著在范圍內進行觀察、搜索。
可是他們超凡的嗅覺和聽力，則基本能保持常駐開啟狀態。
這里是上山的半路，獵魔人沒事兒在一閃而過的半路開啟超凡感官干嘛？嫌自己騎馬的時候頭不夠暈？
如果不是麒麟跑得太快，這會兒是專門在山腳下停下來等著后面幾個人，藍恩隨之開啟超凡感官左右看看，那么這片腳印大概率是沒人會注意到的。
所以清理起來比較復雜的腳印和馬蹄印是不用多管的，可是牲畜與人體的氣味，卻得針對性的消除。
用某種煉金的祛味藥粉也行，用更濃重的草腥味和土腥味掩蓋也行。
反正，這波人對于自己痕跡的處理方式，毫無疑問的顯示出了對于獵魔人感官的了解。
他們知道該怎么在日常中針對性的規避這些獵魔人的超凡感官。
“你覺得他們知道了嗎？”
杰洛特一邊問著，一邊將視線投到了山頂那若隱若現的城堡塔樓上。
藍恩先是沉默，接著搖搖頭。
“我相信他們的能力在騎士之中是頂尖的，但是對方早就有了針對性的調查和防備，這算是占了先手。并且.他們終歸只是普通人類。”
普通人類可沒法在草地上看見幾天前留下的腳印。
“膽子真夠大，找麻煩找到你和余燼騎士團頭上了。”貝連加爾感嘆著，隨即扭頭看向年輕的獵魔人，“會是.弗爾泰斯特嗎？”
“不確定。”藍恩在得知自己的騎士團被人盯著之后，反倒非常平靜，他搖了搖頭。
“弗爾泰斯特沒這么不理智，但也說不準他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另一說，就算真找到了屬于泰莫利亞的痕跡，那甚至還可能是別人打著他的旗號。”
“真是.”一邊說著，藍恩一邊沉悶的長嘆一口氣，“亂七八糟。”
冷哼一聲之后，藍恩和其他人沒有再多做停留，一路向上，沿著被騎士團修整過，但因為山石依舊顯得有些崎嶇的道路上了山。
照例，在高丘堡之外，即使藍恩不遮不掩的露著臉，余燼騎士們依舊用阻魔金箭頭的弩箭確認了不是法術假扮，才放下戒備打開大門。
“你這搞得我在朋友面前好沒面子，跟外人似的。”一邊從麒麟身上翻身下來，藍恩一邊對迎接他的林肯面色嚴肅的吐槽著。“看，我可是帶了新朋友來的！”
“為了您的尊嚴，我們不畏生死。”林肯微笑的看著自己的長官，眼神中崇敬而莊嚴，“但同時，我必須得先確認那是您本人才成啊。”
“當然，如果您能一直統帥我們，在我們身邊，我想這些疑慮就將自動消失。一如正午時分的露珠。”
騎士團年輕的書記官微笑，同時別有深意的說著。
藍恩無語的撓了撓頭，好像生氣一樣瞪著林肯，隨即原本嚴肅的臉上突然展顏一笑。
“哈，好久不見了！”
說著，兩個人之間默契的張開雙臂，結結實實擁抱一下。
余燼騎士們從城堡中的各個地方出來，藍恩與他們互相打招呼。
他們之間并沒有上下級之間長久不見之后的生疏，或是強行裝作融洽，一切都很自然。
或者說，曾經被他親自帶領的士兵，如果進入別的軍事系統里，才會覺得不自然。
在體驗過那種仿佛掌控了戰場上的所有信息，并且勢如破竹一路打穿的節奏之后，他們早已經不是普通的士兵了。
而且看樣子，林肯他們這群上次跟著藍恩外出的十個人，他們似乎自發的擁有了團隊中的特殊地位。
授劍者的工作也做的不錯。
余燼騎士團內已經沒人腰掛手半劍，而是全部都采用了精靈長刀的樣式。
在行走和呼吸之間，藍恩看得出修行自己傳授劍法的顯著痕跡。
“貝連加爾大師，杰洛特大師。”
跟藍恩打過招呼后，林肯也向著另外兩名獵魔人點頭致意，大家也都是熟人了。
只不過當看見隨之而來的兩位亞楠女士，騎士團的書記官還是奇異的挑了挑眉頭。
畢竟亞楠的穿衣風格和氣質屬實是差的有點遠。
“既然是大人的朋友，就請將高丘堡當做在家一樣吧。”
年輕的林肯好像很有經驗似的招待著。
“雖然看二位的氣質，也許這個城堡顯得有些小了，不過我們會盡心盡力的。”
“不，沒必要說這種話。”瑪利亞下馬之后牽著韁繩，“我們本來就是求助者，這里的環境也很好。”
騎士團的人過來幫助安置馬匹，照例，麒麟受到了尊崇的對待，這讓它顯得趾高氣昂起來。
“嘿咻！我來幫忙喵！”
絨布球從藍恩肩上跳下去，很是活躍的跟騎士們一起。
它已經為再次開始冒險而感到興奮了，一路上都在藍恩背上發出‘呼嚕嚕’的舒服享受聲。這會兒更是迫不及待的要活動筋骨。
騎士團成員們也跟絨布球混熟了，并不生分。
再者說了，艾露貓雖小，但論起來它還是教這些騎士劍術的人貓呢！
“很有一手啊。”眼看著瑪利亞和艾德琳放松下來，藍恩搭著林肯的肩膀對他低聲說著，“我都不知道你還會干管家的活兒？”
在不遠處，亞楠的女獵人那張清冷漂亮的臉上正掛著些許疑惑，詢問接手馬匹的騎士團成員。
“唔這里的馬總是這樣嗎？它們好像特別吵鬧。還是它生病了？”
牽馬的騎士團成員疑惑的看了看，他確定這匹馬非常健康，而且時不時打個響鼻、嘶鳴一下，這也算吵鬧嗎？馬匹不是都這樣？
而在藍恩身邊，年輕的書記官笑容不變，只是用同樣壓低的聲音回答著自家的大人。
“跟斯圖爾特學的，他對宮廷管家這一套很熟。本來也該是他來接待，但是他說自己被毀的容貌會讓客人所以教了我一段時間后，這事兒還是交給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