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發呆亭
以前每個月，他只能透過財務報告知道，這個鐵礦每年可以為他提供10萬美元的凈收入。
當時他就大略的估算過，以現在國際鐵礦石的價格20美元/噸計算，10萬美元就相當於5000噸鐵礦。
這個價格已經很多年沒有變化過了。
原因主要是，現在國際上最大的鐵礦石買家：小日子，跟很多礦業公司，簽訂了長期供貨合同，維持住了價格。
他按斯維爾金礦的開支、利潤3:1的佔比計算了一下，整個礦場每年的開採量應該是2萬噸。
平攤到每個月，也就是1667噸鐵礦石，相當於每天才產出56噸，這還是用了機械輔助的情況下。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鐵礦肯定很小。
結果現在一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能有500位礦工的鐵礦場那是一個大礦啊。
500位工人24小時才挖50多噸礦石，一個工人幹一天只能採到200公斤礦石麼？
這是幹1小時歇11個小時？這事情只要想一想也知道不對勁啊。
而且，婆羅洲的工人工資待遇，怎麼可能跟M國本土的礦工待遇相比，實際開支肯定更小。
剛才開會的時候，聽到資料他就知道有問題了，但是他並沒有立即翻臉。
主要是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全部參與了瞞報產量的事情，如果是，那他就要想辦法了。
對他來說，首要的是要了解真實情況，而那個華族青年工程師黃鴻軒就是一個天然的突破口。
晚上，孫志偉被安排在礦上的一間木屋內休息。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悄悄的走出了房間，找到了黃鴻軒的屋子，然後輕輕的敲了敲房門。
聽到敲門聲，屋子裡面傳來黃鴻軒小聲的詢問聲音：“哪位？”
孫志偉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的等著。
不一會房門開啟，當黃鴻軒看到門口站著的是新來的老闆時，他愣住了。
孫志偉卻沖他笑了笑，然後輕聲道：“聊一聊？”
黃鴻軒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
孫志偉轉身就向偏僻的地方走去，黃鴻軒停頓了一下才掩上房門跟在孫志偉身後。
不一會兩人就遠離了住宿區域，來到一個偏僻的廢棄礦坑旁邊。
這時候孫志偉才停下腳步，黃鴻軒也跟了過來，走到他旁邊。
“老闆，您想聊什麼？”
“你是叫黃鴻軒吧，是黃惠忠那一支，還是黃惠祥那一支？”
黃家是爪哇這邊最大的幾個華族家族之一，黃惠忠和黃惠祥是兄弟倆，目前經營著爪哇最大的私有銀行中亞銀行。
“黃惠忠是我姐夫。”
“怎麼不在你姐夫的銀行做事，反而跑到這麼個小礦上來？”
“我學的就是礦物勘探，銀行的業務我一竅不通，所以畢業後我就自己出來工作。”
“您這個礦不算小了，我過來也可以一邊工作一邊積累經驗。”
“不小麼？可我每年只能收到10萬美元，你能把你知道的情況跟我說一下麼？”
“這我也剛來沒多久。”黃鴻軒推搪道。
“你們七個人全部參與了合謀？”孫志偉突然用嚴厲的語氣質問起來。
“不，不，我沒有參與。”黃鴻軒年輕禁不住嚇，被孫志偉一句話就把他詐了出來。
“那是他們六個人合謀了？你說我信不信？”孫志偉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老闆，真的跟我沒關系。”黃鴻軒有點急了，今天他可是看到了，有軍人送這個老闆過來，可見是個有背景的。
“他們都是達雅族的人，我根本不受信任，他們什麼事情都瞞著我，我根本沒有參與。”
“你參與沒參與我自會判斷，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他們誰是領頭的，屬於達雅族的哪個部族，交易方是誰，背後的靠山是哪個？”
所謂的‘達雅族’，其實是對爪哇土著的統稱，他們分為七大部族，分佈在各個島嶼上。
這些人因為食物獲取來源過於簡單，養成了懶惰的習慣，在這邊開工廠想讓他們加班根本不可能。
有這個多餘的時間，他們寧可坐著發呆或者閑逛。
特別是在巴釐島，那裡的男人是不幹活的，每天穿花衣花裙，戴花帽裹花布，幹活的是女人。
巴釐島上還建有很多立柱涼亭，俗稱‘發呆亭’。顧名思義，這種亭子就是用來給當地人發呆用的。
巴釐島的男人每天拜拜神，鬥鬥雞，喝喝茶，教牛唱歌，彈琴跳舞。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發呆亭裡發呆，很多人家裡就建有發呆亭。
當地人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會在發呆亭裡坐坐，放空自己的大腦，呆呆的仰望天空，或者低頭任思緒蔓延。
而在‘達雅族’中，像雅各布這種有知識，有能力，勤奮，而且還懂得管理礦場的土著人，還真是特別的少見。
但是，現在這個‘達雅族’裡少見的精英，卻在挖他的墻角，還準備把他當傻子糊弄，那就不能忍了。
於是，在孫志偉的逼迫下，黃鴻軒只能開口說出他知道的情報。
“雅各布礦長還有其他礦上的管理層，全部都出自附近的一個比達友人Bid(ayuh)小部族，雅各布是他們部族族長的兒子。”
“他們部族在什麼位置？有多少人口？”孫志偉突然插嘴問道。
黃鴻軒想了想才說道：“他們部族在北面的一個山谷裡生活，人數不算多，一兩百人吧，距離礦區大概有七八十公里的距離。”
七八十公里，這個距離很近啊。當然，這是說的直線距離。
實際上在叢林裡面，如果沒有路，想要前進七八十公里，那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比如，這個礦區通向坤甸的土路，就是當年老蘭開斯特花大價錢修的。
每年為了維護叢林裡的這條土路，礦上還要支出一筆維護費用。
“至於他們跟誰交易我真不知道，他們背後的靠山我也不知道。”
“你說的話我會再調查，姑且相信你，現在你先回去吧。”
“謝謝老闆，我真的沒參與。”
“記住了，不要亂說話”
“我明白，我明白。”說完，黃鴻軒一臉惶恐的離開了。
等黃鴻軒走遠，孫志偉也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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